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了許仙？殷教授牛排做的可好吃了，你還不樂意去？」

  不明真相的狐九妹，翻著白眼看著我。

  我心頭苦笑不止。

  這頓牛排沒準要命！

  「我先回宿舍換個衣服。」

  回宿舍樓的路上，狐九妹問我剛剛吃泔水的男生，明顯是被野鬼迷了神智。

  證明學校附近有野鬼作祟。

  我怎麼也不管管？

  被纏的沒辦法，我只好把王智文寫鬼故事的事原原本本講給了狐九妹。

  她聽完也是驚的瞪著眼睛，緩過勁握著拳頭一臉興奮的嚷嚷。

  「我去，這鬼故事真有鬼，有意思！」

  「在那能看到，我得看看！」

  我無語了。

  不止人喜歡湊熱鬧，狐狸也喜歡湊熱鬧。

  「現在連說一句那篇鬼故事寫的不好，都得被纏上，再鬧下去這幾個學校非得雞犬不寧。」

  「這好辦，今晚我跟你去收了女鬼！」

  「替天行道、積功德的事。」

  捉女鬼積功德我不在意，現在我最擔心的是等會這頓牛排。

  殷森既然起了疑心，以他老謀深算的行事風格。

  等會想混過關，可不容易。

  回到宿舍樓，狐九妹跟著我就想上去。

  惹得宿管大爺慌忙來攔著，過道里的學生則是個個盯著狐九妹，就差沒流哈喇子。

  狐九妹也不反感，還拋了個媚眼。

  惹來一片狼嚎。

  「臭狐狸，你最好別亂來。」

  「哼！放心好了，這些男的勾勾手指頭就行了，沒意思，我才懶得勾 引他們！」

  殘酷的現實啊！

  我搖了搖頭上了樓，換了一套衣服，又拿了一道護體符，讓最近老跑去師範那邊溜達的孫祖耀。

  替我跑一趟，送給程老師。

  做完這些，我下樓跟狐九妹一塊去殷森牛排店。

  鄧君歸看到我，和往常一樣笑著迎了出來。

  她的笑容不再像是之前那麼僵硬。

  穿著工作服、擦桌子也很麻利。

  一般人絕對看不出來，它是個人偶。

  坐下沒一會，殷森端了兩份牛排出來。

  「小鄧你去外頭守著，今天不營業。」

  「好的老闆！」

  鄧君歸就像電視裡似的，雙手貼在膝蓋上鞠了個躬，跑去門口守著。

  「殷教授，你這是打算培養鄧君歸做職業服務員了？」

  殷森抬起頭盯著我沒說話，倒是狐九妹砸吧著嘴、迫不及待拿起刀叉吃了起來。

  「那謝謝殷教授款待了。」

  我笑了笑也拿起了刀叉，殷森就一直盯著我。

  這牛排吃得我是如坐針氈，比上刑場還難受。

  偏偏我還得裝啥也不知道。

  「這次北上見到胡三娘了？」

  我正吃著，殷森冷不丁問了一句。

  「見到了。」

  「張純一的荒唐事你也知道了。」

  「嗯，沒想到老頭年輕時候玩的挺花，就是不大負責。」

  「呵呵他要負責的話活不到現在，你和白蛇也一樣，鎮妖司不會放過你們，天道更不容許。」

  我不知道殷森說這些是什麼意思，但我知道他的目的是陰山祖印。

  「我知道。」

  「把陰山祖印交給我，畢業讀我的研，以後就留在醫科大，你還可以把母親接過來，我安排房子，有我罩著鎮妖司不敢找麻煩，天道我也替你擋！」

  我吃牛排的動作不由自主僵了一下。

  然後立馬裝出沒聽明白的神色。

  「什麼陰山祖印？」

  殷森的條件很誘人、誘人到我差一點就沒忍住說漏了嘴。

  但我相信師父。

  「呵呵、關外是五大仙家的地盤，我、鎮妖司去了也得束手束腳，張純一把陰山祖印交給胡三娘最安全。」

  「殷教授我真不知道你說的祖印，胡三娘我見了，她跟我說了師父的事，師父給我留了句話，有一天無法自保，就去鎮妖司投案交出白靈素求一條活路。」

  「你要不信就去問胡三娘。」

  全說假話，騙不了殷森，說真話就是找死。

  「好，明天我便北上！」

  咔嚓一下！

  我握緊了叉子，後背出了冷汗，心臟也在狂跳。

  「一路順風，現在那邊下雪風景很美。」

  見我沒漏破綻，殷森坐了下來，他會不會北上去問胡三娘我不知道，但至少現在他不會。

  至於這祖印如此重要，殷森之前為何不從我師父手裡搶？不殺了我師父？

  和鎮妖司有關。

  師父是鎮妖司西南看守人，位高權重。

  鎮妖司忌憚殷森、殷森也不會輕易和鎮妖司撕破臉。

  平衡打破，對誰都沒好處。

  我可沒有鎮妖司做靠山，想活命就得靠自己。

  殷森不在言語，只是盯著我，像是在等什麼結果。

  過了一會，他接了個電話。

  「知道了。」

  我不知道電話誰打的，說了些什麼。

  但絕對和陰山祖印有關。

  我不緊不慢吃著牛排，和殷森對峙著。

  氣氛緊張的讓我覺得窒息。

  傍晚時分，一隻小鬼從師範方向飄進了牛排店，飛到殷森跟前嘰嘰喳喳說了些什麼。

  「不在孫祖耀身上？」

  聽完小鬼匯報的情況，殷森眉頭皺了一下，隨即抬頭看向了我。

  「燈下黑？」

  話音落地，他抬手朝我抓了過來。

