第424章 雲與百姓（二合一）

  大河滔滔貫南北，暗雲滾滾鎮高低。

  隨著何晨朝著水汽所在而行，滔滔的大河之水當即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之中。

  作為貫穿楚州魏州等多州的大河，何晨儘管只是略微靠近，但那嘩嘩的河水浪濤聲，已然洶湧在了何晨的腦海。

  大河左右，河堤高漲，大河之上，暗雲濤濤。

  乃至於在河堤之上，何晨都能分明看到一處處巡防的人影，顯然，此處的大河不是到了大洪的關口，便是已經在洪災危機之中了。

  若是這壓城欲摧的暗雲再將大量風暴雷雨灑下，只怕這昂長的堤壩上，當日便會有重大危機產生。

  屆時，一旦河水漫灌，地勢低處的城池與人家，只怕全都只有淪為澤國，而那已經長得鬱鬱蔥蔥的莊稼，一旦遭了洪水，整個縣城只怕都要大面積減產絕收！

  在何晨天地金丹的感知之中，此處的天地水之循環，此刻已然到了災異的臨界線上。

  大量冗餘之水，重重承壓在此方天地間，將天地間的其他循環都壓得扭曲改變。

  哪怕洪災尚未臨下，但天地之間已然有了損傷之勢。

  若是洪澇真正產生，所造成的損傷，竟分明要數年才能恢復完全。

  這一點，著實出乎了何晨的意料。

  何晨一直以為，這些當年即時的災害，綿延本季已然兇悍，影響一兩年便是多少年不得一遇的大災。

  結果，竟然隨便些許的災害，只要成災，所造成的影響竟都是如此久遠。

  這著實是讓何晨為之深深震撼了。

  何晨橫亘在濃重到顏色暗淡壓抑的濃雲之中望著下方的大地，不由驚嘆感慨：

  「天地不易啊。」

  水少一點，就旱數月，水多一點，便害數年。

  原本在何晨觀感之中萬分穩固的天地，如今真正能夠見著，方才發現其竟然這般容易受到影響，這著實是太讓人感慨了。

  原來，一方天地竟然是這麼容易受傷的麼？

  水多是災，水少是災，但凡稍稍越過了平衡，這天地便都會有所損傷。

  天倒還好，畢竟整個世上的天都相互連通，流轉均衡。

  此處之地若是遭了災，那損傷之處的恢復，所需耗費的時日就是當真的多了。

  對於天地而言，這均衡二字當真重要啊！

  不過，稍稍感慨之後，帶著目標而來的何晨，臉上當即便露出了些許的笑容：

  「好，洪澇當真是天地都排斥此方之水那就好！」

  此方天地排斥多出的水，何晨正好正在到處尋找能夠取走之後，不影響當地天地的水，這不正好了麼？

  此處確實是水多成災，但是在其他二十多處地方，可還都因為被何晨取走了整片天空之雲，而正處在持續的乾旱之中呢。

  這邊確實多出相當多的余水，可是比起何晨此前取走的那麼多雲水而言，只怕也就夠頂上幾個地方的而已。

  「嗯，那就先從.雲開始吧！」

  何晨看了看此處的暗雲與河水，此時天上的雲層儘管還沒形成雨雲，但卻已厚厚地籠罩起了百里方圓。

  僅就雲層而言，不必何晨插手做任何事情，最遲到今日日落之後，這濃重的雲層便會化作難擋的暴雨傾盆而下。

  「呼~！」

  何晨當即便衝著這一大片的濃雲動起了手。

  法力浩蕩間生成的大風，頃刻間便呼號在了何晨目之所及的所有天空。

  如同一座座巨大白山的雲塊，在這大風之間被分明推動拆解，看在飛於雲間的何晨眼中，簡直猶如浮空的山峰相撞。

  而在這般的衝撞之間，哪怕有何晨的法力操持，時不時轟鳴的沉悶雷聲，與遊走電蛇的震撼之景仍然難免發生。

  操縱千百里雲層的何晨，此刻當真便如仙人一般威嚴。

  下方巡堤的百姓，看不見何晨的身影，只能看到那一條條遊走的雷蛇，當即便有人驚慌地四處報信，又有大量物資被迅速朝著河堤上轉運。

