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洗腦與頂撞

  成年人的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的，他們往往存在模糊的妥協。

  不過，在童話世界之中，黑白一定是分明的。

  當烏姆里奇等人在利慾薰心之下選擇了突襲狼人社區、不分青紅皂白地建立「狼人集中營」，她所代表的「舊世界」在大阿卡納的會議中就被標記為了必須要被打倒的一方，沒有任何妥協與迴轉的餘地。

  幾個世界以來，魔法界早就得出結論，狼人是無法逆轉、無法治癒，永遠危險的黑暗生物。

  不過，隨著艾琳娜的出現，以及非魔法界醫學加入，一切開始出現轉機。

  她們找到了可控化、可逆程度的多種治癒路徑……

  當艾琳娜向鄧布利多描繪未來的情景時，哪怕是鄧布利多也親口承認，如果可以徹底解決狼人的可逆問題——哪怕僅僅只有一條路——那麼魔法界對於狼人群體的態度也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難以治癒的絕症與不可逆轉的變異，兩者在人們眼中有著本質差距。

  當然，現在暫時還在理論階段……魔法石重塑肉體，這個路徑並不能算是常規方式。

  薩爾茨堡的治療師、麻瓜醫學專家，正在基於「體液傳播」、「狼化」的線索去定位「狼人誘因」，而與之同步進行的還有針對於「巫師之殤」的微觀定位——當他們找到了「魔法醫學」領域可操作「手術範圍」之後，那麼無論是「巫師之殤」、「狂狼症」，乃至於更多的病症，可能都會出現跨時代的勝利。

  「赫敏。」艾琳娜輕聲說道，碰了碰正義小姐的大腿。

  「怎麼了？」

  「別在這節課提問。」

  她目光在海狸小姐倔強的眼神上停留了片刻，輕輕搖了搖頭。

  「如果我們不能在一擊之間勝利，那麼就會讓這事變成漫長的拉鋸戰——貫徹個人的正義很簡單，但追逐絕對意義上的正義，那就必須要承受出壓力與煎熬……別讓這一路上犧牲的人們的黎明推遲。」

  「我知道，我只是有點——」

  赫敏垂下眼帘，看著報紙上那只在鐵籠中咆哮、怒吼的猙獰狼人。

  作為「預備役大阿卡納」，赫敏在「代號-甲蟲」的調查員提交的報告中看過他的資料：

  喬納森，科茨沃爾德地區的庫姆堡社區維繫者之一，狼人社區唯一的「醫生」。

  由於相貌醜陋、易於掌控，如今關押在魔法部地下審訊室，作為魔法部對外宣傳的照片拍攝對象，作為交換，烏姆里奇許諾會給予其他「管制狼人」提供最基本的「醫療保障」——當然，口頭上的。

  那些關押在「狼人集中營」的社區成員，僅僅能得到生肉和麵包，略高於打發野狗的標準。

  赫敏眼神恍惚了一下，依稀閃現在文件中看到的那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照片。

  「……難受。」

  「嗯，放心吧，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艾琳娜慢慢地翻著書，環顧著四周有些興奮小巫師們。

  在古斯塔夫·勒龐的《烏合之眾》里描述了一種社會心理特徵：在某些誘因、煽動下，人們在群聚後可能會往往呈現出「盲目」、「衝動」、「狂熱」、「輕信」的特點——形成所謂的「群氓」。

  自古以來，無數統治者試圖依照這種特點來建立和鞏固自身統治和利益。

  不過，這是一把非常鋒利的雙刃劍——隨著時間推移，它反而會變得愈發鋒利。

  當人們發現自身被愚弄後，他們會為了證明自身無辜而瘋狂地對於「說謊者」展開復仇。

  而此時站在講台上的烏姆里奇顯然並沒有意識到，她和她的魔法部「高官」正在主動步入墳墓。

  「安靜，我想現在同學們都意識到了，魔法部平時的工作多麼了不起。」

  烏姆里奇嗲聲嗲氣地說道，蒼白下墜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得色，堆起虛假的笑容。

  「在打擊黑魔法、維持社會安定這方面——我並不是在質疑其他教授的教學——我認為，或許他們會基於各自立場、局限而忽略某些本質，黑魔法防禦的重點並不在魔咒之上，而在於揪出那些壞蛋……」

  「嗯，這句話倒是有幾分道理。」赫敏挑了挑眉，低聲嘟囔道。

  「——盧平教授、鄧布利多教授對於諸位的評價很高，因此我認為我們可以跳過紅帽子這些內容，從一些更危險、更隱蔽、更重要的內容學起。沒錯，我們今天要學習的內容就是——」

