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孤獨的自由

  鳳輕揚覺得前路危險重重,便問段飛葉:「你確定還要繼續走下去?這越往上面可是越危險。」

  「我是那種臨陣退縮的人嗎?」段飛葉不滿地反問,「都走到這裡了,我要是撂挑子了,那也顯得我段飛葉太慫包了!」

  「本來這件事就與你沒有太大的關係,你義父肯定有留後手,不是非要你去救不可的。」鳳輕揚是不希望段飛葉為了面子而把自己搭進去。

  段飛葉道:「鳳兄,你說這話就很沒勁了,你我這一路走來,非常投脾氣,我可是把你當朋友看了,你別說這種看不起人的話!」

  「好吧,段兄,你既然這樣說,我也就不跟你客氣了。」鳳輕揚覺得自己不能這么小家子氣。

  三人便繼續往無極宮走。

  穆輕輕此時正在仙宮裡插花,她除了插花也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

  漫漫和苗苗始終陪在她左右,苗苗倒是學會了不少插花的本事。

  穆輕輕卻在數著日子,看看到底什麼時候才有辦法脫離這裡。

  穀雨偶爾來這裡看她,每次都被她氣得跳腳,不過她似乎只是生氣,也沒有把她怎麼樣。

  穆輕輕覺得穀雨不算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人,可是也不懂漫漫和苗苗都很怕她,而且她始終不肯放自己離開,也不讓她見段景旭。

  日子一天天過去,穆輕輕也越來越耐不住性子了,她擔心鳳輕揚會為了她強闖無極宮,無極宮肯定不是那麼好闖的,要是他有什麼危險,自己可就要崩潰了。

  正在此時,穀雨又來了,臉上掛著一抹愉快的笑容,好像遇到了什麼高興的事兒。

  「輕輕啊,又在插花呢?倒是好閒情。」穀雨說話的聲音都很輕快。

  穆輕輕懶得看她一眼,問:「你又來做什麼?要麼趕緊把我放了,要麼別來打擾我。」

  「別說這麼傷感情的話,我們相處的不還挺愉快嗎?我對你也不差吧?」穀雨似乎已經習慣了穆輕輕的冷言冷語。

  穆輕輕卻輕哼了一聲,道:「只有你覺得愉快而已,我一個被囚禁,沒有自由的人,怎麼會愉快?」

  「這裡不好嗎?要什麼有什麼,宛如人間仙境。」穀雨很疑惑,穆輕輕為什麼不喜歡仙宮,一般人想住進來都不可能。

  穆輕輕道:「那是因為我需要的不是仙境,而是與我的朋友和愛人住在人間。」

  「如果你的朋友和你的愛人都在這裡,你是不是就會喜歡這裡了?」穀雨問。

  穆輕輕想了想,如果能夠和鳳輕揚還有秋月,如蘭、錫蘭她們一起住在這裡,會怎樣?

  「若是身邊有朋友,有愛人,住在這裡也未嘗不可,但是如果永遠也離不開這裡,那就另當別論了,自由的意思是,我可以住在這裡,可如果我想要去別的地方,也隨時能去。」穆輕輕認真地回答道。

  穀雨皺眉,問:「自由那麼好嗎?人為什麼總是要自由呢?」

  「如果把你困在一個地方,讓你永遠也不能離開,你會高興嗎?」穆輕輕問。

  穀雨道:「如果有我喜歡的人在,我願意一輩子都在那裡,只要他陪著我就可以。」

  「你真是古怪的人。」穆輕輕搖頭,表示不理解。

  穀雨卻很理所當然地道:「人不能奢望太多,應該學會知足,你說你是希望孤獨的自由,還是希望守在心愛之人身邊卻被束縛?」

  「無法選擇,但真正的愛不應該是束縛,而是給你自由,也知道你不會因此就離開,無論你去哪裡,你的心都還和我在一起,遲早你會回來,大概是這樣。」穆輕輕道。

  穀雨錯愕地看著穆輕輕,問:「如果他不回來了呢?」

  「不會的。」穆輕輕篤定地道,「深愛你的人,不會一走了之,除非他回不來,否則無論如何他都會回來。」

  「所以你相信鳳輕揚會來找你?」穀雨問。

  穆輕輕目光堅定而溫柔,道:「是,我知道他會來,可是我不希望他來,我知道你很厲害,無極宮也深不可測,來這裡隨時有生命危險。」

  「你倒是聰明了一些,不像剛開始那麼篤信他一定能救你出去。」穀雨稍微有點得意。

  穆輕輕道:「不我知道他可以救我,但我害怕,你不明白,當你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哪怕你非常相信他的能力,但你依然會害怕他受傷,哪怕只有千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你都依然會恐懼,因為一旦遇到這千萬分之一的危險,你都無法承受。」

  穀雨皺眉,問:「你真的很愛他?」

  「非常,非常……」穆輕輕露出一抹溫柔的笑。

  穀雨嗤之以鼻,道:「男人沒有好東西,你年輕美貌的時候,他們愛你,可你年老色衰,他們就會嫌棄你,會轉而愛上更年輕美麗的女子。」

  「我不知道到了我年老色衰的那一天會怎樣,但我在遇到他的時候,已經是狼狽不堪,他見識過我最難堪的樣子,並沒有因此而嫌棄我,他愛上的我,是一個千瘡百孔的我。」穆輕輕從未覺得自己多麼美貌,甚至她知道,自己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時候,有多醜。

  那時候鳳輕揚都沒有嫌棄過自己,對她只有憐惜和愛護,所以穆輕輕相信,鳳輕揚絕不是那種以貌取人的膚淺之人。

  穀雨看著穆輕輕雲淡風輕的樣子,忽然問:「你說……萬一鳳輕揚有一天不喜歡你了,愛上別人了,你會怎樣?」

  穆輕輕道:「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肯定會心碎,不過……不過如果那時他的選擇,我可以接受。」

  穆輕輕想到有那麼一天,心裡就隱隱作痛,可是她也同時明白,變了心的愛人,便是強求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不會恨他嗎?」穀雨問,「不會想要報復他,甚至殺了他和那個女人嘛?」

  「不會。」穆輕輕絲毫猶豫都沒有。

  穀雨蹙眉,問:「這麼說你對鳳輕揚並沒有那麼愛吧?如果是深愛,怎麼可能接受他愛上別人,還不會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