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一章 夢魘

  「鳶尾,怎麼之前我沒有來湯屋沐浴?」穆輕輕問正在給她捏肩膀的鳶尾。

  「因為之前池子還沒有建好啊,只能委屈您在木桶里沐浴了,這是殿下……殿下吩咐剛剛建好的,您喜歡嗎?」鳶尾問。

  「是他?」穆輕輕略有些驚訝,「他怎麼又開始關心我了?」

  「其實殿下一直都很關心您,估計是上次那件事,殿下心裡也開始後悔了,覺得冤枉您了吧?」鳶尾道,「香爐和藥材,也是殿下送來的,只是他不讓我告訴您,怕您不收。」

  「哦……」穆輕輕趴在浴池邊上,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夫人,您會原諒殿下嗎?」鳶尾小心翼翼地問。

  「沒什麼原諒不原諒的,我寄人籬下,靠著他才能暫時有棲身之地,哪有資格跟他計較呢?」穆輕輕自嘲道。

  「夫人,您還在生殿下的氣嗎?」鳶尾問。

  「不生氣了,生氣傷身。」穆輕輕笑道,「我有點困了呢,鳶尾,扶我起來,我就在這裡睡一會兒。」

  「那怎麼行呢?這裡不舒服,還是回屋裡睡吧,奴婢抱著您過去。」鳶尾道。

  「那還是我自己回去吧。」穆輕輕手一伸,浴衣就自動飛到她手裡,像是有了意識一般,迅速套在她身上,穆輕輕直接飛回了勤殿的大床上。

  鳶尾顧著收拾浴池,卻忘了給穆輕輕點安神香。

  穆輕輕做了個夢,夢裡有個孩子,一直在喊她娘親,還讓她去救他。

  穆輕輕被這個夢嚇醒了,滿頭的汗。

  「夫人,您怎麼了?」鳶尾聽到穆輕輕的夢囈,趕緊跑進來查看。

  「我……我做了個夢。」穆輕輕神態恍惚,「有個孩子,他一直在向我求救,他是誰?」

  鳶尾這才想起自己沒點安神香,頗有些自責,忙抱著穆輕輕,安撫道:「沒事的,一定是噩夢而已,可能您最近太累了。」

  「是嗎?可我覺得那孩子好熟悉,像是我認識的。」穆輕輕覺得不對勁。

  鳶尾道:「您肯定是夢魘了,您等一下。」

  鳶尾又去點了安神香,道:「您現在睡下,保證不會再做噩夢了。」

  「你一直給我點這個香?」穆輕輕皺眉,「是誰讓你點的?」

  「殿下交代的啊,說這個香點了之後,就不會做噩夢,也是為了讓您睡得安穩一點,今天我忙著收拾浴池,便忘了點,您果然夢魘了。」鳶尾如實道。

  穆輕輕愈發覺得不對勁,夜堯怎麼確定她一定會被噩夢困擾?

  難道那些並不是夢,而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下次不要給我點這個香了。」穆輕輕對鳶尾道。

  「為什麼?」鳶尾不解地問。

  穆輕輕道:「這種香聞久了,對身體不好。」

  「是嗎?那殿下怎麼不說呢?」鳶尾皺眉。

  「殿下可能並不清楚,但是我就是研究藥理的,知道這種東西用多了會產生依賴性,要是不用,就會做噩夢,相反……正常人睡覺不需要這安神香也不會被噩夢困擾,對不對?」穆輕輕問鳶尾。

  鳶尾道:「也對啊,奴婢就從來不需要安神香入睡。」

  「所以我也不想用,產生依賴性總歸是不好的,不如靠自己入睡,才踏實。」穆輕輕道。

  「那好吧,不過殿下交代奴婢一定要給您用,您不想用的話,我給您換成別的香,這樣殿下就不會覺得我抗命不遵。」鳶尾道。

  「嗯,好,我不會告訴他的。」穆輕輕笑著道。

  鳶尾扯了安神香,又點了個香味相似的香。

  穆輕輕腦海中關於夢中的那個孩子,愈發清晰起來,她幾乎可以斷定,自己認識那個孩子,而他在夢中喊自己娘親,難道她真的有過一個孩子嗎?

  穆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小腹,那裡很平坦,她實在沒有辦法確定,自己是否生過孩子。

  要問誰呢?鳶尾肯定不知道。

  她相信如果鳶尾知道,她不會在自己面前隱瞞的那麼好,鳶尾是個看起來很單純的姑娘。

  夜堯必然是知道真相的,但她也肯定夜堯不會如實告訴她。

  「孩子……」穆輕輕心裡空落落的,如果真有個孩子,那現在孩子在什麼地方?是不是遇到危險了?

  穆輕輕躺下想了很久,終於做出了決定:「鳶尾,你去請殿下過來,就說我有話要對他說,還有把我做噩夢的事情告訴殿下,說我現在很害怕,想快點見到他。」

  穆輕輕知道,不能直接問夜堯,但不代表她不可以試探一下夜堯。

  鳶尾聽了,忙道:「好,我這就去找殿下,殿下估計也很想見您。」

  說完啊鳶尾就出去了。

  沒多久,夜堯就來了,他進來的時候,眼神既緊張又充滿喜悅。

  穆輕輕就趴在床頭,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見到夜堯,也懨懨的,提不起興致。

  「輕輕,你怎麼了?聽說你做噩夢了,這會兒好點了沒有?」夜堯擔憂地走過去,伸出手,摸了一下穆輕輕的腦門,像是擔心她生病了。

  穆輕輕搖頭,道:「不知道,心裡還是發慌。」

  「做了什麼夢?這樣害怕?」夜堯也有點緊張。

  「就是……就是夢見了一個小孩,我看不清他的樣子,他一直讓我救他,然後就出現了血淋淋的畫面。殿下……你認識那個孩子嗎?」穆輕輕看著夜堯。

  夜堯的眼神有些閃爍,但很快就笑笑,道:「不認識,你怎麼會做這麼奇怪的夢?」

  「真的不認識?」穆輕輕幾乎可以確定,夜堯在騙她。

  夜堯問:「你不相信我?可能……可能是你從前認識的什麼人?或者你聽過什麼故事?具體我也說不清楚,夢裡的事情,不能當真的,或許是這一個月你太累了吧?我聽鳶尾說,你最近一直忙於煉丹藥,常常幾天不睡覺。」

  穆輕輕聽他轉移話題,也就不再多問,怕引起夜堯的反感,以後更不方便得知真相了。

  「可能是吧,哎……反正嚇到我了,可我如果不煉丹也找不出別的事情打發時間,上次說出去玩,也沒能出去。」穆輕輕悶悶不樂地嘟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