  顯然，何晨騰挪雲層的動靜，被這些百姓們當成了暗雲即將化作暴雨的徵兆。

  不過，他們很快就不用擔心了。

  「好傢夥，這雲層真厚實啊，竟然都不用壓實的。」

  何晨最後調整著濃雲的形狀，看著範圍反而更大了的濃雲感慨。

  他以法力調整之間分明發現，這上空一大片的雲層，竟不僅不需要如此前一般凝實湊緊。

  甚至相當多的地方都要特地鬆散些許，以免帶雲飛行之中，其自行化作暴雨落下。

  稍稍碰撞便雷光四射的暗雲，實則距離變成雨雲已然只有片刻的差距。

  這也就是何晨過來的時機正好，但凡是晚個半天，乃至於一兩個時辰，此處這般好的雲層，只怕都已經成了瓢潑大雨的雷雲了。

  於是，小百里的暗云云層，經過何晨的一番整頓，生生將其整頓成了二百餘里的濃雲。

  僅僅這些濃雲，若是全部挪走，只怕都足以彌補三四處的白雲虧空。

  此處天空聚集了多少雲水，由此便可見一斑。

  若是這般多的雲氣，當真都化作了磅礴大雨，盡數潑在了大河之中，此處已分明到了高位的河堤，絕對頂不住要決堤，屆時指不定就是多少百姓流離失所。

  「便帶這嗯，九成四的濃雲走！」

  何晨以金丹感知了一會兒周遭天地的反應，當即便帶著絕大多數的濃雲，將其統統以法力包裹，做好了帶走的準備。

  六分的濃雲，已經足以保證此處天地水之循環正常運轉，這九成四的濃雲，便當是何晨拯救此處天地循環的報酬了。

  「咻！」

  術法運轉，法力噴涌。

  那一大片的濃雲，當即便被何晨帶著，飛向了遠處。

  「噌！」

  正值夕陽將落，日光金黃之時，遮擋了地上數百里方圓的濃厚雲層被挪動，此前被雲層遮擋在後的日光終於投射了下來。

  在下方的百姓看來，這金色的光芒，如同純金打造的擎天巨柱一般，驟然撐在了浩蕩雲層的邊緣，如同天神在將濃厚而絕望的烏雲托起。

  看著這片金光的百姓，臉上都是震撼與茫然。

  而隨著何晨將濃雲朝著此前截雲方向飛離，金色的擎天巨柱，更是飛快從一根根粗細不一的柱子，變成了一整面的金色巨壁！

  大河浪卷正破堤，金壁擋雲鎮河囚！

  在這大河波濤愈發浪急，浩蕩河水時刻都要越堤的危難時刻，那驟然出現在天空，一步步替代了雷雲的金光，簡直如同仙人出手，在以金壁鎮壓河患！

  「仙跡，仙跡啊！」

  「這是仙人老爺憐憫，用金壁鎮壓大河了！」

  「嗚嗚嗚嗚！保住了啊，命保住了！」

  「我的天老爺誒！你總算是顯靈了啊！」

  河堤之上，受徵召服河役的百姓，唰啦唰啦跪下了一大片，一個個百姓哭著喊著對著那天邊的金光跪拜磕頭。

  洪澇寫在紙上只是區區兩個字，但對於百姓來說，一旦出現在身邊，那便是一片片的家破人亡。

  濃雲飛走，意味著的便是他們這一片的大河都暫時安全了。

  不過，這般的景象，何晨完全沒有瞧見，他此時正滿心驚喜地帶著濃雲加速飛行。

  「金丹之境當真不一般啊！」

  如今的何晨，儘管帶著數倍於曾經的濃雲，但是施展遁術的他卻分明感到輕鬆。

  何晨甚至分明感覺，他若是想，帶著數百里濃雲的他，都完全能夠達到打破空障的速度！

  好傢夥，若是如此，那他搞不好能在天色完全黑下來之前，就把這帶來的一大堆濃雲全部分散到位。

  那晚上的時間，他還能再將大河之中多出來的水也抽出來，將之化作雲層帶去另外的地方呢。

  如此一來，若是地方找得快，何晨豈不是三兩天的功夫，就能將此前一個多月造的孽全部抵消掉？

  這樣的話，那再集腋成裘地積攢雲氣，將沙漠當真填滿濃雲，似乎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了？

