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九、窮追不捨

  這股敵人跟的真緊,簡直達到了亦步亦趨的速度。【 | 】吳江龍和賀曉剛剛離開,就有兩個尖兵躥了過來。這兩個越軍不愧為敵人的尖兵,跑起來幾乎是腳不沾地,縱越著便跳過了地上拉起的橫線。他們不是看到了拉線而有意躲開,而是他們的縱躍高度超過了這根拉線。眼見得他們跳過來了,地雷卻沒有被絆響。一次炸掉敵人的時機就這樣被錯過。不過沒關係,後邊還有其他人。

  吳江龍和賀曉也在跑,但與這這兩個敵人比起來卻相形見絀,眼見的雙方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由於受到樹木和草叢的掩護,這兩個敵人雖然快接近目標,但他們還沒發現前邊的吳江龍與賀曉。然而,吳江龍卻從後邊不時傳來的響聲中判斷出有敵人快到了。

  「不能再跑了,再跑也跑不過敵人。」吳江龍這樣想著,便與賀曉商量,「賀曉,後邊可能有敵人,先打他一傢伙。」

  「好。」賀曉同意。

  接著,兩人分開迅速隱蔽。

  過來的這兩個追兵,此時什麼也沒覺察到,還以為小分隊的人離他們很遠,根本沒意識到眼前的危險。

  很快,這兩個追兵出現在吳江龍眼前,隨後跳躍著又跑到前邊。

  吳江龍抽空向兩個敵人身後察看,發現再也沒有其他人了。於是,他便從林子中跳出來。朝賀曉一擺手,賀曉也從裡邊鑽出來。兩個人一下子從被追,變成了後襯。由被動為主動,準備對前邊的敵人進行後發制人。

  這兩個越軍速度太快了,再由他們這樣下去,過不了多久,準會跑沒了影,如果衝到小分後邊那可就危險了。

  吳江龍考慮到這一點後,便在兩個敵人後邊喊了一聲,「嗨」

  跑到前邊的兩個越軍不知這聲是誰喊的,還以為是同伴再向他們打招呼,立即便停了下來,回頭去看。等他們轉過頭,發現兩名中**人正用黑洞洞的槍口對著他們時,立時便傻了,不知下來如何做,是開槍,還是抓活的。

  就在他們倆人一楞神的功夫,吳江龍和賀曉的槍同時響了,「噠噠噠」兩人一齊來了個短點射,立時便把這兩名敵人來了個透心涼。

  再說,那些從後面趕過來的越軍,此時已經與這兩名尖兵差了一大段距離。他們眼瞅著兩人躥過了掛雷地點,向前猛跑。唯恐功勞全被兩人奪去,於是也不敢怠慢,加快了腳下速度。

  既然他們都能過去,這裡肯定沒有危險。後邊的人一直這樣認為,不然的話,這兩人怎麼稱得上是尖兵呢!尖兵沒遇到危險,這裡肯定也會平安無事。

  於是,後邊這些追趕過來的越軍全都大著膽子,趟著地的,大邁步的,蜂擁著向前奔跑。

  突然,一個特工絆響了地雷,緊接著便聽到「轟」的一聲。

  滿天煙霧之後,這些敵人躺倒了一大片。

  武良夫僥倖沒有跟在這幫人群里,因此逃過了這一劫。

  被炸倒的敵人死的不多,傷的卻不少。有傷了眼睛的,有被炸掉胳膊腿的,還有的腦袋被劃傷的。一個個唉喲聲不斷。

  武良夫從後邊趕過來,望了眼地上這些傷兵,連呼帶叫,「起來,起來。」

  被炸的特工們也算是夠堅強了,躺在地上的五個人硬是有三個從地上站了起來。但是,還有兩個躺著沒動。

  武良夫過去踢了一腳,「起來」

  這兩個人仍然沒動。

  武良夫低頭一看,兩個人的腦袋都被炸出一個洞,仍在向外淌血。看來,地雷碎片是從上直下,對這兩人打了個正中。

  只見這兩個敵人一聲不吭,身體蜷縮在地上也一動不動。兩個人的腦袋均在不停地向外流血。

  武良夫蹲下身,就近在一個傷兵鼻子上,伸手探了探,感覺還有氣,於是便對醫務兵喊:

