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低頭看著那散發【殺戮】的第一刃。

  在第一刃源源不斷的污染之下，在正面面對這位在未來毀滅大夏的宙斯的一刻。

  那維持住林凡理智、堅固至極的人性錨點漸漸鬆動，那平日裡埋藏在內心深處的記憶終於被勾起。

  那是他每天每夜都會遭受的痛苦，那是山河破碎，那是家園淪喪，那是同胞屍體堆砌如山。

  那是母親的哀嚎，那是父親的哭泣，那是兄弟的慘死。

  那種痛苦如漆黑的墨色渲染林凡的內心，渲染林凡的修羅神格。

  林凡平日裡努力壓抑的痛苦在這一刻爆發，那是比自己在時間主神的偷襲下，身軀寸寸泯滅，靈魂消散於時光還要痛苦百倍萬倍的痛苦，那是林凡每個噩夢都要承受無數次的痛苦。

  理智在瓦解，林凡的笑容扭曲而又帶著瘋狂。

  「我終於明白了。」

  「我終於明白我為何歸來了。」

  「保護失去的一切，只是其中一個目的。」

  「我還有一個目的，真正的目的……讓神明感受痛苦，讓神界感受痛苦。」

  「感受我的痛苦，死亡的痛苦，一切毀滅的痛苦……哈哈哈哈，這美妙的痛苦！」

  「我殺了這麼多，但還不夠，還不夠……」

  "殺死所有神明，傳播痛苦，讓所有神明感受痛苦，創造一個無神的世界！這才是我要做的！桀桀桀……"

