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黨的歷史,無疑是補足了馬維對神樹時代的理解空缺。
如果只聽末日黨的一派之言不足以確定的話,那麼倫敦地下,黃金時代倫底紐姆遺蹟祭壇上的世界樹將成為鐵證。
鍊金神樹是古神阿希絲創造的,古神時代末期,祂突然登上陸地,擊敗契約古神和智慧古神,戰鬥中死亡之國與現實世界脫離,也就是末日黨所說的世界一分為二。
為了聯繫分離的世界,阿希絲種下了鍊金神樹,將兩個世界聯繫在一起,同時,精疲力竭的阿希絲也陷入沉睡。
人類先祖為了躲避超凡生物,逃到鍊金神樹頂端,在這裡建立了文明,繁衍生息,幾萬年後,封印鬆動,惡魔之門重現世間,人類先祖摘下了鍊金神樹的果實,竊取了神明的力量,打開了禁忌的魔盒。
第一位信仰神,真實之神巴吉,臨危受命,組建了自己的神系,挖掘鍊金樹芯打造武器,與古神勢力抗爭,可由於人類族群不夠強大,巴吉的力量不足,無奈之下,只好喚醒沉睡的阿希絲,聯合起來一同對抗古神勢力。
後面的故事不用說也知道,巴吉和阿希絲聯手戰勝了古神,將兩位至高古神再度封印,阿希絲也遭到背刺,被流放進了無盡幽暗,在最後一刻帶走了鍊金神樹。
失去了鍊金神樹的聯繫,從此,死亡之國的靈魂再也不能回歸,人們再也無法觸摸死者的靈魂,唯有死亡之國的主人,能夠連接通道,打開前往死亡之國的大門。
死亡之國的第一位主人是真實神系的成員,具體是誰,巴吉沒有講過,但毋庸置疑的是,掌控死亡之國的權柄被竊取,在數個神系之間來回兜轉,現任主人是罪惡女神蒂爾德。
歷史了解的越多,越讓人有一種驚奇感,至少末日黨記載的史實,解開了馬維的許多疑惑。
末日黨的起源是哪兒?
倫底紐姆祭壇上被青銅蛇環繞的世界樹是什麼意思?
哪怕在奧丁居住的阿斯加德,也有一顆枯萎的世界樹。
「奇怪.」
「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福爾摩斯問道:「我提供的信息和你了解的有衝突?」
「不,奇怪的地方是鍊金神樹。」
摩挲著剃去鬍鬚的下頜,馬維若有所思道:「據我所知,鍊金神樹最初出現的世間是古神時代末期,阿希絲用它連接了上下兩個世界。」
「真實時代是沒有鍊金神樹存在的,但在黃金時代的遺址上,我們發現了鍊金神樹的痕跡,因為鍊金術,我們可以用圖騰崇拜來解釋神樹圖案出現的原因,可到了自然時代為何還會出現鍊金神樹呢?」
馬維皺著眉頭說:「我去過奧丁的神國,在阿斯加德,我親眼見到了一顆枯萎的世界樹,無法確定那是不是鍊金神樹的本體。」
「天啟時代是沒有鍊金神樹的。」福爾摩斯突然說:「咱們就生活在天啟時代,這一點毋庸置疑,也就是說,過往經歷的四個信仰神時代,鍊金神樹出現了兩次,而在此之前,你得到了一顆種子,一顆.鍊金神樹的種子。」
「艾蘭。」
馬維頷首點頭,神情嚴肅道:「原本是誠實之神的艾蘭,融合了鍊金神樹的種子,現在的它,可以說是鍊金神樹的子嗣。」
「關鍵在於種子究竟有幾顆。」
「三顆,神樹時代末期,人類先祖摘下了鍊金神樹結出的果實,用果肉製造了真實之神巴吉,同時獲得了三顆果核。」
「這就解釋的通了。」福爾摩斯說:「最初的鍊金神樹被阿希絲帶走,黃金時代和自然時代出現的鍊金神樹,都是用種子栽培出來的,而你,神父,你得到了最後一顆種子。」
第三顆鍊金神樹嗎
種子是從黃金眾神手中得到的,確實是真貨,但要是按照黃金時代與自然時代的發展趨勢來看,艾蘭遲早要長成參天的模樣。
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馬維也不知道。
