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
葉川緩緩吐了口氣，舒展了下心中沉凝的感覺，他其實已經意識到了，今天與老道士的對話交流，肯定會徹底顛覆他的三觀。
不過，正如同老道士說的一樣，他不舍……不捨得終止。
他已經是大風水師了，以他的學習進度，成為宗師只是時間的問題。估計只要四五年，一切只是水到渠成。
不足三十歲的宗師，至少有五十年的巔峰期。
所以說，他完全可以享受半個世紀的風光得意，無邊的榮耀。只要他不去作死，挑戰一些高層無法容忍的底線，那麼他在風水行業中，肯定是一呼百應，莫敢不從。
不要小瞧任何一個風水宗師的號召力。
葉川現在，之所以這麼艱難，屢屢被人針對，無非是他積累不夠。換成別的大風水師，有十幾二十年的積累，不是生死仇敵，誰敢刻意針對？
風水宗師，更是如此。
比如說，南京的朱大宗師，上百年的積累，受他恩惠福澤的門生故舊，數不勝數。其中不乏高官權貴之流，他一聲令下，匯聚起來的聲勢，完全可以推動國策的更易。
當然，這樣做，就是在挑戰高層的底線了，做了一次，肯定沒有第二次。但是也不否認，他有這樣的能量，可以辦到這樣的事情。
葉川也是這樣，只要他積累幾十年，也有這樣的資格。
風水大宗師，就是這麼厲害。
問題在於，這是自己的追求嗎？葉川很迷茫，不確定……或者說，他的內心，已經告訴他，這不是他要追求的道路。
然後，峰迴路轉……
當他揣測，普通的世界以外，可能還有更精彩的一面，他自然怦然心動。
現在確定下來，他如同卸下千斤重負，一下子變得十分釋然，渾身輕鬆舒坦。本來正襟危坐的姿態，頓時鬆了下來，軟垮垮的斜靠牆邊。
「……小子。」
老道士見此情形，覺得很有趣：「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猜想過。」
葉川點頭，坦然道：「畢竟……哪個風水師，在研究風水典籍的時候，沒有幾分揣測呢。只不過，沒有證據，不好確定罷了。」
「也是。」
老道士深以為然，嘆聲道：「是啊，想想古代先賢，他們生活在波瀾壯闊的煌煌大世，多麼讓人嚮往……不像現在，修行之路，已然斷絕了。」
「斷絕了？」葉川皺眉。
「沒錯，基本上，已經斷絕了。」
老道士認真道：「用今人的話來說，就是所謂的，末法時代。一切的神仙妖魔，都已經淪為了傳說，不復存在。」
「可是……」葉川有些不信。
「沒有可是。」老道士粗暴的打斷，眼中露出了，悲傷莫過於心死的表情：「從明代開始，還有一點仙人神跡的傳說，到了清代基本沒了，更不用說一百多年前，當時的人已經徹底的肯定，修行之路已經徹底完了。」
「……為什麼？」葉川有些心亂，莫名浮躁。
「不知道。」
老道士也乾脆的回答：「有人揣測，應該是環境的變化，導致地球上的某樣東西，徹底的消耗一空，不存在了……」
「那種東西，有人叫靈氣，有人叫元氣，有人稱為法力，神力……」老道士無奈道：「不管叫什麼，反正可以讓人超凡脫俗，修行求道的東西，已經沒了。」
修行求道……
葉川的心神飄飛，腦海之中卻是想到了，歷代典籍之中，關於各方高人的記載。一個個高人，不管他們生平有什麼事跡，最終的結果，都是白日飛升，超凡為仙。
葉家的行祖，葉法善也是這樣的結局。
以前，他看到這樣的記載，只是一笑置之，從來不當真。
可是現在，他不懷疑了，甚至於想走上這條路。
但是老道士卻告訴他，此路不通。
這算什麼事呀？
老道士似乎很理解他的心情，又嘆了口氣，慢聲道：「葉川，不要以為，我在說謊。你知不知道，這樓中的陣法，叫什麼名字？」
「你不說，我哪知道。」葉川回神，心情不好。
老道士也不介意，直接道：「塔樓七層，層層迭加，到了頂層，匯合為一，名為聚靈陣！」
「聚靈陣？」葉川微微一驚。
「對，聚集靈氣的陣法。」老道士抬頭，打量四方，表情十分的傷感：「一百年前，當樓中的陣法開啟之後，空氣中明顯多了一些東西，能夠讓人通筋活骨，延年益壽……」
「可是一百來年，我親眼看著它，一步步走向衰竭。」
老道士臉上，充滿了寂寥的氣息：「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
葉川不說話了，他看了看塔樓，再看了看老道士，也隨之明白過來，為什麼老道士一百多歲的高齡，居然還精神矍鑠的樣子。
顯然，這是由於，樓中陣法的緣故。
「修行求道，無非是法、術、器三要。」老道士以絕望的語氣道：「修行之法，在古代的時候，那是獨門秘傳，講究法不輕傳。」
「可是現在，已經爛大街了，不要錢白送，也沒人要。」
老道士苦笑道：「至於術……什麼撒豆成兵、剪紙為馬、呼風喚雨之術，已經絕跡了。反倒是當年的風水小術，反而能夠流傳下來，還曾經大行其道……」
「器……在當年，可是叫法寶的。」
老道士悶聲道：「現在卻只能叫法器，再厲害超凡的法器，也無非是鎮壓一方，穩固氣場而已，也不能讓人超脫。」
「所以說……」
葉川舉一反三，鎖眉道：「風水局什麼的，其實是陣法的演變？」
「差不多。」
老道士點頭，深有感觸道：「我這麼說吧……許許多多東西，已經失傳了，為了不讓傳承徹底的滅絕，保留一些智慧的火花，古人乾脆把各門各家的東西，依附在玄學、風水之中，一代代流傳下去……」
「所以風水這門學問，非常的駁雜。」
老道士苦笑道：「你看，風水在詞義之中，應該是堪輿之道，與天文地理有關。可是到了現在，什麼東西都往風水歸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