  「吼！！」

  鬼神在這一刻獰笑。

  這一刻，林凡的內心徹底扭曲，在人性的錨點之下，他此時還能維持理智，卻也看到了自己平日裡壓抑的瘋狂，直視了自己的內心！

  那人性的掩藏下，那是一顆扭曲的內心，純粹的漆黑，邪惡至極。

  原來經受過死亡，見證過那一幕幕的自己，早已瘋狂。

  根本無需污染，自己早已扭曲。

  也難怪，那個鬼神根本無法入侵自己，不光是因為人性的錨點。

  更是因為自己的靈魂，自己的內心，早已徹底瘋狂扭曲！

  在一天天的噩夢中，一次次重複死亡，一次次感受那身軀被時間寸寸磨碎的痛苦，一次次感受那山河破碎的痛苦。

  絕望，壓抑，瘋狂，扭曲，悔恨，一切的負面情緒化作無比的痛苦，早已將林凡淹沒，扭曲，吞噬。

  只是這一切，都被對於大夏的責任壓制，被那偉大的思想鎮壓，林凡平日裡努力壓抑自己的怒火和扭曲的內心，未曾直視內心深處。

  也只有那大夏賜予自己的人性錨點，才能鎮住一個徹底瘋狂扭曲、早已被徹底污染、如同漆黑深淵的內心。

  但這一刻，在【殺戮】的污染下，在如上一世正面面對宙斯的情況下，理智鬆動，在那偉大璀璨的思想之下，他看到了自己的內心，早已扭曲瘋狂的內心。

  原來自己守護大夏對抗神明，不光是責任和所謂的正義。

  那只是捎帶手的。

  自己真正要做的，是讓神明感受痛苦，讓神界感受痛苦！

  這才是自己歸來的真正目的！

  自己根本就不是什麼為了所謂的正義，自己，只是想單純的殺戮神明！傳播痛苦！

  那如漆黑深淵、扭曲瘋狂的內心，空虛無比，要用神明的鮮血和痛苦填滿！

  漆黑粘稠的修羅神力忽然多上了一絲紅，那是血的顏色，那是人類的痛苦，林凡日夜承受的痛苦！

  「桀桀桀桀……」林凡的笑容扭曲邪惡，笑聲陰森，「宙斯，高貴的宙斯。」

  「在你眼中，所有低等生命，都是螻蟻。」

  「他們的痛苦，微不足道。」

  「桀桀桀桀，有趣的是，如今你是我刀下的螻蟻！我偏偏要讓你體驗一次螻蟻的痛苦！」

  「神王宙斯，聽好了，我讓你跪下！」

  邪惡的鬼神笑容扭曲而又瘋狂。

  他在讓宙斯跪下！

  神王宙斯！

  「本以為我就足夠無法無天了，」大聖小聲喃喃自語，「沒想到，竟有人如此囂張……」

  「不是，我總感覺他才是反派啊……」王虎一臉複雜。

  的確，那宙斯此時雷霆照耀，立於蒼穹，高貴優雅。

  而那修羅神則瘋狂扭曲，笑容陰森，還桀桀怪笑，殺了人家兒子不說，還威脅人家爹跪下，宛若人間魔頭……

  活脫脫一個邪惡大反派。

  「大膽！」與雷鳴長老一同活著出來的雷奔長老挺身而出：「你敢讓神王下跪！」

  「小小修羅，可笑可笑，你知道這是……」

  「你也配多嘴？」林凡瘋狂而扭曲的雙眸看向雷奔長老。

  右手第一刃依舊對準宙斯，左手卻猛然拿出一把刀神神殿的高等長刀，瞬間斬出！

  暗紅的修羅神力噴涌而出，化作黑月似的刀芒，直奔雷奔長老而去！

  「就這？」雷鳴長老冷笑一聲，他可是十二階雷霆之神！

  這十二階重傷修羅的一擊，未曾動用第一刃，他何懼之有！

  「轟！」

  磅礴雷霆神力覆蓋於雙拳，他身形如電，雖無神器，但浩蕩雙拳砸在那刀芒之上！

  修羅神力被雷霆寸寸泯滅，刀刃折斷，而雷奔長老的雙拳只是多了一道小傷口。

  「呵呵，就這……」雷奔長老不屑冷笑，但下一刻，他忽然臉色慘白！

  一股巨大的疼痛從那小小的傷口傳來，將其淹沒，那是無法言說的純粹的疼痛！

  身軀被寸寸磨碎無數次，靈魂在無盡時間中消散的疼痛！

  他的腦海中更是浮現出無數畫面，山河破碎，血海汪洋，殘骸飄蕩。

  母親在哀嚎，父親在哭泣。

  那是無數人類的痛苦！

  這是林凡曾經體會過的痛苦，在噩夢中經歷了無數次的痛苦！

  「這可不只是修羅神力了。」林凡笑容瘋狂而猙獰：「這裡面，還有我的痛苦！」

  當林凡不再掩飾那瘋狂扭曲的內心的剎那，他的修羅神力，已經浸滿了痛苦。

  就如他最渴望的那般，傳播痛苦！

  只剎那，那雷奔長老仿佛遭受無比的衝擊，明明只是雙拳破了一道小口子，但那痛苦卻如無盡汪洋。

  「啊！！！」

  他表情瞬間扭曲，大聲哀嚎，全身都在顫抖，雙眼已經發直。

  其他少主都是一臉詫異，在他們看來，這雷奔長老只是手上破了個小口子。

  傑西少主一臉疑惑：「至於這麼痛嗎？」

  其他長老也議論紛紛：「雷霆神殿的這些長老現在都這麼細皮嫩肉了嗎……」

  「不至於吧？」

  哀嚎聲中，林凡森然扭曲的笑聲響起。

