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不跟你聊了,槓精!

  曾嘯神色嚴肅地帶著秦瑟去往爺爺的書房。閱讀

  在曾家偌大宅子的冗長走廊里,曾嘯偏頭看了看跟在自己身邊的小姑娘。

  這個叫秦瑟的女孩,身高大概168cm,很瘦,很白,長得漂亮,是真的特別漂亮,比他從小到大見過的任何女孩都要漂亮。

  她的眼睛亮亮的,卻是一副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的神情。明明是個鄉下來的苦出身,卻有一股不知道哪來的目空一切的拽勁兒。身上穿著特別隨意的家居服,整個人懶懶散散的,卻渾身上下每一根頭髮絲都散發著神秘感……

  曾嘯不禁問道:「是誰教你彈箜篌的?」

  秦瑟淡淡地看著前方的路,回答道:「小時候,媽媽教我彈過。」

  她那個手法和技巧哪裡像是很久沒練的樣子,曾嘯不太相信,「只是小時候彈過?平時都沒有在練習了?」

  秦瑟嗯了聲,「沒時間練那個,太忙了。」

  那她還真的是很有天賦,曾嘯皺了皺眉頭,「你忙什麼?」

  秦瑟道:「工作,打工啊!不然天上又不會掉餡餅給我吃!」

  看著秦瑟那般輕鬆說出了生活的不易,曾嘯心中竟生出有一股心酸的感覺,瞧著她和蘊蘊差不多的年紀,卻似乎經歷了很多小小年紀本不該經歷的辛苦的事的樣子,而蘊蘊從小到大被他們呵護備至,十指不沾陽春水,什麼都有沒幹過。

  曾嘯不曾體會過那種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的生活,他們小時候從來不用為了生活煩惱,想做什麼就可以全身心去做,有最好的條件過最好的生活。

  而窮人家的孩子,哪怕是某些方面再有天賦,也常常會為了生計選擇放棄自己的夢想,去做一些比較實際的事情。

  所以,他對這個和自己妹妹年齡相仿卻吃過很多苦的秦瑟不免有些同情。

  其實窮苦的人家的孩子很不容易,爺爺經常跟他們說要尊重底層勞動人民。

  「秦瑟,我看你的學歷不低,形象也不錯,為什麼不去找一份穩定的工作?」曾嘯對她說話的語氣變緩了一些。

  那麼問題來了,秦瑟道:「你覺得什麼是穩定的工作?」

  曾嘯又沉下臉,覺得她有點故意在抬槓,「比如一份可以坐在辦公室里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輕鬆工作。」

  秦瑟微微勾唇輕笑,「那種輕鬆只是一時的,像我這樣的出身,無論做什麼工作,做到什麼職位,都只是單位的一顆小小棋子,有用則留,沒用則棄,穩定?不存在的!所以,我要做下棋的人,不要做任人擺布的棋子。」

  聽了她自然而然道出的話,曾嘯竟怔住了,這是她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該有的想法和野心?

  而後,曾嘯皺了皺眉,不屑地冷哼了聲,「於是你就想靠著厲赫鳴上位?通過他的權勢讓你成為一個下棋的人?」

  秦瑟偏頭看向他,平靜的眼神里是由內而發的自信與從容,「不好意思,我早就是下棋的人了,在認識他以前就是。」

  曾嘯被她那不知道哪來的自信驚了心,愣了愣,嗤笑,「你以為四處打零工,不在固定單位工作就算是下棋的人了?」

  秦瑟笑笑,不再解釋關於自己是不是下棋的人這件事,只道:「我承認,厲赫鳴的身份和地位的確是成就他人格魅力的一部分,我被他吸引,也是因為他足夠有魅力。但是,如果他現在沒有了身份和地位,我也不會因此嫌棄他,離開他,我能養得起他,讓他在家做個家庭婦男,我也喜歡。」

  她還想讓厲少為她做個家庭婦男?曾嘯抽了抽嘴角,「說的簡單!你這樣說,還不是因為你知道厲少他根本不可能沒有身份和地位!」

  秦瑟無所謂地聳聳肩,「行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不跟你聊了!你這樣問我問題,就是為了等我回答之後再質疑我!聊也沒意思,槓精!」

  曾嘯:「……」

  槓精?她竟敢這樣說他?!

  可是為什麼不覺得生氣,還覺得她這樣直接得有點可愛?

