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一艘大船
離校日，上午九點四十。
霍格沃茨校門口。
鄧布利多看著一片狼藉的場地，以及作鳥獸散的小巫師們，感覺自己太陽穴旁邊的血管又開始突突地往外彈動起來。
老巫師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一些。
「那麼，卡斯蘭娜小姐，您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嗎？」
「唔……這個問題我認為您得去問他們。」
艾琳娜頗為無辜地眨了眨眼睛，面不紅心不跳地回答道。
「如您所見，我只是提供了場地、規則，並且負責維護秩序。至於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恩怨，亦或者有什麼需要解決的問題，我並沒有細問——您知道的，我不是那種喜歡窺探別人隱私的人。」
「噢，是麼？可如果我這個老頭子記憶還沒出錯的話……」
鄧布利多不置可否地揚起眉毛，面無表情地盯著艾琳娜，輕聲說道。
「就在前天晚上，某些人才向我保證了，不會再出現學生群體鬥毆的事情。」
「唔……準確的說，應該是在本學期內——而他們也確實都答應了。」
艾琳娜一臉認真地糾正了一句，旋即無奈地聳了聳肩。
「但是，或許這就是人生吧。」
「不得不承認，有時候是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的。您應該知道，這不僅僅只是學院與學院之間的隔閡所造成的，只要是人與人相處，總會難免出現一些小摩擦和爭端。」
「所以說，為了消弭爭端……」
「你選擇鼓勵他們在學校里抽出魔杖，朝著同學施法？讓矛盾變得更大？」
鄧布利多重重地皺起眉頭，冷哼了一聲，忍不住打斷道。
「不好意思，請先讓我講完，這很重要。」
面對表情愈發不悅的霍格沃茨校長，艾琳娜自顧自地按照自己的節奏繼續解釋著。
「霍格沃茨擁有一個非常古老的學院體系，在有些方面上，這個體系顯然已經有些過時了，或者說這個體系的建立從未考慮過，要如何讓整個學校近千名巫師和睦相處。」
「您知道的，之所以會出現分院，本來就是因為理念不合而導致的割裂。」
「如果您回顧一下過去，就比如說最近，唔，前不久發生在霍格沃茨之中的那幾次大規模學生對抗，仇恨並沒有延續下去，衝突的範圍也沒有進一步擴大。學生們發生爭執，抽出魔杖打一場，兩敗俱傷，分出勝負，然後這件事就過去了。」
「而現在，您希望我能給霍格沃茨帶來新的改變，讓四個學院的學生們和睦相處，這本身其實就是一個與學院成立相悖的偽命題——完全的融洽與摒棄前嫌，意味著需要打破霍格沃茨千年來的學院體系，但學院存在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為了和諧友愛。」
「陣營分化的目的，必然是為了激發競爭，而競爭就一定會存在對抗。」
「在我看來，與其一味地壓制這種對抗欲望，還不如讓學生們有機會可以在相對安全的環境下把壓力宣洩出來，期末的單人競技場對抗的效果其實很不錯，哪怕格蘭芬多學院的糟糕魔藥試劑給很多同學造成了困擾，但是從決鬥場下來後，一切就到此為止了。」
「總而言之，就是這樣……請問您還有什麼問題嗎？」
艾琳娜輕呼了一口氣，攤了攤手，無比乖巧地看向站在他面前的老巫師。
適當的壓力宣洩，以及……矛盾轉移麼？
鄧布利多沉默地抬起頭，環視了著周圍那些四散而逃的小巫師們，他能很清楚地感覺到洋溢在孩子們身上那種活力，還有那種搞破壞之後的興奮和得意。
很顯然，對於這些小傢伙們而言，這更接近於遊戲，而不是他所理解的戰鬥。
「……好吧，你成功說服了我，關於這點我會思考一下。」
沉吟了片刻後，鄧布利多眼神里閃過一絲無奈。
不得不承認，倘若在一年前聽到這樣的理論，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進行反駁和否定，但是隨著這學期相似的事情不斷發生，如今他對於艾琳娜的說法居然……
好像有那麼一點道理？
不過……
鄧布利多挑動了一下眉毛，靜靜地看向面前的那隻白毛糰子。
「如果您對於這件事這麼有把握的話，你為什麼不選擇直接出現在我面前，而是要用這種形式，遠距離地與我溝通呢？卡斯蘭娜小姐。」
伴隨著老人的聲音，站在他面前的那個銀髮小女巫的身影逐漸閃爍了起來。
緊接著，女孩的身軀如同陽光下的泡沫一樣，一點點地開始散去，最後空氣中只剩下了艾琳娜利用轉化咒移動空氣振動頻率，傳遞在鄧布利多面前的聲音。
「我主要覺得，這樣做看起來很Cooooooool……」
