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自由與平衡
「魅魔……之都？」
鄧布利多輕聲重複一句。
老人的目光從他長長的鷹鉤鼻上射下來，饒有興致地看向那名混血小媚娃。
「聽起來似乎確實比霍格沃茨更適合厄里斯魔鏡，」他輕聲說，「不過我有一個小困惑，難道島上那些娛樂設施過時得那麼快，以至於你認為需要依靠幾百年前的空洞幻象來保持新鮮了嗎？」
他走回書桌前，在抽屜中翻了幾下，從裡邊拿出一份文件認真翻看著。
「霍格沃茨·人理存續保障機構，作為不被任何一個魔法部、麻瓜政權干涉，不分魔法、科學，集聚了各領域研究者的獨立里世界，機構由古靈閣巫師銀行、霍格沃茨、天命集團等勢力共同籌建，但是七成以上的資金由『愚者』的專屬勢力——古靈閣巫師銀行出資，入口也由『愚者』親自打造。」
「鑑於機構保密等因素，里世界入口對外命名為：魅魔之都，意為人類夢寐以求的渴望之都。」
「在一階段建設、規劃完畢之後，魅魔之都會逐漸向全世界開放，並且以魔法界、非魔法界兩個世界之中最頂級的享樂天堂而存在，在初期規劃中的設施、從業人員、娛樂方式暫時包括……」
鄧布利多意味深長地掃了一眼艾琳娜，搖了搖手中的那份文件，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卡斯蘭娜小姐，你今年才剛滿十二歲吧？」
作為一名年過百歲的老人，鄧布利多又一次感覺自己老了。
在最開始接到這份項目企劃書時，這位老巫師心中甚至有些迷惑：艾琳娜到底是因為媚娃血統純化進化成了魅魔，還是因為她本身就是一隻千年魅魔，不過是因為幼年期看起來像是媚娃而已？
這其中的某些玩法，那些平淡的、宛若學術研究般正經闡述的刺激東西。
實在是太……
太……
而最關鍵的是，這丫頭偏偏還成功地說服了他們。
上個聖誕節轟然崩塌的麻瓜國度掀起的塵埃，如今才剛剛開始瀰漫和擴散開來。
數以百萬、千萬計的麻瓜失去了工作，或許天命集團可以提供土豆，但是作為隱藏在非魔法界陰影之中的他們所能做並沒有太多，而人理存續保障機構的誕生無論是理由還是時機都恰到好處。
黑袍巫師負責消弭與隱藏那些不適合讓公眾知道的隱秘事情。
而人理存續保障機構則承接了大量流離失所的、經過篩選後的非魔法界居民。
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謹慎地引導著她們進入那片神秘、科學交匯的模糊地帶。
不僅是頂尖科研人才，在艾琳娜的提議之下，她們還收納了大量邊緣行業，以及娛樂產業的人員。
當然，鄧布利多並不是否認艾琳娜提出的「本源欲望」共通性的認知。
只是覺得這種計劃、觀點在一名小女巫口中出現有些太過於荒誕。
倘若換成先由洛哈特提出，那都會讓他覺得可以理解。
「嗯，十二歲零三個月，怎麼了，教授？」
艾琳娜認真回答道，「我的年齡大小和——魅魔之都、厄里斯魔鏡有什麼關係？」
「咳咳，雖然不知道你從哪裡知道了關於厄里斯魔鏡的事情——」
鄧布利多視線掃過艾琳娜身後的幾名女孩，思考了幾秒，還是選擇之後再找機會聊聊大人的話題。
另外幾名小女生的心理健康是個原因。
更重要的一點在於，鄧布利多在心中隱隱有些擔心，
如果他在「魅魔」領域發難，單憑他和格林德沃兩人的實操與知識儲備說不定會被碾壓，到了那個時候那可就不僅是顏面掃地了，畢竟艾琳娜這魔女在騎臉輸出方面可比格林德沃囂張多了。
而且不同于格林德沃，艾琳娜的「視域」先知能力太強了，他們從未知道她的極限在哪裡。
鄧布利多放下手中那份文件，若有所思地看向艾琳娜，輕輕說道。
「厄里斯魔鏡可能並不適合作為娛樂、斂財道具，它既不能教給我們知識，也無法告訴我們事情。不乏傑出的巫師在它面前虛度時日，為他們所看見的東西而痴迷，有些人甚至被逼得發瘋。它除了讓人沉湎於虛幻的夢想，忘記現實生活之外別無用處，因此我希望你最好慎重考慮——」
「教授，唔，鄧布利多教授？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就在這時，艾琳娜突然甜甜地笑著說道。
看著女孩不含任何雜質的純真笑容，鄧布利多的內心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
「當然可以，鄧布利多教授非常樂意為學生們排憂解難，」沒等鄧布利多斟酌出委婉的拒絕，格林德沃咧開嘴笑著幫忙回答道，「不過，這些問題最好與厄里斯魔鏡相關，而不是新開一個話題。」
「噢，僅僅是我個人的一點好奇心而已……」
艾琳娜輕輕地說，目光在鄧布利多教授的臉上徘徊，漫不經心地說道。
「我聽說，您在照魔鏡的時候，看見自己拿著一雙厚厚的羊毛襪。真是讓人奇怪，為什麼您會認為這面鏡子會讓人虛度時光呢？以及，您為什麼覺得，魔鏡中的幻想無法照進現實呢？」
「呃——羊、羊毛襪？」
鄧布利多不由自主地睜大了眼睛。
稍微愣了半秒，老人瞬間反應過了過來，笑容斂去。
難怪歷史上先知大部分沒有好下場，這種無所遁形的感覺實在太糟了。
