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魅魔之都

  休伯利安號臨時修整基地。

  不同於周邊的荒涼島嶼，這座位於設特蘭群島某處的魔法島嶼明顯要繁榮得多。

  雖說島嶼外圍依然保持著原有的自然生態，但是以休伯利安號的船塢為中心蔓延出去的範圍則是一片堪稱微型拉斯維加斯的豪華娛樂區，賭場、餐館、夜總會、輕酒吧、遊戲廳……不同於對角巷雜亂無序的建築規劃，這片由古靈閣精心規劃打造的「娛樂天堂」幾乎代表當今世界最頂尖的娛樂方式。

  哪怕是傳說中的拉斯維加斯，也沒有辦法與這裡相提並論——畢竟，這裡擁有魔法。

  事實上，絕大部分知曉這座島嶼的人們，更喜歡它的另一個名字。

  「魅魔之都——」

  艾琳娜走過寂靜的城市花崗岩街道，朝著赫敏、盧娜、漢娜三人輕聲介紹著。

  稀疏的陽光透過雲層灑下，在天空中投影出一道道光柱，雨後的空氣散發著沁人的花草芬芳，經過了一整夜狂歡之後，絕大部分場所還在沉睡之中，只有門口的魔法光影依然還在閃爍和旋轉。

  赫敏、漢娜、盧娜好奇地左右張望著，整座城市寂靜得仿佛睡著了，卻又仿佛是躲了起來。

  當她們路過某一個岔路口的時候，她們分明聽到了不少外國女子低聲交談的聲音，以及仿佛學校貓頭鷹棚的那種窸窸窣窣聲，但當她們回過頭的時候，卻什麼都沒有看到——盧娜努力克制住想走近一探究竟的衝動，繼續跟著艾琳娜朝前走。她知道，她們此刻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儘快離開。

  在她們視線之外的地方，數十名烏克蘭女子捏著尚未寄出的信封，拘謹地並排站在牆邊。

  兩名巫師手持魔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們，一邊等待著警戒結束的信號。

  作為新晉的預備役大阿卡納，赫敏、漢娜、盧娜三人的名字、相貌，乃至於行蹤，全都屬於最高保密內容之一。更不用說，在這之中還有一名正式大阿卡納成員，這座島嶼真正的主人。

  「魔法師先生，我們可以去寄信了嗎？」

  一個梳著亞麻色馬尾的女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在她手中，捏著一封厚厚的羊皮紙信封，裡面她攢了兩個月的積蓄和家書。

  經過漫長的等待之後，她終於從審核者那邊得到了審核通過的消息。

  「那位大人又來了嗎？貓頭鷹郵局今天，還會開門的吧？」

  「所以，我最後說一次，」一名相對年輕的巫師說，「這裡是魔法世界，有許多你們不應該接觸、也不應該去了解的東西。如果你們還想繼續在這裡待下去工作，那就不要好奇地問這問那。當然啦，你們又不是被囚禁在這裡的囚徒，等到戒嚴結束，你們可以如同之前那樣正常生活。好了，保持安靜——同時也不要打什麼歪主意，魅魔之都的規矩你們明白的，是吧？」

  「可是，唐尼，上一次就戒嚴了大半天。」那名梳著亞麻色馬尾的女子有些著急。

  「克里斯汀娜，」年輕巫師皺起眉頭，嚴肅地說道，「這裡是魅魔之都。大家都知道，這座城市最重要的法則是什麼。你難道想讓我在你的保密等級上降低一級麼？別多問。」

  「好了，唐尼，你今天的話有點多——」

  年長的巫師瞥了眼唐尼，微微皺了皺眉，冷聲說道。

  「下班之後隨你怎麼打發時間，但現在是執行任務期間。咒語比解釋有效率多了。」

  「但我們不是妖精，對吧——走最好，而非最短的路。」

  唐尼聳了聳肩，手中的魔杖心不在焉地搖晃著，並沒有繼續辯駁。

  這是老派巫師們的理念，哪怕並不符合天命集團的建議……作為剛加入天命集團不久的新人，他只能約束自己的行為，儘量不要採用省事的魔咒去解決問題，而是嘗試著先進行溝通和理解。