  烏姆里奇飛快地翻動那本《黑暗力量：自衛指南》，一直翻到最後一章，笑眯眯地輕聲說道。

  「——狼人。」

  「現在，打開《黑暗力量：自衛指南》，翻到第三百九十四頁！」

  烏姆里奇環視教室，壓抑著某種快意說道，露出嘴裡又小又尖的牙齒。

  「我希望諸位可以認真對待這門課，哪怕魔法部在努力『清剿』那些危險的黑暗生物，但是誰也無法保證現在是否還有漏網之魚，哪怕在霍格沃茨城堡之中，最好也不要隨意放鬆警惕——」

  全班同學害怕而又有些興奮地交換著眼神，遵循著烏姆里奇的吩咐打開教材。

  「那麼，誰能告訴我，如何區別狼人與真正的人類？」

  大部分同學默默地坐在原地，一動不動，這種問題一般只有赫敏、艾琳娜兩人能答出來。

  不過，出乎所有人意料，赫敏、艾琳娜兩人這次並沒有舉手。

  教室中唯一舉起的手臂是另一個人的。

  「馬爾福先生？」

  烏姆里奇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毛。

  她認識那個舉手的男生，盧修斯·馬爾福的兒子。

  「與普通的狼相比，動物形態的狼人的口鼻稍短、瞳孔稍小，看起來更接近人類。」

  德拉科·馬爾福顯然沒有想到自己會是唯一舉手的那個，他有些緊張地看了眼前桌的兩位女巫。

  「此外，狼人尾巴上的毛髮會呈簇狀，並且會無意識地攻擊人類。而在未變形的時間裡，他們看起來就只像是普通人，但會顯得更加蒼老，並且隨著滿月的臨近而顯得面色蒼白。」

  「嗯……」

  烏姆里奇掃了眼攤開在講桌上的課本，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非常準確、精彩的解釋，請坐，馬爾福先生。斯萊特林學院加五分！」

  相比起麻瓜出身的格蘭傑小姐、背景存疑的卡斯蘭娜小姐，德拉科·馬爾福顯然是魔法部「掌管」霍格沃茨的天然幫手，原本盧修斯只不過隨口提了一句，但現在烏姆里奇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鄧布利多教授提出的那個「風紀委員」制度很有意思，或許她可以在這上邊做點文章。

  當然，哪怕校長先生拒絕了這個提議，魔法部也可以趁機在學生中安插「眼睛」。

  果然如此——

  「……記憶法嗎？真好。」

  與此同時，赫敏看了眼輕輕點頭的艾琳娜，有些羨慕地嘆了口氣。

  現在她當然知道曾經那個「洛哈特記憶法」的本質什麼——利用記憶魔法植入知識，如同刻錄在樹幹上的刻痕一樣，隨時可以觸摸感知，而德拉科·馬爾福就是那個「灌頂」觀察人員。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這個記憶傳承還是暴露出了不少問題，以至於暫時無法大範圍推廣。

  而其中最致命的，無疑是「虛假」記憶對於巫師身體、精神的龐大負擔壓力。

  另一邊，多洛雷斯·烏姆里奇的授課仍在繼續。

  「正如我之前所說的，狼人並不是人，它是一種半人半獸的邪惡怪物——更準確的來說，它那充滿欺騙性的人類外表，反而讓它更加危險。永遠不要去相信什麼『好狼人』，在我們巫師面前，狼人可能友善得像正常人，但它們內心深處的邪惡早已無藥可救，就好像是人前拴著狗鏈的野狗一樣。」

  烏姆里奇笑眯眯地說道，不過她那雙癩蛤蟆般的眼睛中全是滲人的冷漠。

  「在最新規章下，任何巫師在遭遇狼人時，可以使用一切魔咒——除非它放棄抵抗，接受管制。」

  「可是狼人也是從人變過來的吧？」

  就在這時，教室里忽然響起了一個有些突兀的聲音。

  烏姆里奇教授揚起了眉毛，不緊不慢地說道。

  「在我的班上，學生想講話必須先舉手，波特先生——」

  「教授。」

  哈利說著趕緊把手舉了起來。

  烏姆里奇教授笑得更慈祥了，她那雙松泡泡的眼睛在哈利身上停留了一會兒。

  「它們，不是人。不過考慮到您說的情況，魔法部貼心地為它們規劃出了特定聚居地——我們有許多經驗豐富的神奇動物專家、傲羅，只要它們不在社會中四處遊蕩，我們並不會對它們做什麼。」