  「醫務兵。」

  特工隊裡的唯一醫務兵丟下正在處理著的一個傷兵跑過來。

  「快給他包紮。」武良夫催促說。

  這個醫務兵連忙從身上摘下醫務包去處理。包了一圈之後也沒能止住血,「隊長,血止不下來。」

  「過去,按。」武良夫一喊,又有幾個越軍跑過去。

  幾個人一起下手,也沒能搶救回這名特工的生命。只見他連喘幾口大粗氣後,一命嗚呼。

  醫務兵一看這個沒救了,丟下他,又去整治另一個。過去用手一探,那個特工也死了。無可奈何地收拾起東西,從地上站起來,抬頭看了眼正盯視著他的武良夫說,「隊長,他也沒救了。」

  武良夫恨恨地瞅著前方,「媽的,北寇夠恨,跟老子也玩開掛雷了。」

  接著,武良夫對圍在身邊的特工們說,「都給我精神點,別在中了圈套。」

  「是」

  這些越軍特工們齊聲答應。

  「追」武良夫接著說。

  就在這時,武良夫聽到了前邊槍聲,心裡一驚,「***,不是又中了北寇埋伏。」

  解決掉敵人兩個尖兵後,吳江龍和賀曉這才鬆了一口氣。

  吳江龍還有點不放心,於是便緩慢地向地上的屍體走過去。他用腳挨著個地探了探這兩個敵人是否真的死了。當他確信無疑後,這才對賀曉說,「賀曉,不能便易了後邊的龜兒子,再給他們設置一個。

  吳江龍一說,賀曉便明白是啥意思。於是,他從身上摘下一顆手雷,把屍體翻過來,手雷就隱藏在屍體下面。然後,他又把手雷的拉環掛在死屍的衣扣上。弄好後,這才輕輕把屍體轉過來,儘量不要碰動拉環,而且還要繃緊。把屍體翻過來後,讓他臉朝下。從後影看,也分辯不出這人是死是活。

  這一次吳江龍多了個心眼,決定要跟敵人鬥智。因此,他只讓賀曉在兩個屍體中的其中一個上設置手雷。而另一具屍體用來麻痹敵人,玩個花活,上面什麼都沒有。如果兩個都設了雷,敵人在挨了一次炸後,也絕對不會冒然地去碰另一具。如果有手雷,還不是白白浪費掉。所以說,就是傻子再受了一次騙後,第二次還能不能繼續上當,還很難說。

  「好了,撤。」吳江龍見賀曉布置完後說。

  兩人設置好第二個圈套後迅速離開。

  這時,小分隊已經走遠了。他們在臨行時,吳江龍對小分隊有話,讓其他人儘管向前跑,朝著預定目標,不要管後邊發生了什麼事,聽到什麼動靜也不要回頭,也不要停下來。因此,他和賀曉在撤退過程中,連著兩次這麼一停,便與小分隊拉大了距離。現在要想追上去,就不得不一直的這樣跑。

