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五瞳孔驟然一縮。
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他的身體便隨姬臻臻沉入了土裡,緊接著眼前一黑。
霎時間,濃郁的土腥味兒撲鼻而來,殺五被震撼到無法呼吸。
等到兩人鑽出地面,殺五雙腳穩穩落在地上,他回頭望去,才發現兩人竟已出了城門。
殺五緩緩轉回頭,目光落在姬臻臻臉上,仍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姬娘子,方才我們這是……」
姬臻臻擺擺手,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好像方才這事兒對她而言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稀鬆平常,「你當獵戶時遇到過黃仙,跟夕芝回燕京時,胡仙也碰到過,後來白仙和地羊鬼也都親眼見過了,如今區區土遁術接受起來應當很容易吧?」
殺五臉上的刀疤微微扭曲了一下,少見地不那麼淡定。
區區土遁術?
區區?
他見過有人輕功好,借力在空中飛的,或是借力在水上漂,但這土遁術,他見所未見。
聽倒是聽過,但那都是話本子裡的神話故事,能施展這土遁術的多是土地公一類的仙家。
可方才,他竟然也體驗了一把神話故事裡的土遁術!
殺五險些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殺五尚未從土遁術所帶來的震撼中回神,姬臻臻便又從兜兜里掏出了兩張巴掌大的紙馬。
隨即她指尖在紙馬上一點,口念點靈開光咒,「點你左眼看天機,點你右眼識地理。點你左耳能聽千人語,點你右耳能聽萬人言……五臟六府點齊全,靈氣一注顯神通!」
咒畢,姬臻臻將手中兩張小紙馬往前一拋。
紙馬落地,化成了兩匹高頭大馬。
馬兒毛髮雪白,威風凜凜,恍若天馬一般俊朗非凡。
姬臻臻看得滿意不已。空離的手藝果然不錯,以後剪紙馬紙驢紙人之類的就都交給空離了。
姬臻臻借力一撐,跳上馬背,對傻愣愣杵在原地的殺五道:「還愣著做什麼?上馬走人。」
殺五回神,身子先腦子一步有了反應,等他翻身上馬跟過去的時候,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很顯然,殺五今晚接連受到的震撼太大了。
紙馬在夜色中也能無障礙地疾馳,兩人很快便到了京郊外的一片荒野里。
姬臻臻帶著殺五輕易穿過大鬼鬼域的迷障,尋上了這片鬼域的域主戚娘子戚語芙。
到了大鬼的地盤,四周陰氣濃郁,鬼氣森森,饒是陽氣比常人重的殺五也看到了眼前的重重鬼影。
兩個女鬼婢子將姬臻臻恭恭敬敬地請到了裡面。
戚娘子嬌笑著迎上來,「燕京有了那場鬼市之後,我便猜到你要來尋我。關於那鬼凝果的事情,能查到的我都查到了,就等著你問呢。」
……
等姬臻臻離開,殺五跟在她身後,欲言又止。
姬娘子比他想像中更深不可測。
可她如此年輕,這些本事從何而來?
姬娘子施展的這些本事,閣主是不是早就知道,並早早地布下棋局?
姬娘子又可知自己極有可能已成為閣主的一枚棋子?
「凌澤,你有話想說?」姬臻臻看他。
殺五心裡的確有萬千疑問,但最終問出口的卻是一句:「姬娘子可要我去戚家查探一番?」
姬臻臻眸光幽幽,笑道:「何須你專門跑一趟,外人能查到的消息千知閣都有,查不到的,便是你去也無濟於事。放心,我自有安排,到時候有的是需要你跑腿的地方。」
姬臻臻在看到姬家被滅門的未來時,最初的確惱怒煩憂,但在心裡有了打算之後,反而不急不躁了。
不過幾日,姬臻臻就又拿著自己的行當去了城西楊柳巷。
「臻娘這是打的什麼算盤?」空離問道。
得知姬臻臻要去楊柳巷擺卦攤,空離便易容成了路人甲跟著。
姬臻臻對著他這張平平無奇的臉,說話的欲望都低了,懶洋洋地回了句:「離郎當初無償給百姓寫書信為的什麼,我便為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