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婆子一聽,忙端起茶杯,用力滋溜兩口,像是在緩解內心的尷尬。
「想必大寶娘也猜出來了,這有山一死,槐花就成了寡婦,一個人操持家事太不容易了。若做做飯、洗洗衣服和喂喂豬啥的倒是還好,可讓她起早貪黑去種地,就有些勉強了,家裡沒個男人就是不行啊,唉!~」
楊婆子得叭了一通,就差讓大寶直接把她閨女娶回來了。
劉淑賢聞言,輕笑一聲,「你家槐花年紀不大,長得俊俏,再想嫁人應該也不難!~」
「說的是也!」楊婆子點點頭,繞了半天彎子,這才步入正題,「大寶爹,你家大寶若是不嫌棄,就把槐花娶回來做個小吧,她髒活累活都能幹,生孩子也行。」
劉淑賢:「......」
做小妾?
不好意思,他們家就不興這個。
李甜甜皺了皺小鼻子,心裡一陣作嘔。
這老太婆真敢尋思啊,明知道大哥已經娶媳婦了,孩子都那麼大了,卻還想讓閨女嫁過來呢。
這不是存心噁心人嗎。
「不行!」劉淑賢蹙緊眉頭,拒絕的很乾脆,「且不說大寶在沒在場,就算他不在,我這當娘的也有權利拒絕。他跟麥芽日子過得好好的,你們橫插一腳算怎麼回事?」
「哎呀,大寶娘!~」
楊婆子放下茶杯,眉飛色舞道:「有句話叫好事成雙,那有錢的員外和闊老爺,誰不是三妻六妾、左擁右抱啊。如今你們家日子過得這麼好,給大寶娶個小的又如何,無非是多添一雙碗筷罷了,我看誰敢說三道四?」
「呵呵,你不嫌磕磣,我還嫌丟人呢!~」劉淑賢冷笑一聲。
雖然有錢人娶三妻四妾很正常,但他們家就是不行。
之前買丫鬟時,還被人講究半天,如今再納小妾,真是丟先人的臉。
若楚槐花是個能吃苦、人品好、賢良淑德、會過日子的女人,劉淑賢沒準能考慮考慮。
可她當年是她和她娘撕毀了婚約,吃不得苦,過不了窮日子,才嫁給獵戶的。
現在後悔,晚了。
楚槐花一聽,臉色有些掛不住,「李大娘,您別把話說得太早,沒準兒大寶心裡還有我呢!~」
在馬糞屯,她也算是村裡的一枝花了,模樣和個頭都不差。
若把金麥芽叫過來對比一番,槐花方方面面都不輸給她。
劉淑賢嗤笑,「就算心裡有你,這事兒也成不了,時候不早了,你們且回去吧!」
話落,她抱著小閨女就去廚房了,把母女二人晾在這裡。
「啥意思,這是下了逐客令啊?」楊婆子敲了敲菸袋鍋,老臉氣成了豬肝色。
楚槐花心裡同樣很鬱悶,「有錢了不起啊,娘,您瞧大寶娘那樣子,就好像要飛起來似的,居然還看不起咱們。我敢保證,大寶肯定還喜歡我,不信咱就走著瞧,哼!~」
「行了行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老李家可是出了位小郡主,咱不能把他們給得罪了,先回吧。」
楊婆子還算有點自知之明,見李家二老話都懶得跟她們說了,便拉著楚槐花的手往出走。
來到院子,娘倆又拐到後院,像劉姥姥逛大觀園似的,仔細參觀了一番。
「真不錯啊,他們家居然還有魚塘呢!~」楊婆子咽了咽口水,肚子裡饞蟲泛濫。
這一晃她都多少年沒吃過魚肉了。
「娘,人家魚肉隨便吃,牛奶隨便喝,出門做馬車,累了有丫鬟伺候,我做夢都想過這樣的日子!~」楚槐花眼裡閃爍著金光。
估計縣令老爺都沒有李家老少會享受。
楊婆子蹲在魚塘邊,撩水洗了把臉,「這事兒娘記在心上了,你別急,過幾日咱們再來,說啥也得讓你嫁給大寶!~」
明的不行,她們就來暗的,辦法那麼多,總不能讓槐花守活寡啊。
出了大門,迎面正好碰見幹活回來的李大寶。
一見到舊情人,大寶定在原地,表情有些複雜。
但也只是一瞬,他便恢復常色,「是槐花吧,你咋來了呢?」
「咳咳!」一旁的李萬全橫了大寶一眼,「家裡做好飯了,你長話短說,別給我扯犢子。說完趕緊進屋,你若敢做出半點對不起埋怨的事情,老子打斷你的腿!~」
李大寶:「......」
爹,您把我想當成啥人了。
麥芽那麼好的媳婦,他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又怎敢負她?
當年他是跟楚槐花有過一段感情,可那都是成親之前的事情了。
往事隨風,如薄霧青煙,早已被吹得了無牽掛、無從相思了。
「爹,我知道!~」李大寶點點頭。
李萬全又悻悻地看了楊婆子娘倆一眼,這才帶著八寶和其他人走進院子。
「大寶,你可真年輕,一點都沒變!」
楚槐花像家雀似的,迎到李大寶面前,滿臉的歡欣雀躍和喜不自勝。
這男人,不知比那個鰥夫強多少倍,高高的個子,俊朗的面容,結實的體魄。
一碰他胳膊,梆硬梆硬的,力氣肯定大。
李大寶笑了笑,有些不自然地後退一步,「槐花,聽說你們馬糞屯也發大水了,家裡都還好吧?」
一提起這事,楚槐花便擠出兩滴眼淚,抽噎道:「大寶,不瞞你說,我那個男人被大水淹死了,我和我娘現在無依無靠,就只能、只能來投奔你了!~」
「投奔我?」李大寶挑了挑眉,「咱們兩個非親非故,你投奔我算咋回事?」
「哎呀,大寶。」楊婆子拽了李大寶一下,朝他眨眨眼,「槐花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來,你還聽不明白呀?」
這男人,真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其實他比誰都奸。
李大寶確實沒聽懂,「什麼意思?我現在有媳婦,有孩子,槐花若投奔我來,回頭再讓人編排是非、嚼舌根子,我圖個啥?」
「大寶!~」
楚槐花淚眼汪汪地看著李八寶,「你發發善心,就、就把我娶回來吧,我伏低做小,保證把你和家裡人伺候得舒舒貼貼的,好不好?」
李大寶:「......」
好傢夥,原來是擱等著他呢。
且不說麥芽和爹娘會不會同意,就是他自個兒的良心都過不去。
一段過去的姻緣本就虛無縹緲,更何況大寶對她早已沒了男女之情,更不可能娶她做小。
「這話以後休要再提了,回去吧!~」
李大寶皺緊眉頭,撥開二人,便頭也不回地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