更重要的是，她們在言語上的迷惑含糊還相當多。
除非她們說得足夠清晰直白，否則你永遠無法知道她到底看到了什麼東西，譬如說，現在的艾琳娜這句話就讓他有些難以招架——過去、未來，鄧布利多根本不知道這些細節來自哪裡。
不過，大致可以肯定的是，關於厄里斯魔鏡的消息多半是「某個自己」不小心泄露出去的。
自從幾十年前徹底與格林德沃決裂，重新找回自我之後，那面鏡子就被他藏進有求必應屋深處了。
「是啊，您好像還說『襪子永遠不夠穿』……」
艾琳娜回憶著原著中的場景，狡黠地眨著眼睛，「『聖誕節來了又去，您一雙襪子也沒有收到，因為大家堅持要送書給您。』當然，在鏡子裡看到什麼，這是涉及到隱私的問題嘛——」
看著鄧布利多陷入沉默，艾琳娜想了想，沒有選擇趕盡殺絕。
「不過——」
她話鋒一轉，忽然臉色一肅，無比認真地說道。
「我可以告訴您，我在鏡子中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了美好的未來，想像中的理想世界。它本應是一個模糊、不清晰、僅存在於我腦海中的影子與概念的重疊——但是，厄里斯魔鏡卻讓它們變成了具現化的畫面，出現在我眼前——」
「等等！」
鄧布利多迅速反應了過來，皺了皺眉，沉聲說道。
「這麼聽起來，你是打算利用這面鏡子去投射現實？我可以這樣理解吧？利用鏡子的魔力凝結虛幻、模糊的想法，反哺現實作為向前探索的指引？這必須要非常強的渴望，人無法騙過自己，除非一個人的這些渴望大於對於自身物質、精神的欲望，才能出現——這樣的人，在這個世界可不多。」
「哦？真的不多麼，僅僅是你認為不多而已，阿不思——」
格林德沃咧開嘴，表情戲謔地輕哼了一聲，不由分說地插嘴道，「你從來不相信理想和信念，這世界比羊毛襪重要的東西可太多了，在這點上十個你也比不上艾琳娜，我太了解你了……」
「相比起那些冰冷、孤獨的理想，我還是更喜歡溫暖的羊毛襪……你還是不明白這點。」
鄧布利多溫和地回答道，凝視著格林德沃，眼神中沒有絲毫的退讓。
「咳、咳，偏題了，偏題了……」
看了眼正在用目光「激情擊劍」的兩名百歲老人，艾琳娜輕咳了一聲。
「正如同我之前所說的那樣，相比起讓厄里斯魔鏡在霍格沃茨的房間中落灰，我覺得它更適合出現在魅魔之都那邊的研究所。或許絕大部分人無法在鏡子中看清未來，而有能力在鏡中得到映照現實力量的人更是萬里挑一，但是這樣的人每多出一個，那麼我們的世界就會朝著璀璨的前方邁進一大步。」
她站起身，走到鳥架邊，從懷中掏出小鳳凰放在窩中。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召集『倒吊人』先生。在高深的記憶魔法之下，我們或許還能進一步挖掘厄里斯魔鏡的作用，我聽說三進位計算機、魔法能的研究卡在最後一步了，或許這會有些幫助？」
她轉過身重新回到辦公室門邊，把門打開。
「現在，還有最後一件事，有求必應屋鎖定了校長辦公室——」
她說，一邊轉過頭朝著兩位老人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依照我們之前總結出來的規律，如果門內的房間還有巫師存在的話，就會讓出口持續鎖定——福克斯不知道算不算人，但是我覺得您二位肯定算。所以你們現在得先跟我們走一趟才行。」
「當然，最好還是……稍微換一換衣服？」
艾琳娜的目光落在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兩人身上的同款巫師袍上。
還好她們突襲辦公室的時間恰當，沒有撞見某些場景，否則說不定她得考慮去洗洗眼睛了。
「說到這個問題——」
鄧布利多揚起眉毛，表情嚴肅地看向艾琳娜。
他抽出魔杖，隨意點動了一下，更換了一下身上巫師袍樣式。
「本次實驗沒有造成任何持久性的傷害，無論是人、場地，這些都沒有。」
艾琳娜飛快地說道，還沒等老巫師開口就熟練地封死了一切責問。
「霍格沃茨城堡屬於公共場合，作為霍格沃茨校長，維護安全和隱私方面是您的職責——我認為，單憑我們幾個人總結出來的規律，顯然還沒有到獲得『特殊貢獻獎』的地步，加點分意思下就好了。」
「嗯，下次我會記得敲門的，如果您認為有必要的話。但我不確定有求必應屋能否……」
「……你知道嗎？艾琳娜。」
鄧布利多表情微妙地瞥了眼女孩，微笑著輕聲說道。
「如果有求必應屋能夠自由進出校長辦公室，那麼它同樣有可能打開某些特殊的學生臥室。我想提醒你的是這點，或許你也得考慮一下，如何在自由與隱私之間尋找到平衡……」
「當然，這些暫時不是現在就要解決的問題。研究所的進展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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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