  如果沒有自己在這裡共同執行任務，或許他的搭檔早就幾道昏迷咒清場了。

  哪怕在法令嚴苛的魅魔之都，巫師在執行任務時，魔咒的使用頻率也僅僅比「外邊」低些。

  「別自作做聰明地玩文字遊戲，毛頭小子。」

  年長的那名巫師目光掃過不遠處那些身材火爆、面容姣好的女子，輕哼了一聲。

  「你是一名巫師，天命集團今年的前三名，或許在那些大人物們眼中你是個潛力無窮的新星，但是我必須提醒你——」他扯住唐尼的衣領，臉龐湊到年輕人面前，口中的黃牙危險地齜了出來，「從我過往的經驗來說，新星很少會活到最後，並非他們不夠優秀，而是你們太過軟弱和優柔寡斷——」

  「我作為你的行動長官，我不希望有一天接到處決你的命令，明白麼？」

  老巫師鬆開右手，輕蔑地掃了眼不遠處有些慌張的女人們。

  伴隨著老巫師的目光緩緩掃過，克里斯汀娜等人下意識完後縮了縮。

  「人和人是不同的，小子，」老人冷冰冰地說道，「或許你會覺得她們很漂亮、體貼、火辣，但你要明白一點，那不過是她們的工作內容而已。哪怕你想找個麻瓜玩玩戀愛遊戲，至少別找這些骯髒的婊——」

  啪。

  就在這時，老人突然猛地抬起手，魔杖一揚。

  唐尼手中的魔杖高高飛起，越過他們的頭頂遠遠飛了出去。

  在年輕男巫手腕處，一道紅色的腫印正在成形，從他吸冷氣的表情來看，顯然不好受。

  「——你剛才想對我念禁聲咒？毛頭小子？」

  老巫師眯起眼睛，輕蔑地搖了搖頭，手中的魔杖緩緩收回。

  「下次聰明點，如果現在是戰爭時期，你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天命集團的規矩，你應該記得吧？率先發難的一方如果落敗的話，雙倍懲罰——當然，你也可以試著去說服委員會，畢竟你甚至還沒來得及念出那句魔咒，如果還有下次的話，你最好自己去申請離職休養，免得我動手。」

  「無聲咒，我五年級時就能默發了。」他揉著手腕，苦笑著說道。

  「我想也是。」老巫師輕蔑地說道，「畢竟你好歹也是優等生，考試成績應該不錯。沒談過戀愛？」

  「畢業後分手了，因為一些……家庭原因。」

  唐尼默默地撿起自己的魔杖，顯然並不想談論這些問題。

  「可惜，」老巫師說著撇了撇嘴，「現在，給我一個讓我滿意的理由？這是你現在的女朋友？」

  他一邊說著，表情古怪地指了指不遠處面色蒼白的克里斯汀娜，一臉玩味。

  「不，」唐尼搖了搖頭，「但她父親死在了普里皮亞季，而且還有兩個弟弟要撫養。」

  「巫師麼？」

  「麻瓜。」

  「哦，那可真讓人同情。」老巫師冷漠地說道，「廉價的、作嘔的同情，我是說，你這個傢伙。你打算當個救世主麼？那你的工資可能差得遠——這座城市裡這樣的麻瓜，可太多了。」

  「還是說，你想之後……不付錢？」

  老巫師扭過頭，看向那些強自鎮定的麻瓜女人們，冷笑了一聲。

  「給你們一個建議吧，別想著談戀愛，想想你們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可——」

  唐尼頗為無力地張了張嘴，正準備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他們兩人的耳麥中傳來聲音——【C區警戒解除，A區、B區維持】

  「好了，你們可以去寄信了，回去的時候別走中央大道。」

  老巫師擺了擺手，沒有絲毫情感地說道，目光在欲言又止的年輕男巫身上停留了幾秒。

  「拜你所賜，我們今天的執勤任務到此為止了，去禁閉室領罰吧——你是這裡秩序的維護者，你要明白你應該守護的對象是誰，如果沒有他們，也就沒有這一切……你明白了麼？蠢貨。」

  隨著警戒解除，那些烏克蘭女子鬆了一口氣，逃跑般地越過他們，走向旁邊的貓頭鷹郵局。

  那個梳著亞麻色馬尾、名叫克里斯汀娜的女人走在人群最後，不安地看了眼兩名巫師，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彎了彎腰之後便融入到了她的夥伴之中。

  「抱歉，我會如實向委員會匯報，哪怕降為D級成員也是我自找的。」

  唐尼看著克里斯汀娜等人消失在貓頭鷹郵局之中，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過如果有下次，我會儘可能贏下來——這是基本的尊重。」

