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殺良冒功
李琩掃了一眼眾人,最後看向杜甫,道:「這事,就讓子美領頭吧,朕升任你為中書舍人。」
「是。」杜甫大喜,當即領命。
李琩原本還想再補充些什麼,但這時,封常清和岑參求見。
李琩見岑參著急的模樣,以為是打擊佛寺道觀出了什麼問題。
只聽岑參道:「陛下,鳳翔有一婦人申冤,告到了京兆府。」
李琩疑惑道:「有冤你秉公辦理就是了。」
岑參道:「這婦人是鳳翔馬坊押官曹大郎的妻子,他說他丈夫被李嗣業將軍帳下的參將謝夷甫殺良冒功,李嗣業將軍包庇下屬,還要殺她滅口。」
李嗣業現在還在岐州主持平叛,鳳翔便是岐州所治。
李琩聽到李嗣業的名字,知道岑參為啥慌了,這個當口,如果李嗣業部下真的殺良冒功、李嗣業包庇下屬,妄圖殺人滅口,那他也不能偏袒李嗣業。
李琩沉吟片刻,問道:「殺押官是大事,當時李嗣業是怎麼報的?」
封常清道:「李嗣業奏報,是押官趁叛亂劫掠百姓,謝夷甫撞見,將其當場斬殺。」
李琩道:「既然是當場撞見,劫掠者便不難找,讓他們出來作證,事情不就清楚了?」
封常清道:「岑府尹派京兆府崔伯陽去核查,崔伯陽來回報說,曹大郎確有劫掠之事,曹大郎夫人不信,告到了御史台。侍御史毛若虛又去核查,核查之後回報,曹大郎無劫掠之事,是李嗣業將軍讓人作假證,所謂被劫掠者,只是過路的路人,曹大郎是去幫助李嗣業將軍平叛。」
李琩聽得有些繞,若有所思。
這時,韋見素來見。
韋見素給李琩呈上一摞奏書。
李琩粗略看了一眼,奏書全是彈劾李嗣業和岑參的。
彈劾李嗣業包庇下屬,彈劾岑參包庇同袍李嗣業。
李琩默默看完,問韋見素道:「左相以為該如何處理?」
韋見素道:「陛下鎮邊十幾年,應當知道殺良冒功雖是惡習,但卻難禁,朝廷向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謝夷甫平叛有功,乾脆功過相抵,不予深究。李嗣業將軍和岑府尹皆是受人蒙蔽,不必處罰。」
韋見素這話聽起來是替謝夷甫、李嗣業和岑參他們講話,但實際上,卻坐實了三人的罪,如果李琩應下,那李琩就是包庇親信,是非不分。
如果李琩不應,那就派人重新核查。
但是,李琩如果再派親信去,即使查出謝夷甫沒有殺良冒功,別人也會覺得李琩這是走過場。
而且,殺良冒功在戰亂中確實很常見,李琩真的相信謝夷甫嗎?
李琩思索片刻,道:「兩次核查結果不同,事情不能下定論。再派人去核查,如果謝夷甫真的殺良冒功,朕定斬不饒,李嗣業和岑參也應受罰。」
韋見素聽李琩真要重查,神色微變,道:「喏。」
李琩道:「左相覺得應該派誰去?」
韋見素道:「臣不敢妄言,請陛下聖斷。」
李琩道:「御史中丞李峴素有賢名,刑部侍郎裴遵慶和大理寺少卿權獻,也以公正不阿著稱,就讓他們三人去吧。」
李峴是信安郡王李禕的第三子,裴遵慶出身河東裴氏,權獻是寒門士子所起。
李琩點的這三個人,不僅都不是他帶出來的嫡系,出身也都不同,這三人查出來的結果,比較令人信服。
韋見素也沒什麼好說的,回道:「陛下聖明。」
……
李峴三人領了命,親去鳳翔核查。
三人皆是能吏,沒幾天,就將結果呈給李琩。
謝夷甫確實沒殺錯,曹大郎的確劫掠了百姓,而且名聲一直都不好,曹大郎的夫人則一直被蒙在鼓裡,以為她丈夫是好人,而所謂的李嗣業要殺她滅口,則是她覺得李嗣業包庇謝夷甫,故意編造出來的。
至於當時被劫掠的百姓說謊,則是因為他們受到了鳳翔地下勢力的脅迫。
李峴順藤摸瓜,查到了鳳翔地下勢力背後的操縱者,就是當地門閥朱家,而朱家背後,是崔光遠。
李琩看到結果,終於明白了,原來這事背後是門閥對他和他手下人的挑撥,同時賭他不能秉公辦理。
門閥接連挖坑,李琩見招拆招,立時讓刑部、大理寺、御史台會審崔光遠。
崔光遠完全吃不住元載的酷刑,一到監獄就全招了,供出韋見素一開始就知道他們指鹿為馬,陷害謝夷甫,並且毛若虛核查謊報,就是韋見素指使。
李琩本不想這麼快就和韋見素撕破臉皮,但韋見素做到了這一步,他也不能再忍。
李琩下令,把崔光遠處死,韋見素貶到嶺南當縣尉,毛若虛削去官職,流放播州,永不錄用。
同時,提劉晏任中書令,封常清任侍中。
……
河北。
李琩應付推行兩稅法帶來的問題時,河北大戰也拉開帷幕。
史思明在范陽登基稱帝,國號依舊為大燕,奉安祿山為大賢至聖先師,封史朝義為懷王。
登基後的第二天,史思明就任高秀岩為西路主帥,蔡希德為副帥,出居庸關,進軍雲州,把高秀岩和蔡希德的妻兒留在范陽做人質。
他自己擔任南路主帥,和史朝義分兩路南下。
高秀岩與蔡希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接連攻下蔚州,雲州兩地。
李光弼從河北繞到河東,直奔雲州,與高秀岩蔡希德在雲州城對峙。
高秀岩和蔡希德知道李光弼的厲害,加上他們的戰略目的,並不是進犯河東,而是阻止李光弼從居庸關圍困幽州,因此攻下雲州後,並不出城決戰,而是據城堅守。
雲州城外有一條御河,叛軍守住雲州城,便在御河對面放牧,以節約糧草。
叛軍的馬都是良馬,李光弼看了很眼饞,於是心生一計。
李光弼讓軍士們把軍中的母馬集中在一起,一共有五百匹,然後把母馬的小馬駒關起來,母馬找不到小馬駒,嘶鳴不斷。
對面叛軍的戰馬聽到母馬嘶鳴,紛紛過來追趕母馬,然後掉進御河裡,淹死上千。
高秀岩大怒,但又不敢來主動攻打,只能把戰馬都關起來,用糧草餵養。
行軍打仗,一匹戰馬的消耗抵得上三個士兵,李光弼這招,就是要加大叛軍糧草消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