  想到這裡，何晨當即加速，帶著大團的濃雲，當即疾飛。

  於是，在這落日的金黃餘暉之中，帶著大團濃雲的何晨，便如同此前帶雲回沙漠一般，再次帶著疾馳的濃雲穿過一個個縣府州城。

  在讓相當多地方也流傳起了仙人駕雲的傳說之際，被何晨截雲的一個地方，已然趕到。

  該分雲了。

  站在仍然未能恢復多少雲彩，甚至周遭的雲彩都明顯過少的天空之中，臉上正色的何晨閉目，以體內天地金丹感知周遭天地。

  在他的感知下，這方天地，如今果然已處於循環不暢的乾旱之中。

  何晨此前在此取雲，乃是大半個月以前了。

  這麼長的時間下來，此處不僅已然許久不曾下雨，甚至連地下水的水位，都有了分明的降低。

  「唉。」

  何晨感受著這由他自身所至的天地乾渴，不由搖頭嘆了口氣。

  還雲吧。

  「呼~！」

  遮蔽百里方圓的濃雲，在何晨的操持之下，迅速分出了約莫三分之一的大小。

  然後，這三分之一的濃雲，便在何晨心念的操持之下，迅速散開。

  不到百里的濃雲，展開之後，濃淡之間分明將周遭超過千里的地方全部覆蓋。

  何晨到來之前尚且只有淺淺幾分淡雲的天空，此刻驟然變成了雲浪滾滾。

  此前之雲，與現在之雲衝撞處，更是當即便驚起了滾滾雷光，一處處的小陣雨說下便已然灑下。

  何晨對此並沒有阻攔的意思，只是做完這些之後，再次以金丹感知周遭。

  「嗯雲氣補充上來了，都還要一段時間才能恢復正常麼？」

  「唉。」

  何晨臉上眉頭到底還是聚攏，感嘆著搖頭。

  到底缺雲的時間太久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雲層缺失所帶來的乾旱，已經影響到了其他方面。

  水之循環想要完全恢復到此前的程度，就目前來看，起碼都要三五天的時間。

  而此前缺失乾旱導致的損失，更是只能隨著此後的生長慢慢填補。

  比如，何晨便分明感知到，地上他所見的那些麥田稻田，其中便有不少的田地，長勢都不算太好。

  在這周遭不遠便有大湖的地方，旱死絕產肯定不至於，但是到了收穫之時，畝產減產便是不可避免之事了。

  何晨在那沙漠之中，奇蹟一般種出的一個個糧倉的糧食，到底還是不少都是損傷了其他地方的糧食而弄出來的啊。

  「唉。」

  想到這裡，何晨不由由為之長嘆了一口氣。

  看來，要將之前做錯的彌補，並不是那麼簡單啊！

  糧食減產，對於種地維生的百姓來說，搞不好便是缺衣少食，甚至一朝返貧的結果。

  不過。

  何晨也能彌補就是了。

  「咻！」

  何晨直接朝著田地最多處落下，然後，當即便衝著這一地的田地，施展起了蘊生之術。

  並未全力施展的蘊生之術，當即便將田地因為前段時間乾旱所導致的缺失補齊！

  術法造成的損失，便以術法彌補麼！

  對於掌握了蘊生之術的何晨來說，彌補田地這樣的事情，難度還是不大的。

  最多，也就是稍稍有些繁雜而已。

  畢竟儘管何晨伸手之間，便能將相當一大片的田地完全恢復，甚至讓這些麥稻茁壯到比正常種植還要更加健壯的程度。

  但是到底受災的範圍大，何晨一個個地方施展蘊生之術，哪怕每個地方都只用稍稍耗費幾個呼吸的時間，全部加在一起，耗費的便相當之多了。

  本來打算晚上將帶來的濃雲散盡，並且在深夜之中再去攜大河之水彌補其他地方的何晨，在這第一處地方，便生生待到了夜深。

  等到施展了一夜術法的何晨攜雲離去，此處千里，不僅不再乾旱，而且幾乎每一處的農田，都變得非同一般的茁壯。

  此前被何晨強行截雲的此處，待到收穫之日，這一處處田地所能產出的糧食，必然能夠大大增產。

  這一整個府城，只怕都能過上一個相當安寧溫飽的年了。

  想到這一點，何晨生生咬了牙，拖著其實並沒有多疲憊，但是卻有些抗拒的身軀，朝著下一處截雲之處飛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