  「事實上，如果您仔細閱讀手邊的《預言家日報》就會知道魔法部是多麼的高尚。」

  烏姆里奇稍微停頓了一下，輕笑著繼續問道。

  「所以，波特先生，您還有別的問題要問嗎？」

  「是的……」

  哈利有些緊張咽了咽口水，沒有理會旁邊正在偷偷扯他袍子的馬爾福。

  「萬一有傲羅、無辜者被狼人咬傷，怎麼辦？——課本上說，被狼人咬傷的人會變為新的狼人。」

  一陣短暫的沉默，許多同學都扭過頭來看這哈利，不安的氣氛瞬間澆滅了他們的興奮。

  「我們是巫師，不是野獸……」

  烏姆里奇輕蔑地說道，蒼白的肥臉上浮現出冷漠的笑容。

  「只要你們按照魔法部的標準學習，就沒有理由會對付不了一頭骯髒的野獸。」

  「可是，如果發生意外——」

  「我再說一遍，合格的巫師可以輕鬆對付狼人——沒有意外。」

  烏姆里奇教授的聲音壓過了哈利的聲音，她的表情開始變得不耐煩起來。

  「現在我們討論的是辨認、驅趕狼人，而不是關於狼人的待遇、倫理方面的問題……這些內容是由魔法部的專業人士來決定的，你暫時還沒有必要、也沒有資格去關心和討論這些……」

  「……那如果是不合格的巫師呢？」

  赫敏忍不住開口說道，她終究還是沒能完全控制住自己。

  「先舉手，格蘭傑小姐！」

  多洛雷斯·烏姆里奇用唱歌般的聲音說。

  赫敏趕緊把手舉了起來。

  「如果你們嚴格按照魔法部制定的學習計劃，那麼就沒有理由不合格——」

  烏姆里奇用她那甜膩膩的假聲音回答道，威脅地朝著教室中的小巫師們掃了一眼。

  「還有，如果諸位繼續提這種與課堂無關的問題，那麼……除了扣分之外，或許你們還會收穫到一次禁閉——我相信沒有人希望這樣吧？現在，請把注意力放回課本之上，我們開始討論狼人習性……」

  不得不說，相比起斯內普教授，烏姆里奇這種假聲威脅更讓人毛骨悚然。

  在此後的課堂上誰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大家坐著，根據烏姆里奇教授隨堂的講解說明，在《預言家日報》和《黑暗力量：自衛指南》選擇相應的內容摘抄這課堂筆記，不過原本那種盲目的興奮卻在沉默之中逐漸染上了一層陰影。

  在烏姆里奇讓人渾身發毛的尖聲尖氣中，赫敏覺得自己仿佛浸泡在了髒東西里。

  「狼人極度邪惡……它們沒有任何道德觀念……魔法部逮捕了大部分狼人……這是由本人發起，並且受到國際上各個魔法部效仿的行動……半人半獸不應該在社會活動……掛上牌子關起來……」

  下課鈴終於響了。

  烏姆里奇教授在布置作業的時候，終於恢復了她那種沙啞的冷漠聲音。

  「每人寫兩篇論文交給我，一篇的內容是如何識別和殺死狼人，另一篇則是討論魔法部約束狼人活動範圍、集中管理的好處。下周三上課前交——不得以任何藉口推脫！」

  「至於今天課程的評分……」

  烏姆里奇眯了眯眼睛，浮現出虛偽的笑容，意味深長地說道。

  「除了哈利·波特、赫敏·格蘭傑，其他人全都是良，德拉科·馬爾福優秀。我認為我可能也得要指派一名課代表才行，馬爾福先生，你稍微留一下，我給你安排一些後續課程的任務！」

  赫敏、艾琳娜和哈利與其他同學一起離開了教室。

  在去禮堂的路上，她們收到了各自的評分。

  正如同烏姆里奇所說的那樣，除了哈利和赫敏，剩下所有人都是「良」。

  而在課堂上頂撞了烏姆里奇教授的兩人則是——差——隨之而來的，還有作業加倍的要求，他們的課後作業被要求寫滿兩卷羊皮紙，在如何懲罰學生這件事上，烏姆里奇的領悟速度很快。

  不過……

  「所以說，艾琳娜，這個作業我們必須要寫嗎？」

  赫敏轉過頭，頗為認真地看向身邊的那隻糰子，「烏姆里奇教授下周有時間檢查作業嗎？」

  「唔，既然你這樣問了，那就沒有吧……」艾琳娜隨口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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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好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