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漫漫睡覺不太老實，一進入深度睡眠後就開始在床上四仰八叉地圈地為王，折騰的祈修遠一夜沒睡好。
好幾次他都要睡著了。
她一腳，讓他回到解放前。
他有嘗試過抱住她無處安放的手腳，但這樣做讓陸漫漫感覺很不舒服。
幾個回合嘗試後祈修遠就放棄了。
隨便她怎麼睡吧。
舒服就行。
整夜折騰後天空響起一聲悶雷，隨即天色逐漸亮起。
黑壓壓的鉛雲鋪天蓋地席捲而來，明明已經一大早了，天色看上去仍像是剛啟明。
祈修遠最先起床。
簡單披了件外套就去陽台收衣服，順便把昨天給陸漫漫買的那盆繡球搬到屋子裡來。
花兒鮮嫩，遭了暴雨容易死。
昨兒他才誇下海口，可得好好養著。
「這麼早醒來，怎麼精氣神看著不太好？」
老太太在陽台練太極。
她習慣早起。
目光在自家孫子身上掃了一圈後，收掌顰眉道「平時奶奶就告誡你們一日之計在於晨，平時就要養好身體以防萬一。你瞧瞧，這才頭一天氣色就差了這麼多。」
「……」
「奶奶，昨晚我們什麼都沒發生。」
祈修遠收好衣服坦白。
這些話當著他的面說就好了，要是當著陸漫漫的面說，她肯定會窘迫害羞。
通過這幾次深度接觸，他算是看出來了。
雖然她總是時不時地撩撥他，看上去很厲害的樣子，實際上比誰都保守害羞。
老太太原本臉上還有幾分喜色，一聽這話表情就一沉「你的出息真是讓狗吃了。算了算了，奶奶也不指望你傳宗接代了。」
老人家難免有這樣的思想。
哪怕是開明的老太太，也免不得想早點讓家族開枝散葉。
祈修遠微嘆了一口氣，十分認真道「漫漫是我的妻子，是祈家的兒媳婦，也是你的孫媳婦，她的價值不應該只體現在傳宗接代上。奶奶，這樣的話當著我的面說說就行了，別讓她聽見。」
「現在知道護著媳婦了，當初是誰口不對心？」
「奶奶。」
祈修遠低低地喊了聲。
老太太瞧著他不高興的樣，心裡反而高興了。
扭過頭不搭理，繼續打自己的太極。
「奶奶，你早餐想吃什麼，我讓人送過來。」收好衣服後，祈修遠又回到客廳，聲音放得很輕怕打擾妻子的美夢。
「外面那些人做的奶奶早就吃膩了。」老太太也不含糊「我要是你，就趁著媳婦沒醒趕緊表現表現。細節最打動人心。」
祈修遠蹙了下眉。
為難。
隨即轉身去了廚房。
幾分鐘後又退了出來。
他實在不會下廚，平時看陸漫漫做的時候好像挺簡單的。可不知道怎麼回事，他一動手就感覺比翻一座山還要難。
食材沒變。
「我還是去買吧。」
他嘆了口氣。
突然愧疚。
平時他幾乎都是睡醒就有的吃，也沒細細想過妻子每天早起堅持做這些細枝末節的事其實挺不容易的。
這會是真切感受到了。
走了沒幾分鐘陸漫漫就醒了，她打著哈欠從房間裡出來，就看見老太太在陽台打太極「奶奶，早上好。」
「好。老四那小子出去買早餐了，你要不要再睡會？」老太太立馬停下手裡的動作，樂呵呵地關心。
「不用啦，昨晚睡得挺好的。」
她伸了個懶腰。
精氣神十足。
面對忽然的四目相對，下意識有幾分害羞。
老太太笑著走進客廳「一會吃了早飯，奶奶和你們一起去書店，和年輕人們湊湊熱鬧。你別嫌棄奶奶礙手礙腳啊。」
「怎麼會。」陸漫漫晨起喝著水，立馬搖頭「之前聽修遠說奶奶你年輕的時候還是書法大家，正好今天可以好好地向你請教。」
「大家算不上，就是有那麼點愛好。」
一早上被誇，老太太心情極好。
她好多年沒在公開場合秀自己的書法了。
想想還挺激動。
等陸漫漫洗漱完，祈修遠就已經把買回來的早餐擺了盤。
一家三口圍著坐下。
祈修遠主動開口說話「今天上午我特地跟公司請了假，免得你書店那邊忙不過來。等忙完這幾天，就先把書店重新裝修一下，過了年再請兩個人。這樣你也不用每天來來回回那麼辛苦。」
老太太點頭認可。
覺得自家孫子終於有點長進了。
趁機補充道「還得再請個月嫂，家裡上上下下的家務活也得找人幫著一起打理。書店平時那麼忙，你下班回家還要燒菜打掃衛生，別人不心疼奶奶心疼！」
陸漫漫啃了一口包子。
感動得想哭。
這麼多年她都是一個人生活，沒幾個人會真的關心她苦不苦累不累。
但她心裡一直有個期望。
始終相信生活是先苦後甜的。
只要不放棄，加油努力，保持初心，總有一天幸福會向她招手。
現在她等到了。
心裡既覺得過去所有委屈都值得，又為此刻熱淚盈眶，手裡握著筷子的手不由得就緊了緊。
吸了吸鼻子抬頭看著祈修遠和老太太道「謝謝你們！」
簡單的四個字包含了她心中太多複雜的感情。
話已出口眼淚就忍不住決堤。
她一哭，反而讓老太太心裡沒了主心骨，越發心疼了「一家人說什麼謝不謝的。再說這樣的話，奶奶可真的生氣了。」
陸漫漫破涕而笑。
抹乾眼淚認真道「正是因為是一家人，所以我才更要說謝謝。」
她一直覺得感情是相互的。
大多時候人們都把溫柔和包容留給了別人，把暴躁和埋怨留給家人。
真正的心意就應該宣之於口，哪怕不能讓全世界知道，起碼要讓對方明白。
「你這丫頭，讓奶奶可拿你怎麼辦。」老太太情緒被牽動，也少見得紅了眼「你放心。有奶奶在，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陸漫漫肯定地點點頭「嗯！我信！」
默默喝豆漿的祈修遠反而覺得自己像個倒插門的孫女婿。
他由著她們兩噴發感情，一個人拿起手機看顧衍發來的百字長文。
昨天夜裡他手裡靜音，沒注意到未接來電。
看完消息後，祈修遠的表情就沉了沉。
易家的事情現在鬧得京都貴圈裡人人皆知，他們還親自登門找了老太太，其中事情她自然也是很清楚。
也想探探孫媳婦的口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