  「桀桀桀桀！」

  「神，感受痛苦吧，感受螻蟻的痛苦，感受死亡的痛苦，感受人類的痛苦。」

  「感受被你們踐踏在腳下的種族的痛苦，感受低等生命的痛苦。」

  「桀桀桀桀……」

  徹底瘋狂！

  林凡笑容猙獰，如同品味美食，聲音森然道:「感受我的痛苦吧！這甜美的痛苦，美妙的痛苦，動人的痛苦！」

  「啊！！」

  「好痛！」

  雷奔長老尖叫一聲，震耳欲聾，竟是直接就那麼死去！

  活活疼死！

  這是神明無法承受的痛苦，只有瘋狂扭曲的內心才能承受的痛苦！

  就連他的靈魂都在哀嚎，隱隱碎裂！

  「桀桀桀桀，神也怕痛啊。」林凡笑容猙獰，一手依舊持刀，另一隻手緩緩抬起。

  「比我想像的還要弱，真是索然無味啊。」

  「這種痛苦，我每天晚上的噩夢中都在承受，我無時無刻不在承受，而你……這才幾秒就不行了。」

  「多麼甜美的痛苦啊，你為什麼要這麼脆弱，為何不好好享受。」林凡甚至用一種嫉妒的語氣說道。

  「現在，該我享受你的痛苦了。」

  「嘩啦啦！」

  無數漆黑的鎖鏈纏繞而出，只剎那，纏繞在那哀嚎破碎的靈魂之上！

  那十三階強度的靈魂根本無法掙扎，它還在因為那痛苦而不斷哀嚎！

  只能任憑鎖鏈纏繞，將他拖入那獰笑的鬼神手中！

  這隻猖狂的修羅，竟是當著一眾神殿少主的面，要吞噬神明的靈魂！

  但其他少主卻根本不敢動彈，實在是剛才那修羅太過詭異恐怖，只是切開一個小口子，就讓那雷奔長老活活痛死！

  而且宙斯還在隨時都要斬落的第一刃之下，更讓他們投鼠忌器！

  甚至，那痛苦哀嚎的雷奔長老的靈魂眼見自己要被鬼神吞噬，更是幾乎祈求，眼神解脫道：「都別救我！讓我死！求求你，快殺了我！」

  實在是太痛了。

  完全不想活了，早一點魂飛魄散簡直就是解脫！

  這一刻，諸多神殿少主都沉默了。

  「都別亂動！」宙斯聲音複雜，他看著那修羅神一把抓住還在哀嚎的靈魂，塞入口中，瘋狂扭曲的笑著，大口咀嚼。

  「那是，【痛苦】。」

  「這修羅神，掌握了【痛苦】。」

  宙斯臉色難看，他能感受到，這隻有十二階的修羅神，竟然掌握了一絲【痛苦】規則！

  那可是神君境才能掌握的規則！

  哪怕只有一絲！

  也足以秒殺同階的、未曾掌握規則的高等神！

  秒殺，或者說，是污染！

  沒有掌握規則，就很難抵禦規則的污染，除非耗費大量的神力！

  宙斯清楚的看到，就在剛才，那一絲混雜在修羅神力中，紅色的【痛苦】規則，直接透過傷口，浸透了雷奔長老的靈魂和肉身！

  宙斯其實也不敢相信，因為修羅神本該掌握的規則，對應的是【殺戮】。

  但這傢伙卻掌握了【痛苦】，而且，在十二階就掌握了一絲！

  這只能說……這個修羅神，感受過無與倫比的痛苦，那股痛苦徹底扭曲了他的內心。

  而且，擁有將痛苦傳播、瘋狂扭曲的欲望。

  仿佛在印證宙斯的話語，那咀嚼靈魂的鬼神身後，那「修羅」二字竟是蠕動開來。

  有另外兩個字，緩緩誕生。

  「痛苦。」

  「痛苦修羅」。

  扭曲而又瘋狂，邪惡至極。

  小力斯瞪大雙眼：「神職變了！」

  「他，他走了神驗之路！在第一刃的污染下，走出了神驗之路，神職晉升！」

  「第二神職，痛苦修羅！」

  一時間，諸神震動！

  神驗之路，掌握神力之上的力量！

  所有神明都夢寐以求的期待這條道路，尤其是那些強大神明，但只有極個別的強大神明能做到！

  而且，至少都是十五階，在原本的神職走到了盡頭，才有機會能感受那神力之上的更深層力量！

  不知多少十五階神明，卡在這一步！

  但凡能做到的，都是神界傳說中的強者！

  而如今，一個來自下界的成神者，一個卑鄙的修羅神，走出了這一步！

  而且，還是十二階，提前開啟神驗之路！

  這在神界都前所未有，在這神界，就算是一些天才提前開啟神驗之路，也是十四階，就算是天賦異稟的宙斯和奧丁之流，也是十三階才開啟！

  而眼前這個修羅神……才十二階！

  「難怪能不被第一刃徹底侵蝕理智。」宙斯臉色凝重的看著那手持第一刃的林凡，聲音乾澀：「意志堅定，思想穩固是一方面……這個瘋狂的修羅神，是在以痛苦掌控殺戮。」

  就好比，一滴墨水可以污染一杯清水。

  但如果本來是一杯墨水呢？

  一個早就扭曲的瘋子，是不會失去理智的。

  這是個浸滿了痛苦的瘋子！

  但那可怕的思想還讓這個瘋子保持了理智！這是一個能冷靜思考，內心卻徹底扭曲的瘋子！