鄧布利多看著面前的艾琳娜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空氣中，無奈地嘆了口氣。
毫無疑問，二元倒回架構改造魔法。
站在大門邊上的艾琳娜，從一開始就是一個用魔法營造出來的幻象。
至於真正的艾琳娜·卡斯蘭娜，此時肯定早已不知道偽裝成了哪個高年級學生的樣子，混在前往霍格莫德火車站的人群之中，離開了他的視線範圍。
而在艾琳娜原本站立的地方，一列鬆散泥土排列成字跡浮現在了老人的眼前。
【休伯利安號將於今天上午十點抵達霍格沃茨，請您做好準備。】
【注意！注意！請務必留在原地，做好接應工作！】
「休伯利安號？」
鄧布利多困惑地皺了皺眉，旋即立刻反應了過來。
對了，這個事情，蓋勒特似乎給他說過。
前段時間裡，他和艾琳娜從前蘇聯手中買下了一艘大船，經過了一些魔法改造之後，準備形成類似於德姆斯特朗那種魔法船隻，作為學校資產，暫時停泊在黑湖附近。
鄧布利多下意識從胸口取出懷表，低下頭看了看時間。
距離艾琳娜所說的船舶到崗時間只有不到兩分鐘了，如果這個時候去抓捕某隻隱匿在人群中的小傢伙，很有可能就會錯過那艘船隻抵達霍格沃茨的時刻了。
不知道為什麼，鄧布利多心裡忽然湧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艾琳娜提前逃跑的原因，說不定有可能並不是因為剛發生的那一場四院混戰，而是因為這艘即將要出現在霍格沃茨的大船——按照這一年下來，鄧布利多對於這隻白毛糰子的了解，鋪墊越少，通常來說，問題越大。
而讓鄧布利多有些不安和困惑的是……
只不過是一艘非魔法界改造後的大船，能有什麼問題？
老人想了想，沒有理會遠方霍格莫德村傳來的悠長火車汽笛聲，轉過身皺著眉頭看向不遠處波光粼粼的霍格沃茨黑湖湖面，靜靜等待著那艘大船從水中突然出現。
關於德姆斯特朗魔法學校的那艘魔法三桅船，鄧布利多自然是知道的。
幾乎每一次各個魔法學校的校長們聚在一起的時候，德姆斯特朗總會隱晦地用他們的那艘魔法船來與霍格沃茨特快列車進行比較——這艘船同時也是他們用來接送學生的載具。
鄧布利多看著手上的懷表，心裡默默數著數字。
九點五十九分。
五十八秒。
五十九秒。
六十秒。
十點整，一秒、兩秒——
什麼都沒有發生。
湖面上一如既往地平靜，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沒有任何船隻出現的跡象。
「呼……原來是一場為了逃跑爭取時間的惡作劇麼？」
鄧布利多輕呼了一口氣，看了一眼平靜的湖面，啞然失笑地搖了搖頭。
果然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啊，艾琳娜，真是幼稚……
然而，還沒等鄧布利多腦海中的念頭轉完。
霍格沃茨的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
與此同時，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剛好駛出車站。
赫敏、盧娜、漢娜三人正在一邊收拾著包廂，一邊等待著艾琳娜，包廂的桌面和座位邊上，如今已經堆滿了各種零食和飲料。
並沒有完全合上的包廂門縫外，隱約傳來隔壁男生們咋咋呼呼的聲音。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德拉科或者哈利又下了某步臭棋，至於羅恩，當然是在一旁圍觀。
自從期末的棋盤考核之後，幾乎全校都知道韋斯萊家出了一個下巫師棋特別厲害的小傢伙，只要在隊伍中組上了羅恩·韋斯萊，幾乎代表著可以無傷穩通第三關的特殊過關卡，在這種情況之下，哈利和德拉科自然不會主動送上門求虐。
「天啊，你們看，那是什麼！霍格沃茨城堡上面！」
就在這時，女孩子們耳邊突然響起了納威·隆巴頓驚詫的喊聲。
赫敏等人下意識轉過頭，透過車窗往後方逐漸變小的霍格沃茨城堡方向看去，只見一片若隱若現的巨型銀色雲彩忽然籠罩在了霍格沃茨上空。
不對，與其說是雲彩，不如說是一塊小型的鋼鐵懸空島。
「這、這是……」
「休伯利安號，一艘會飛的魔法船而已，這在魔法界很常見。」
艾琳娜拉開包廂的滑門，腳步輕快地走了進來，微笑著回答道。
「放心吧，如果你們感興趣的話，下學期我可以帶你們上去參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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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