  既然跑開了,吳江龍也不管後邊發生什麼事。但有一點他堅信,敵人肯定會去碰那兩具屍體。

  武良夫帶著人追了過來,老遠的就看見在狹窄的樹林過道上躺著兩個人。因為有越軍說中**人也穿著越軍服裝,所以,武良夫對地上的人不得不多加一些小心。

  他們放慢了速度,從兩翼向這兩具屍體包抄過來。

  走到近前,有特工認出是自己人,武良夫這才收起槍,走上前去觀看。到了近前,這兩具屍體仍然沒動,武良夫預測到他們很可能已經死了。他站在一具屍體旁下令說,「翻開。」

  一名特工過去,把屍體翻過來。

  武良夫痛苦的閉上眼睛,死的人是他最得意的一名尖兵,號稱飛毛腿。

  另一名越軍走向另一具屍體,開始伸手去搬弄。

  兩具屍體間隔大約在六七米左右。

  突然,「轟」地一聲,在那具屍體下響起一聲爆炸。

  爆炸聲一響,武良夫驚恐地睜開眼睛。

  只見剛剛走過去的那名越軍特工已經滿臉鮮血地倒在地上。而地上那具屍體也被炸的七零八落。這時,有一隻被炸斷的胳膊,滾動著到了武良夫近前。

  武良夫從地上檢起這支斷臂,一眼看到手腕上的手錶。心裡立時便「咯噔」一下。他從手錶上認出了被炸斷胳膊的是何人。

  要說死的這個人不但是他的同一個村人,而且還是本家親戚,比他小一輩。

  武良夫到底是久經戰陣的人,黑紅的臉只是在瞬間表現出微微的驚恐之後,便重新恢復了平靜。他緩緩地從腕上摘下那隻手錶裝在衣兜內,然後將斷斷臂向地上一丟,發狠地對其他人說,「追。」

  吳江龍和賀曉很快便追上了小分隊。

  叢林緩緩向一座小山延伸,只要走上去,就能爬到山頭。

  吳江龍掏出地圖,重新對照了一下老山主峰。這個山頭離老山主峰不遠,而且是呈東西之勢排列著。他想了一下,照這個排法,過了這個山頭不遠,很可能就是我們的國境線了。但正因為如此,他不能上去。吳江龍估計,這樣的山頭,肯定上邊有敵人守著。硬碰硬地跑過去,不就等於找死嘛!

  於是,吳江龍迅速通知小分隊,「小心隱蔽,繞過這座山頭。」

  冬雲提醒吳江龍說,「隊長,到了山頂,我們就能什麼都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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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山上肯定有敵人。」吳江龍說著,拿出望遠鏡向上觀察。果然看見在山頂上,有一塊蓬布離開地面,在透空中遮出一片陰涼,在陰涼下,偶爾能看出兩個敵軍腦殼。

  「看見沒有,這裡有越軍守著。」吳江龍又在地圖上找到這個點,隨後標上,繼續說,「這是敵人陣地。我們的任務是要找出敵人屯兵的地方,是偵察,而不是消滅。」

  「嗯,」冬雲懂了。

  「告訴同志們,小心後退,千萬不要暴露。」吳江龍說完,又繼續趴下,繼續向上觀察。

  小分隊戰士們躡手躡腳的向後退,慢慢地重新返回進林子。接著又找了一個山上敵人看不見的死角,開始向左側迴旋。

  吳江龍看到戰士們安全撤離,這才帶著掩護組的幾個人也撤下來,跟在後面向另一方向轉移。

  這個山頭,按我方後來的分配,是屬於老山地區的十號陣地。在老山上,像類似於這樣的山頭不下幾十個,都標著號,做為阻擊陣地被敵人守著。從吳江龍剛才觀察的一面看,這個山頭的山勢比較緩,而在另一面卻是有如懸崖一樣陡峭。在我軍攻打老山戰役時,攻堅的戰士們在這裡曾付出了血的代價。

  有人要說了,既然如此,還不趁機拿下這個山頭。

  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如果吳江龍他們從敵人背後進行偷襲的話,肯定一鼓作氣能把這個山頭拿下來,也能消滅山上敵人。可是,接下來怎麼辦,死守這裡嗎?那是不可能,戰爭的腳步還沒走到這個點上。

  目前,我軍對奪取老山戰役還沒打響。而這裡到處都是敵人,就憑吳江龍手下的這十個人,想打山頭容易,守可就不是那麼回事了。也許用不了一刻鐘,不但山頭回到敵人手裡,這十個人也很可能會灑血老山,命喪在此,其價值一點都不會得到體現。

  所以,吳江龍採取的對策非常正確。既然找到了敵人屯兵點,把他們標在地圖上就等於完成了任務。接下來,自然會有我軍大炮收拾他們。用鋼鐵與這群**來拼博,勝算多大還用想嗎?