  林凡此時的狀態達到了詭異的平衡，心懷【痛苦】，手持【殺戮】。

  他本該失控，但卻又錨住了人性，偉大思想也幫他維持住了理智。

  只是宙斯最擔心的，不是這修羅神只是十二階就開啟了神驗之路，掌握了一絲【痛苦】。

  而是，他是修羅神！

  修羅神力，以及體內的本命鬼神，對應的是修羅始祖的【殺戮】規則！

  他本該掌握【殺戮】！

  他卻提前掌握了【痛苦】！

  這是神界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掌握不屬於本身規則的情況！

  因為所有神明，都是與自己神職對應的規則親和，實力越強，就越容易觸碰到規則，領悟規則，掌握規則！

  就比如波塞冬巔峰時期，掌握的海洋之神對應的【不滅】。

  或者宙斯掌握的雷霆中蘊含的【毀滅】。

  可這個修羅神，怎麼會掌握跟他的神力沒有關係的【痛苦】？他為什麼會與【痛苦】扯上關係？

  難道他經歷過無匹的痛苦？

  那以後，他會不會再掌握修羅神該有的【殺戮】？

  沒人知道，因為沒人掌握過兩種規則！

  「這修羅神……到底是什麼東西！」宙斯心中忌憚不已！

  靈魂在破碎。

  在哀嚎聲與令人牙酸的咀嚼聲中，那浸染了痛苦的靈魂是那麼美味。

  「早就該發現，痛苦，是靈魂最好的調味。」這隻鬼神發出令人恐懼的讚嘆，「這甜美的味道，如此美妙。」

  主打的就是一個變態。

  突出一個扭曲瘋狂。

  這扭曲瘋狂的模樣，讓諸神都臉色發白。

  雷奔長老哀嚎的靈魂化作漆黑的養料，浸入林凡的軀體，修羅神力也緩緩飽滿。

  但身上的傷勢卻一時間無法恢復，因為那是【殺戮】規則反噬的傷勢，不是一個沒有掌握規則的、十三階神明的靈魂作為養料就能立刻恢復的。

  規則的反噬，必須以規則來恢復。

  雷奔長老臨死前的痛苦，回到林凡身上。

  但這讓雷鳴長老無法承受的痛苦並不能讓林凡感到疼痛，相反，這感覺讓林凡沉迷。

  他的痛苦，比這雷鳴長老的痛苦更甚無數倍。

  在諸神驚恐的注視下，這個修羅神聲音迷醉道:「如此美妙的痛苦，神明臨死前的痛苦……這，太舒服了，令人沉迷的痛苦。」

  林凡再次看到了自己的內心。

  那漆黑而扭曲的內心吸收了雷鳴長老的痛苦，隱隱壯大，並且從偉大思想的封鎖中隱隱流出一縷縷漆黑的液體。

  那液體有無數哀嚎，有無數痛哭。

  那是【痛苦】。

  當那液體匯聚，再次滴下，林凡就可以再次斬出一刀【痛苦】。

  如果宙斯看到林凡的內心，定然會驚愕，因為之前斬出的那一縷【痛苦】根本不是林凡掌握的全部！

  林凡那顆漆黑至極，扭曲瘋狂的內心，浸滿了【痛苦】！

  這個從痛苦中重生，從時間中歸來的修羅，簡直可以說是……痛苦的本源！

  那一縷【痛苦】，不過是林凡目前所能斬出的極限！

  「我的心，真黑啊。」

  「這麼看，大概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凝聚一滴【痛苦】麼？或者殺死一個神明能加速十天凝聚……而且一次只能動用一滴……」

  「有些弱了。」

  林凡漠然道。

  不過他有種感覺，隨著自己殺死的神明更多，隨著自己傳播的痛苦更多，吸收神明靈魂中的【痛苦】越多，這【痛苦】在自己內心就愈發壯大，凝聚速度也就越快。

  自己掌握的、可以動用的【痛苦】也就越來越多，愈發純粹。

  最終，這顆充斥【痛苦】，扭曲瘋狂的心就會徹底展露，自己將擁有無盡的【痛苦】。

  而其中關鍵，就在於殺死神明，傳播痛苦。

  這就好比種下種子，將痛苦賜予神明。

  讓神明感受這股痛苦，在痛苦中死去。

  這就像是樹苗在土壤中生根發芽，結出果實。

  當自己吞噬那痛苦的靈魂，那靈魂中的痛苦，又回到自己體內，壯大自己的【痛苦】。

  「不過還是得找時間加固人性錨點……不能被【痛苦】掌控，保持理智。」

  「不然，估計會成為只知道傳播痛苦的瘋子。」

  林凡感受了一下，環視一圈，邪惡笑道:「桀桀桀，現在還有人多嘴嗎？」

  看著這個瘋狂的修羅，諸神沉寂。

  林凡轉頭看向宙斯，森然獰笑：「宙斯，跪下！」

  鬼神也瘋狂扭曲的獰笑：「宙斯，跪下！」

  宙斯看著那獰笑的持刀鬼神，看著那第一刃，額頭流汗，表情糾結。

  他可是神王！

  日後要一統萬界的神王！

  跪下？

  諸殿少主可還看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