  ……

  書房內,曾老太爺正襟危坐在一把古董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審視著被六孫子帶進來的那個女孩。

  「你叫秦瑟?」

  曾老太爺開了口,聲音莊嚴且不悅。

  「是的。」

  秦瑟點頭,明知對方並沒有善意,她還是保持著晚輩該有的禮貌和恭敬。不為別的,只因為這位是媽媽最敬愛的父親,是她的親外公,即便不認,也不得不敬。

  「今年多大了?」

  「今年二十。」

  曾萬山不喜地看著秦瑟那一身不合適的隨意穿著,又問道:「你和赫鳴那小子什麼時候開始的?在一起多久了?」

  秦瑟如實回答道:「我們認識大概有幾個月了,昨天開始正式在一起的。」

  「那時間還不長,分了也容易。」曾老太爺胸有成竹地喝了口茶潤了潤喉,「秦小姐,明人不說暗話,我今天找你來,就是要你離開我老人家的准女婿厲赫鳴。」

  哎,要不是看到蘊蘊為了赫鳴那麼痛不欲生的樣子,他老人家昨天說和厲家斷了就必然是真的斷了,可是為了蘊蘊的開心快樂,他老人家就算食言也不算什麼,一切都不是問題。

  ……

  秦瑟波瀾不驚,早就猜到曾老太爺大概是為了這事兒找她,斬釘截鐵道出三個字,「我不要。」

  曾老太爺也並不意外她如此堅決拒絕的態度,又抬眸用蒼勁的眼神看向她,「你就不想聽聽我老人家給你開出的條件?」

  秦瑟禮貌地微笑,「我不用聽,什麼條件都不行。」

  曾老太爺皺了皺眉,這小姑娘都不讓人把話說完?哼!

  不管,他老人家就是非要把話說完,「我知道,像你這樣出身的女孩能找到像赫鳴那樣的男人實屬不易,等同於徹底翻了身,所以你肯定不願意輕易放棄這樣的機會。」

  「但是,只要你能把赫鳴讓給我們家蘊蘊,我可以給你錢,給你名,給你地位,讓你這輩子都會名利雙收,享盡榮華富貴。」

  秦瑟笑了笑,道:「曾老先生的好意我心領了,但厲赫鳴是我的,誰也不讓!

  見她頑固不化,曾老太爺眉頭一沉,「秦小姐,在你出現之前,我的外孫女蘊蘊就一直喜歡著赫鳴,非他不嫁。沒有了赫鳴,你還可以有其他的選擇,蘊蘊卻會失去活下去的希望,所以我這個做外公的不能不管小外孫女的死活,你懂嗎?」

  秦瑟點點頭,「我懂。」

  曾老太爺眉頭這才舒展開一些,這還差不多……

  然而,秦瑟緊接著又說道:「但我不能配合您,因為厲赫鳴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又不是什麼東西,是我們能做主讓來讓去的嗎?」

  曾萬山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我讓你做選擇是不願意欺負你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姑娘,並不是真拿你沒辦法,你要清楚這一點!」

  站在旁邊一直沒有插過嘴的曾嘯看出來爺爺是真的生氣了,這個秦瑟真是夠倔的,他都嚇出汗了,她竟也不怕爺爺,爺爺急了可是會……

  秦瑟是真的不怕,真誠道:「曾老先生,我也不想和你們曾家作對。只是,我希望您老人家能明白一件事情。」

  嗯?曾萬山不悅地挑了挑眉,「你要我明白什麼事?」

  秦瑟不卑不亢地看著外公那雙威嚴的眼睛,認真道:「一個女孩子,如果嫁給了一個根本不愛她的人,會有什麼樣的結局?您老人家見多識廣,應該能推測出來的吧?」

  曾萬山一愣,想起了自己那個嫁錯人的可憐女兒,心中突然觸動不已。

  秦瑟接著道:「我想您老人家應該也看得出來,厲赫鳴並不喜歡您的外孫女曾可蘊。如果您只是為了哄外孫女一時的高興,就把一個根本不愛她的男人掙過去給她,讓她用餘生去承受婚姻的不幸嗎?那樣,真的是為她好嗎?」

  「厲赫鳴那個男人是怎樣的性情,對於他不喜歡的人事物是怎樣的態度,不必我多說。面對婚姻里老公的冷暴力,您的外孫女真的會開心嗎?」

  曾萬山怔住,沉默了。

  怎麼回事?他老人家不是要幫蘊蘊打發了這個叫秦瑟的壞女孩嗎?為什麼卻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這孩子年紀輕輕,目光卻放得很長遠。

  想不到他老人家活了快一輩子,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竟然被一個小姑娘的三兩句話就給說服了?

  看著外公在錯愕出神,秦瑟眯眸想了想什麼,又道:「曾老先生,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曾萬山回過神,態度沒有一開始那麼威嚴了,「你問吧。」

  秦瑟問道:「您老人家有幾個女兒啊?」

  突然被提起了女兒,曾萬山心中還是不由得一痛,不自覺嘆了口氣,「只有一個。怎麼了,你突然問這個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