不得不承認,融合了鍊金神樹種子的艾蘭確實給真理教會提供了許多幫助,如果沒有具備神格氣息的青瓜子,尤妮亞不可能在短短一年的時間內完成覺醒,成為真正的神明。
「現在你加入了末日黨,是打算當臥底嗎?」
「嗯。」福爾摩斯點頭說道:「末日黨太過神秘,早在幾十年前,他們就和古神勢力有所聯繫,我要挖出真相,必須打入他們內部。」
福爾摩斯打入末日黨內部,看似危險,實則是對他的保護,至少馬維不用擔心詹姆斯·莫雷亞繼續暗殺他了。
「對了,你回到倫敦,是不是接到了什麼命令?」
「末日黨高層讓我回到倫敦協助他們的人手,具體姓名沒有告訴我,需要等詹姆斯·莫雷亞那邊主動和我聯絡。」
「如果你打入末日黨內部,固然不用擔憂來自末日黨的威脅,可現在契約失效,古神勢力隨時都可能對末日黨動手,你在這個時候加入他們.實在不是一個明智之舉。」
放在一個月前,契約生效的時候,馬維肯定舉雙手贊成福爾摩斯打入末日黨內部,因為契約的存在,古神勢力無法對他動手,如今契約失效,福爾摩斯很有可能被古神勢力盯上
「不用擔心我雖然我這樣說也無濟於事。」福爾摩斯笑了笑:「神父,我認為古神勢力短期內是不會對末日黨動手的,從種種跡象來看,古神勢力明顯在下一盤大棋,末日黨不過是其中一顆棋子,肯定要用在關鍵的地方。」
「既然古神勢力在契約失效當天沒有殺死詹姆斯·莫雷亞,對末日黨宣戰,就說明末日黨對古神勢力還有用,這樣一來,我打入末日黨內部,反而是安全的。」
馬維猶豫道:「可我不確定古神勢力會留末日黨到何時」
「末日黨能夠從神樹時代傳承至今,肯定有他們一套獨特的生存方式,面對古神勢力就算無法與之為敵,也應該足夠自保,否則末日黨早就湮滅在歷史長河中了。」
福爾摩斯舉起金銀相間的徽章:「這枚徽章就蘊含了末日黨多年研究的秘密,作為一群想要顛覆神明的瘋子,他們並不簡單。」
「是啊,末日黨並不簡單。」
馬維贊同了福爾摩斯的說法,如果將不斷寂滅又不斷崛起的信仰神比作時代霸主的話,末日黨就是在陰暗中爬行的蟑螂,無論發生什麼,都能苟延殘喘下來。
說話間,馬車停在了魔藥公司門口,福爾摩斯戴上帽子和馬維告別,他還有事要忙。
馬維剛走進公司,就看見蒂芙尼迎面走來,對他低聲說道:「布蘭登大主教在樓上會議廳等你。」
布蘭登大主教
馬維想了想,也大致猜到了登門拜訪的原因,大概率和福勒主教有關。
「麻煩你去對面餐廳叫兩份午餐,我和愛瑪還沒吃午飯。」
「好。」蒂芙尼說。
「記得讓他們多送幾份下午茶,還有新烤的點心。」
「明白。」
抱起尤妮亞,馬維來到二樓,推開會議室大門,看到了坐在上首位置的布蘭登大主教。
「尼古拉斯,你來了。」
閉目養神的布蘭登大主教睜開眼,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您專程到訪,是不是為了福勒主教而來?」
「看來你心裡有數」
布蘭登大主教舒了口氣:「下午你在命運教堂的演講我已經知道了,坎伯雷大主教也是一樣,我聽說他大發雷霆。」
「尼古拉斯,你現在是魔藥經銷商,教皇很器重你,但你畢竟在教會內部沒什麼威望,福勒主教又是坎伯雷大主教的心腹,得罪了他,相當於得罪整個健康女神派系」
手指有節奏的敲打桌面,馬維眉眼低垂,淡淡的問道:「你希望我去道歉嗎?」
布蘭登大主教盯著馬維看了許久,忽然咧嘴一笑:「道歉?道什麼歉?不指著鼻子罵已經是給他們臉了,還道歉?女神在上,讓他們見鬼去吧!」
馬維被這番話逗樂了:「原來大主教你不是讓我跟他們道歉的。」