  沒有多少血色、白的像是死人的五根修長手指，暈繞著黑色的森森鬼氣。

  速度快的出奇。

  我猛地站起身往後一退，但還是被殷森一下扣住了肩頭。

  跟著一陣劇痛，我整個人都蹲了下去。

  「殷森你個老王八蛋！是祖印在老子身上！」

  「殺了老子，就給你！」

  不是我不想反抗，是沒這個能力。

  殷森突然對我動手，狐九妹傻了眼，站起身一臉錯愕看著，想上來拉架，卻又被殷森的氣勢震懾住。

  鄧君歸跌跌撞撞跑了進來。

  「老闆，許仙他是好人，好人！」

  「閉嘴！」

  一聲怒喝，殷森一瞪，鄧君歸便被森森鬼氣逼得縮到牆角瑟瑟發抖。

  「搜！」

  在殷森命令下，那隻小鬼開始搜我身。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塊徹骨陰寒的冰塊，在你身上鑽來鑽去。

  最後連我褲兜里有幾個鋼鏰，都被搜了個清楚。

  「沒有？！」

  殷森皺著眉頭，露出了驚愕的神色。

  要是祖印真在我手裡，今天一定會被他搜出來。

  就算埋到土裡恐怕也藏不住。

  孫祖耀不也被他安排小鬼去搜了身？

  我回宿舍換衣服，讓孫祖耀去送護體符，其實都是故意做給殷森看的。

  他千算萬算，唯獨算漏了一件事。

  我相信師父，無條件的相信。

  「那東西你碰不得，更沒資格碰！」

  我冷冷看了殷森一眼，攥著拳頭往外走。

  「等等！這頓牛排八百，結帳！」

  「我兜里有幾個鋼鏰殷教授不都搜過了？」

  「那便跟你欠的債一塊算，給你一個月時間還清，敢賴帳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我說的！」

  殷森周身鬼氣瀰漫、背後幾隻猙獰惡鬼若隱若現，牛排店裡陰風四起。

  砰的一聲！

  玻璃門，生生爆裂開來。

  他是真的動怒了。

  最後那句話也不是在開玩笑。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下個月一分不差你殷教授！」

  說完，我頂著呼嘯陰風走出了牛排店。

  一直到走遠了，我才鬆了口氣，渾身衣服也濕透了，全是汗水。

  「這姓殷的真可怕。」

  「那祖印到底是什麼東西，張老道這是給了塊燙手山芋。」

  白靈素出現在我身旁，一臉擔憂看著我。

  「我也不知道，至少現在看來是一派傳承。」

  「不管如何，日後夫君得多加小心，也辛虧夫君早有準備，把東西托人帶回了龍門村。」

  「走吧，回去再說。」

  回到宿舍樓，樓前空地上各種亂七八糟的違規電器、西瓜刀、大扳手啥的擺了一地。

  幾個值班老師，正帶著人登記。

  不用想，這是殷森搞得，目的就是借檢查宿舍違規物品，搜陰山祖印。

  「老狐狸，還真是夠仔細的！」

  等檢查完，收拾好宿舍，我看了看時間，晚上九點多。

  便拿了傢伙事，出了門。

  王智文、趙青的事還沒解決，在鬧下去，非得出大亂子。

  到學校門口時，狐九妹突然從旁邊冒了出來，湊到我跟前，滴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著我。

  銳利的眼神，像是鷹隼。

  「殷教授說的那什麼祖印，好像是個大寶貝啊，我姑姑真交給你了？」

  「什麼祖印我也第一次聽說。」

  我強擠出一抹笑容。

  「切，不說是吧我問問姑姑就知道了。」

  我一下握緊了七星劍，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狐九妹天真無邪、不諳世事，更沒做過惡，我也未必是她對手。

  她更是狐族小姐，殺了她得被狐族追殺。

  但真到不得已時，我一定會拼死宰了她。

  死道友不死貧道。

  「夫君莫緊張，小心上了這小狐狸的當，既然張老道交給胡三娘，說明胡三娘是值得信任託付之人。」

  白靈素提醒了我一句。

  呼哧！

  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我鬆開了七星劍。

  回頭見我沒反應，狐九妹一臉不相信。

  「我真要問了，問了可不保證會不會告訴殷教授。」

  「明天我給你辦個託運，回去當面問清楚，省的冤鬼似的纏著我！」

  「啊啊！許仙你還敢提託運的事，姑奶奶是狐仙，不是寵物！！」

  狐九妹耍詐沒成功，反被我一句話嗆的險些暴走。

  只不過狐九妹已經相信醫科大臥虎藏龍，她惹出出亂子會被抓去關籠子。

  最終沒敢真動手。

  我也懶得搭理她，提著七星劍直奔師範。

  「許仙你要去捉女鬼是吧？」

  「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