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剛才自己的反應,確實有些……
拉胯。
江浮雪不願談,便不談了。
想著,何羈舟深吸一口氣,「等我換一身衣服,我們就走。」
「好。」
正說著,門口處傳來輕柔的門鈴聲,「先生,您要的服裝,已經給您放在門口。」
「知道了。」何羈舟沉聲應道。
自己將門推開一道小縫,伸手將紙袋拎了進來。
一回頭,卻見到江浮雪臉頰卻浮現一片紅霞,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何羈舟:「怎麼了?」
江浮雪指了指何羈舟身上。
何羈舟臉頰燒紅。
該死的……自己剛才出來的急,莫非又、又……
「何先生,你的代金券,錢還夠嗎?」江浮雪咬了咬嘴唇,「要是不夠,我的手機,就先不買了。」
「不用……」
「手機還是不要了吧,我、我可以回頭自己買。」
二手手機的話,才一千多塊,可能省下不少錢呢。
「真的不用。」何羈舟頓了頓,一片灼熱中,他只覺自己生鏽的腦子吃力地轉了轉,「如果實在不夠,可以、可以不買床墊……」
一想到「床墊」兩個字。
何羈舟難受地背過身去。
剛才,臉上的觸感,身體的記憶,一頓涼水澡,根本就沖不掉!
何羈舟欲哭無淚。
「床墊……你不喜歡嗎?」江浮雪皺眉回憶,「可你剛才,好像躺得很舒服的樣子……」
……舒服嗎?
何羈舟:或許吧。
他深吸一口氣:「小雪,你相信我。錢真的夠。你為什麼總是對這點小錢斤斤計較……」
話一出口,他瞬間明白了。
江浮雪背著債。
幾個億的債。
「對不起小雪,我……」
可是,已經太遲了。何羈舟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女孩,一張小臉蒼白了下去。
她苦笑一聲,「何先生,我的家庭……你是知道的。如果不是家裡出事,我、我不會和你結婚……」
至少,不是以這種契約的方式。
如果江家沒出事,媽媽還活著,爸爸還在經營公司,姐姐也不用住精神病院,她也還在國外讀書。等到她畢業,也一定能找到心儀的好工作,做自己喜歡的事。
而不是為了給姐姐賺治病的錢,五百萬把自己給賣了!
更不會被莫名其妙的人,全行業封殺!
這一切,不就是因為——
江家倒了。
因為——
「我、我很窮,我沒有錢。」
可這話,停在何羈舟耳中,卻有了別樣的意味,「你、你不願與我結婚?」
就這麼……勉強嗎?
垂在白色浴衣身邊的手指,猛地攥緊,「你放心,一年後……錢不會少你的,我、我也不會再糾纏……」
何羈舟再不願說旁的,轉身進了另一間房間,「我換衣服。」
十分鐘後,何羈舟一身高定,衣冠楚楚地走出房間。
他已經調整好了情緒,掩住心中酸澀,「我們走吧。」
「好。那手機……」
「我已經開單了,連同床墊也……一起要了。」
何羈舟苦笑了一聲。
他知道,自己往後餘生,都忘不了剛才他打電話下訂單時,接電話的服務生小哥那很為他難過的語氣。
他!被人可憐了……
何羈舟只覺荒謬,又覺心累,腹部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他和江浮雪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實際商場。
「你的手機和床墊,兩小時內會送到我們家。」
「好……謝謝。」
「不用。」何羈舟擺擺手,「我知道那床墊是給我用的。」
江浮雪的臥室里,擺著的是一張雙人床。
如果不是驟然知道了女孩和自己結婚,這般勉強,何羈舟甚至會覺出幾分感動。他嘆了口氣,慶幸自己在沖涼時,心裡醞釀的那幾句表白,不曾說出口。
自世紀廣場門口,到計程車乘降站。何羈舟招手為江浮雪叫車:「你先回家……」
「我坐公交就可以。」
「先回家。」何羈舟眸色深沉,「你剛出了那樣的事,一個人乘坐公交車,我不放心。」
「你……」
「我還有事。」
剛才何羈舟手機接到祈野發來的消息,肖家拒絕釋放艾德華。
這個艾德華……
怎麼也要把他給撈出來。
「他到底是怎麼回事?莫名其妙給肖老爺子做上了手術?肖老爺子不是沒事吧,肖家為什麼要艾德華的命?」
「少爺,這怕是……就只有艾德華醫生能說得清楚了。」
祈野心中像吃了黃連一樣苦!
艾德華說要獨立,要鍛鍊,他就沒有送他去醫院,只派保鏢遠遠地跟著。
保鏢回來分明匯報,艾德華醫生背著小書包,迎著朝陽,以自信的步伐,邁進了醫院大門!
怎麼就……出了這樣的差錯!
「肖家到底要什麼?」何羈舟煩躁不已,「錢?」
祈野聲音低低的,「肖家……要艾德華的一雙手。」
何羈舟臉色一沉。
艾德華作為腦科醫生,手要是毀了,是整個醫學界的損失。不知道有多少本能獲救的人,再沒了痊癒的機會。
肖家要做這種事,是造孽。
「少爺,我們……?」
「去肖家。」
「可是,老爺子曾經說過,不叫您接觸肖家人。尤其是肖家現在的主事,肖陵!」
「現在顧不得那麼多了。」
「要不要通知老爺子……」
「不行!」何羈舟斷然拒絕,「爺爺不許我跟肖家接觸,不過是因為覺得肖陵卑鄙,人品不行。等我說服爺爺,艾德華的雙手怕早已被敲斷。」
「可是……」
「去肖家,別再讓我說第三遍!」
祈野本來想勸的是,至少要將行蹤告訴江浮雪,別再讓她擔心。
可看到何羈舟的黑臉,打工人還是默默地咽下了自認為十分合理的建議。
祈野躬身,拉開車門:「少爺,我送您去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