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鬼手
這時，一個黑衣老婦沿著樓梯上來，手裡拿著兩個蒲團。
緊隨其後的另一個黑衣老婦，用托盤端著幾樣精緻的茶點。
蒲團擺好後，白髮老太太語氣平淡的道出一個字：「坐。」
蘇小茹和楚天祈欠了欠身，這才在蒲團上跪坐下來。
楚天祈親自動手，燒水泡茶。
蘇小茹視線垂落在面前地板上，並沒敢接觸老太太犀利如刀的目光。
饒是如此，蘇小茹仍感覺老太太的目光仿佛可以刺透衣服和身體，直達她的心裡。
她心跳加速，渾身微微發抖，甚至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難。
老太太淡然開口：「你很緊張？」
蘇小茹忙道：「沒……沒有……」
聲音控制不住的發顫。
相比蘇小茹的緊張，楚天祈就放鬆的多了，他輕笑著開口：「奶奶，母親是見了您激動呢。」
「對。」
蘇小茹抬起頭，陪著笑道：「是激動的。」
老太太直接問道：「臉怎麼回事？」
蘇小茹目光重新垂落了下去，頹然道：「被人打了。」
老太太眼中閃過一道精芒：「什麼人這麼大膽？」
楚天祈接口道：「是三叔的乾兒子。」
老太太面上依然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只是淡淡重複了一句：「老三的乾兒子？」
楚天祈道：「不知道三叔是怎麼想的，認了個外地來的小醫生當乾兒子，或許是因為那個小大夫也叫楚天舒，並且跟他失蹤的兒子年紀相仿吧……
那小子仗著有三叔和皇甫昭南撐腰，這些天在北都耀武揚威飛揚跋扈，不但打了母親，幾大家子弟也被他打了個遍，小姑前兩天也被他打過。」
他本來是準備用平靜的語氣向老太太陳述楚天舒到處惹事的事實，可越說越氣憤，漸漸有些壓不住心裡的火氣，怒聲道：「連我都在他手裡受過重傷，還有我小舅和我表哥，都被他廢了。」
楚天祈雙拳捏得咯咯直響，一字一頓的道：「簡直欺人太甚。」
老太太目光深邃：「沉寂了這麼多年，終於要按捺不住了嗎？」
蘇小茹跪伏下去，以頭觸地：「請母親為我做主。」
楚天祈也跪著道：「奶奶，母親被人欺負成這樣，這是在打咱們楚家的臉啊，他有三叔撐腰，我們不好直接跟他撕破臉，所以來請奶奶做主。」
老太太目光平淡的看著蘇小茹：「你是楚家長媳，一定程度上代表著楚家，敢打你的臉，這是沒把楚家放在眼裡。」
聽到這話，楚天祈忙附和道：「他就是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市井小民，以為有了三叔撐腰，就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老太太淡淡看了楚天祈一眼，幽然道：「這件事，我一定給你們要一個說法。」
蘇小茹面上閃過一抹狂喜：「謝謝母親。」
她沒敢馬上抬頭，以免老太太察覺到她臉上的喜色。
楚天祈磕了個頭：「謝謝奶奶。」
老太太點了點頭：「都坐下吧。」
蘇小茹和楚天祈這才在蒲團上坐下。
楚天祈給老太太奉上一杯茶水，忍不住問道：「奶奶，需要孫兒做些什麼嗎？
用不用我持您手令，去把那小子拿回來？」
在他看來，楚天舒就是再囂張，也不敢跟老太太作對。
要知道，老太太不僅是楚家的隱形家主，真正的話事人，古武聯盟的太上皇，她還是一名突破玄境多年的絕頂高手。
「你們去拿人？」
老太太道：「你確定可以從老三和皇甫昭南手裡把人帶走？」
儘管她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但話語間的輕視，卻是毫不掩飾。
楚天祈瞬間漲紅了臉，耷拉著腦袋不吭氣了。
蘇小茹笑了笑：「所以才要請母親做主。」
老太太抿入一口茶水，幽然道：「鬼手。」
話音落下，一道黑色的人影就從窗外閃了進來，輕飄飄落在地上，沒有發出一點聲息，恍如鬼魅。
那是一個看上去有五六十歲的男子，身高在一米七左右，貌不驚人，目光中也透露著木訥。
他的穿著跟大街上五六十歲的普通老大爺們沒有任何分別，一身一看就是從地攤上淘來的黑色運動服，腳上不倫不類的配了一雙黑色皮鞋。
怎麼看，男子都屬於那種普通到不能再普通，扔到人堆里都很難找出來的普通人，但蘇小茹和楚天祈卻沒敢表露出任何輕視。
見到這個被老太太叫做鬼手的男子出現，母子倆紛紛欠身致意。
他們很清楚，眼前這個看上去很普通的男子，非但一點都不普通，反而可怕至極。
男子靜靜的站在那裡，沒有行禮，也沒有說話。
老太太開口道：「你去告訴楚惜刀讓他安分一點，再命皇甫昭南天黑之前解散玄甲交出六扇門。」
蘇小茹和楚天祈對望一眼，這才發現，老太太對外面的事情，並非一無所知。
鬼手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老太太放下茶盞，補充一句：「順便把那個鬧事的小子給我帶回來，我倒要看看他長了幾個膽子。」
「好。」
鬼手語氣生硬的應了聲，身形一晃，就消失在窗外。
蘇小茹忙道：「多謝母親為我做主。」
老太太姿勢優雅的捻起一塊茶點：「你可以受委屈，但是楚家和古武聯盟不能亂。」
蘇小茹有些尷尬的笑笑，沒敢表露絲毫不悅。
母子倆知道老太太不喜人叨擾，反正目的也已經達到，便起身告退。
離開湖心島，楚天祈道：「母親，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您。」
蘇小茹道：「那就問啊，跟媽媽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楚天祈道：「同樣都是她的親生兒子，為什麼奶奶好像不怎麼喜歡三叔的樣子？」
蘇小茹道：「這就說來話長了。」
楚天祈道：「請母親給我講講。」
蘇小茹道：「楚惜刀天縱奇才，年輕的時候被譽為第一天驕，從小就是大家口中別人家的孩子，又有哪個長輩會不喜歡。」
楚天祈不解的道：「那我怎麼覺得奶奶對他感情很淡漠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