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盤問了許久，直到確認從雄野嘴裡實在問不出其他的東西來了，虞棠這才讓雲三將雄野關到後院柴房去。
雲三有些不解。
「夫人，他都沒用了，為何不把他殺了？」
虞棠勾唇一笑。
「廢物也有廢物的利用價值，他還有最後一點用處，再讓他多活幾個時辰吧。」
聞言，雲三也不再多嘴，拖死狗一般將雄野拖了出去。
虞棠在桌邊坐下。
蕭夜寧半靠著床頭，語氣溫和。
「你想用雄野把那臥底給釣出來？」
虞棠頷首。
「一開始我以為勾結東洋人的是郝俊，沒想到不是他，女子……這就奇了，這兩日，村裡的人我基本都有點印象，但實在看不出來，誰會是東洋人的臥底。」
蕭夜寧長睫動了動。
「柳七香呢？你去白水鎮那日，我記得她也在。」
虞棠思慮了好一會兒，搖頭。
「看起來不像，但在誰都不像的情況下，誰都有可能是，所以……今夜看吧。」
蕭夜寧點了點。
「嗯，你有何事，儘管吩咐雲一他們去做就是。」
虞棠嗯了一聲，李大他們武功平平，好些事做不了，她平時用慣了南音，但南音如今有傷在身，能用的，的確只有十八樓衛了。
「對了。」
虞棠突然回頭，面露驚喜。
「方才你聽到了嗎？雄野說北王爺沒事，還打了勝仗。」
蕭夜寧面色很是平靜，仿佛一點也不意外，但虞棠還是在他眼底看到了一抹清淺的笑意。
「聽到了，父王很厲害，我一直都相信他不會有事的。」
他說的是不會有事，而不是不會叛國投敵。
很顯然，他從未懷疑過蕭定。
虞棠勾了勾唇角。
「看來小北莊還真是偏僻，東洋人都收到了消息，咱們這裡卻半點風聲都沒聽見……
不過，其他地方應該都知道這消息了吧，我可真好奇，皇城裡那些人聽見了這消息該是什麼表情？」
提到皇城那邊，蕭夜寧目光也沉凝了幾分。
「我想，他們該吃不下，睡不著，日日夜夜擔驚受怕了吧。」
……
蕭夜寧沒猜錯。
北王大敗南月國的消息，似風一般傳到了皇城裡。
整個皇城猶如炸開的油鍋一般，頓時沸騰起來。
百姓們議論紛紛。
「不是說北王帶著十萬將士投敵了麼？怎麼反而大敗了南月，還把幽月十六城打了下來？」
「你這算什麼，我聽到的流言，還說北王在青妃關坑殺了十萬將士，拋妻棄子，投向南月，娶了南月大長公主呢。」
有人把這些事當茶餘飯後的笑談，不甚關心。
也有人聞言義憤填膺，滿心激憤。
「我一直都堅信北王爺不會叛國投敵，只可惜我人微言輕，根本沒人信我的話，如今事實證明，北王爺就是冤枉的。」
「北王爺戎馬半生，帶兵守在邊境線上，吹寒風吃黃沙，浴血奮戰，只為保我大虞朝百姓安寧，但朝廷是怎麼對他的？朝廷竟然聽信謠言，不辨是非，便將北王府抄家流放，北王爺剛打了勝仗，轉頭就得知這個噩耗，他該多麼心寒和絕望啊。」
「是啊，他在前線保家衛國，朝廷卻在後面殘害他的家人……可悲，可悲啊。」
「朝廷不義，我等絕不能坐視不管，諸位，可敢同我一道前往玄武門，擊鼓鳴冤，為北王府求個公道？」
「你們讀書人都敢，我們這些練武走江湖的又有何不敢，走，一定要讓朝廷給北王府一個交代，否則豈不讓忠臣將士寒心？」
「……」
有了人帶頭，很快，烏泱泱的一群人，便聚到了玄武門外。
百姓們為北王府鳴冤求公道的聲音，響徹在整個皇城之中。
皇宮內。
承德殿中。
東方承睿身著明黃色龍袍，背著手在高台上走了幾個來回，片刻突然發怒，將一疊奏摺朝著垂首立在下方的呂竟修砸去。
「看看，你自己睜大眼睛看看，現在外面都吵翻天了，百姓們都在罵朕，怪朕冤枉了北王府，殘害忠臣。
朕都被罵成昏君了，這一切就是因為你，你說你有證據可以證明蕭定叛國投敵，那你如今倒是給朕說說，事情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東方承睿暴怒的聲音落下，呂竟修連忙攬著衣袍跪下，神色沉凝。
「皇上息怒，此事是臣沒處理好，是臣受人蒙蔽，未能及時明辨是非，以至於連累了皇上的英名。
如果能讓皇上消氣，老臣就是即刻謝罪自裁也毫無怨言。
但皇上，如今正是事亂之際，老臣食君之祿，自當為君分憂，還請皇上給老臣一個為您分憂的機會啊皇上。」
呂竟修話落，東方承睿冷臉看著他，怒氣顯然一時半會兒之間消不下去。
但他也沒法，如今蕭定打了勝仗，風頭正盛，待他知道北王府被抄家流放的事，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事來，他還需要人來幫他一起對付蕭定。
而這呂竟修明顯就是拿準了他的心思，方才不懼不怕，以退為進。
東方承睿面上沒什麼，但心裡卻暗暗打定了主意，等收拾完蕭定，他一定要想辦法把這老狐狸也給除了。
一旁，虞淮山默立許久，也猜到了幾分東方承睿的心思，所以連忙趁機添油加火，針對呂竟修。
「呂大人，也不怪皇上動怒，這事你的確辦的太差勁了，那北王府一門雙戰神，居功自傲，仗著手握兵權，隱有藐視皇權之意。
但皇上英明仁德，為著大虞朝江山安定，一直容忍著北王府。
後來，是你上奏諫言，說蕭定叛國投敵，皇上信了你，這才氣怒之下，懲治了北王府。
可如今，北王非但無過，反而有功，這……這你讓滿朝文武和全天下的百姓如何看待皇上？
呂大人，不是我說，你這是把皇上架在火上烤，存心置皇上於不義，你究竟是何居心啊？」
虞淮山這麼多年，能坐穩左相的位置，靠的就是揣測帝心。
眼下，他的字字句句都準確無誤的戳中了東方承睿的內心。
東方承睿的臉色頓時難看了幾分，看向呂竟修的眼眸里，殺意也濃烈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