  「呵，下輩子吧，毛頭小子。」

  老巫師不屑地搖著頭，他簡直受夠了這些天真、愚蠢的小傢伙。

  倘若不是大小姐、格林德沃兩人的請求，他才不會在這裡幹這種無聊的工作。

  不過，話又說回來——

  老巫師下意識朝著不遠處的主幹道方向看了一眼。

  那位當年好像也沒有這麼會玩，怎麼在紐蒙迦德隱居了幾十年後，突然變得這麼厲害了，差點讓他們這些老部下差點以為格林德沃是不是被人奪魂，又或者這些年其實一直在外邊浪。

  畢竟，這麼多「大人愛玩」的遊戲，總不至於是出自大小姐之手吧？

  …………

  與此同時，另一邊。

  發生在小巷中的插曲絲毫沒有影響到艾琳娜等人。

  盧娜、漢娜、赫敏唯一知道的，出於安全和保密方面考量，她們所到之處會全面戒嚴。

  沒有任何一名授權以外的成員可以看到她們在這裡出入的痕跡，這也算是她們第一次體會到的大阿卡納級特權待遇。

  至於周圍建築和產業的用處，艾琳娜也坦然地為她們好好介紹了一番。

  反正作為預備役大阿卡納她們本來就有權限，與其遮遮掩掩地讓她們覺得這是什麼了不得的秘密，還不如大大方方地上幾節生理課，十二歲左右的女孩子本來就應該學習些相應知識了。

  因此，等到她們抵達此行的終點時，哪怕是向來淡定的盧娜臉頰上也染上一層淺粉色。

  「我們到了，黑門。」艾琳娜說。

  從休伯利安號的艦橋出口，一直到終點位置是一條筆直的大道。

  前方是一幢高高聳立的雪白城堡，亮閃閃的青銅大門兩旁，站著兩名身著暗紅色盔甲的妖精。

  不同於普通妖精，這兩名妖精的身材近乎有小半個海格那麼魁梧，它們的皮膚格外黝黑，周身似乎縈繞著一絲硫磺的灼熱氣息，在它們手中握著一把沾染著黑紅色痕跡的巨型鐮刀。

  「黒利奧帕！它們從魔法部那邊叛變了嗎？！」

  還沒等艾琳娜開口，盧娜驚訝地說道，打量著那兩名守衛。

  「黑……什麼？」漢娜眨了眨眼。

  「康奈利·福吉的秘密軍隊，它們是火妖精，」盧娜說，凸出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一本正經地說道，「它們在憤怒時會化身渾身冒火的怪物，在大地上飛奔而過，將一切阻擋在前方的東西燃燒殆盡——」

  「它們不可能是什麼魔法部的秘密軍隊，盧娜。」

  赫敏聳了聳肩，平靜地分析道，「況且相比起叛變什麼，你還不如說艾琳娜暗中操縱了魔法部。」

  「咳，盧娜，作為大阿卡納之中的前輩，我不得不站在客觀的角度說一句。」

  艾琳娜輕咳了一聲，表情誠懇而認真，看著盧娜的眼睛輕聲說道。

  「或許在此之前，【隱士】先生曾經告訴過你許多秘密，但其中並不完全準確——你得理解這點，他不得不讓你與世界真相之間保持一些微妙的距離，同時還要儘可能讓你理解……某些善意謊言，以及一些小小的暗示，這是難免的事情。這就是所謂的代溝和大人的無奈，不像我，我只會心疼——」

  「女皇陛下！」

  「女皇陛下！」

  就在這時，兩名黒利奧帕錘了錘胸口的盔甲，單膝下跪。

  作為妖精之中的異類，在付出智力和狡黠為代價後，黒利奧帕擁有遠超於普通妖精的力量。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它們會存在智力障礙，它們至少相當於正常人類水準。

  尤其是在經過了數名妖精主管、長老的教導後，它們已經明白了新晉女皇的喜好——譬如說，在女皇陛下抵達時，如果條件允許一定要單膝著地、大聲問好，絕不能彎腰低頭，或者裝作看不到。

  不過……

  艾琳娜眉頭一挑，嘴角抽了抽。

  算了，看樣子，今天就不適合談情說愛。

  「歡迎來到黑暗之門——」

  艾琳娜站在門口，看了眼那扇緊閉著的青銅大門，輕輕點了點頭。

  兩名黒利奧帕站起身，恭敬地侍立在兩旁，合力推開那扇禁閉的青銅門。

  伴隨著青銅大門緩緩打開，一片不斷旋轉的、璀璨迷人的黑色星雲出現在了她們前方。

  「這裡是通往裡世界的唯一入口，瓦爾基麗婭的研發基地，就在這扇門後邊……不要抵抗，雙手放在那些漩渦星雲之中，它會自動共鳴你們的許可資質，引導你們前往目的地。」

  ————

  ————

  好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