  吳江龍他們剛剛離開不久,武良夫便帶著人趕了過來。一出樹林,武良夫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十號高地。

  此時,高地上下都是靜悄悄的,一點聲息沒有。

  武良夫有點懷疑小分隊是否來過這裡。如果來過,怎麼山上的哨兵一點沒發覺。沒來過,他們又能跑哪裡去。自己可是在後邊緊跟,是順著腳印追過來的。

  突然,武良夫有了種不祥的感覺,「會不會是北寇上去,把山上的人全乾掉了。」他這麼想,不是妄然猜測,憑著他對特工隊兩次受到伏擊情況判斷,他完全相信這股中國部隊有這種可能。因為從種種跡象看,他開始懷疑,這股過來的北寇,絕對不是普普通通的中**人,他們肯定受過特殊訓練。就憑這種技能,幹掉山上這些沒有特殊本領的正規軍,那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於是,武良夫讓特工隊的所有人都停下。接著,他又拿出望遠鏡向山上觀察。

  山上仍然沒有動靜,死一般沉寂。

  一個手下靠過來說,「隊長,不如我們喊話,要是自己人,他們一出來,咱不就認識了嘛!」

  「不行,萬一是敵人呢!」武良夫否決道,「如果是敵人,他們肯定是摸上去的。一旦讓他們有了準備,我們也不好上了。告訴弟兄們,做好攻擊準備,上山。」

  這些特工們展開攻擊隊形,悄無聲息地向山上摸去。直到摸上山頂,也沒被山上的人發現。

  武良夫也感到納悶,一上山頂才發現,有四五名越軍正躺在蓬布下面睡覺,連一點準備都沒有。

  既然是自己人,管他警惕性如何的差,反正陣地還在越南一方,因此他長長噓了一口氣。

  不知哪個特工弄出響聲,這才把正面的一個哨兵吸引過來。

  這個哨兵正抱著一挺機槍打盹,聽見響聲趕緊回過頭來看,先是一楞。發現在在自己身後,最高山頂上,不知啥時站滿了幾十名穿黑衣服的越南軍人。

  出現在這名哨兵腦海中的第一個信號告訴他,這些人是越軍特工隊。

  「你們,你們,怎麼來這了。」哨兵問。

  武良夫沒有回話,而是說,「誰是這裡的負責人。去,給我叫來。」

  哨兵丟下手裡機槍,跑進蓬布下面,喊出一個身穿軍服的人來。

  「你就是這個山頭的負責人。」武良夫一見來人便問。

  那名睡眼惺忪的越軍答道:「是」

  「什麼職務?」

  「班長。」

  「把你們副班長喊來。」武良夫說。

  那名越軍朝著蓬布下面用越語喊了一句,很快從裡面又跑出一名越軍來。等他剛一站穩,武良夫對他說,「你們的班長撤了,現在這個山頭由你來指揮。」

  兩上越軍全都楞了,心想,「你是誰啊!說撤就撤,你管的著嗎?」

  武良夫見這兩個越軍發楞,知道他們不認識自己,於是便自我介紹說,「我叫武良夫,你們陣地的事,我一會對你們連長說。」

  「哇,武良夫啊!特工隊長,特權之人。」這兩個越軍一下子明白了。別看眼下不是一個部隊的,從級別上他真是管不著。不過,他跟哪個部隊領導打個招呼都管用,他們可是師長的親兵衛隊,說的話還不是聖旨?誰敢不聽!」

  被撤掉的越軍班長心想,「完了,這人說撤就撤了,」又不敢多言,只得耷拉下腦袋聽候新任班長調遣。

  武良夫也不理他,轉而對他剛提升起來的那名負責人說,「現在,有一股北寇跑到你們陣地前。我命令你們,從現在起加強一級戰備,不得有半點鬆懈。」

  「是」越軍立正回答。

  「叫你們的人也把身後做為重點,注意觀察。」武良夫繼續部置。

  「是」那名越軍回答完,便招呼山上的人,「過來,過來,」指著兩個越軍說,「你們倆,重點防守山後,防止北寇偷襲。」

  到這時,武良夫才長出一口氣。雖然山上部隊守的鬆懈一點,但畢竟山頭還是在自己人手裡。這要是也被中**人攻打下,他這個隊長還真不好交待。現在,武良夫經不起任何打擊了。

  武良夫望著群山,若有所思,突然有了種禱告的想法,「求求你們,千萬別給我惹禍了。」似乎是說給越軍,又像是在企求吳江龍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