「尼古拉斯,咱們才是一派的,哪有胳膊肘向外拐的道理?他們給咱們下絆子,咱們還得給他們道歉?這也太賤了!」布蘭登大主教說:「坎伯雷那老東西有意見就朝我抱怨好了!」
「不過.你這次的舉動是捅破了窗戶紙。」
布蘭登大主教話鋒一轉,沉聲道:「坎伯雷心眼很小,將來肯定會想方設法的為難你,保護你安全的獵魔人小隊內就有信奉健康女神維爾德的信徒,還是小心一些。」
「我會注意的。」
「另外,大選明天就結束了,我是來為你賀喜的。」布蘭登大主教笑道:「從形勢上看,你的支持率最高,再加上今天痛斥福勒主教,唐納爾·帕特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蘭貝斯區的議員,非你莫屬。」
「這一切都多虧了大主教你和殿下他們的幫助。」
「其實你沒必要競選議員的,議員手中雖然有些權力,但跟教會比起來只是九牛一毛,曼施坦因魔藥公司已經走上國際,可比一個區議員重要多了。」
布蘭登大主教說的沒錯,馬維也覺得自己不用非得競選議員,他的另一個身份,羅素·班傑明已經成為了議員,尼古拉斯·馮·曼施坦因就不是必須的了,完全可以躲在幕後暗中遙控。
理論上如此,但實際上,馬維只有成為議員,才能完全了解二王子的核心社交圈,只是魔藥經銷商的話,根本不會了解自由黨的內部情況。
既然要做改天換地的大事,就應該儘可能的考慮意外因素,成為議員,進入自由黨內部,意味著可以在政黨問題上出謀劃策,左右黨派的選擇。
這才是馬維看重的。
尼古拉斯·馮·曼施坦因這個身份,絕不可能去成立什麼工黨,他是商人,怎麼會支持有利益衝突的黨派呢?
成立工黨的,應該是四王子亞瑟。
四王子背後是西島議員,這些西島議員只聽從亞瑟的領導,不可能加入大王子所在的保守黨,大王子也同意亞瑟自己成立一個政黨,比如西島民族黨之類的,只要在關鍵時刻支持保守黨就可以了。
出現同樣狀況的還有羅素·班傑明背後的北方議員,這些議員雖然不能像亞瑟那樣如臂指揮,但馬維有信心拉攏他們,將他們團結成一個整體。
馬維要做的,是打入自由黨內部,打探情報、左右決策的同時,尋找契合真理的議員,感化他們,成為自己的助力。
當時機成熟,北方議員和馬維感化的自由黨議員,將在瞬間改換陣營,加入工黨,讓原本只是小黨派的工黨,瞬間變成龐然大物,足以和自由黨、保守黨競爭的龐然大物!
只要拿下了議會,大事就成功了一半,圖雷那邊馬維根本不擔心,除了他,整整137名倖存者都已成為了海軍的中堅骨幹,這些年來培養的副手、心腹又有多少?
搞定了海軍、搞定了議會,最後的困難就是高高在上的命運三女神了。
憑尤妮亞現在的實力,是無法戰勝命運三女神的,哪怕是在完成第二次覺醒的過程中,也要尋求其他神國的幫助。
為了不讓事態發展到全面開戰的地步,馬維必須將戰場局限在倫敦一座城市的範圍內,並且在最短的時間內.奠定大局!
機會只有一次,一旦錯過,戰爭將無法避免。
幸運的是,計劃已經成了一半,甚至是一多半,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我先走了,尼古拉斯。」
布蘭登大主教站起身,馬維瞥了眼送來下午茶的餐廳服務生,說道:「不留下來喝杯下午茶嗎?」
「不了,教會還有事情要忙,我今天來就是給你賀喜的不止是給你賀喜,也是對我自己。」
布蘭登大主教看向窗外的落日,頗有些感慨的說:「自從你來了倫敦,許多事都發生了改變,沒什麼比這更值得慶祝的了,只要保持下去,我相信.」
「前途將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