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漢中郡的爭奪(下)

  這個時代的商賈必須要有強大勢力的支持,董虎還是十歲半大小子時,就帶著一幫兄弟做了鹽駝子,只因他天生發育快一些,腰大膀圓的他很難讓人當成個屁大娃娃,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背後還有個臨洮董家的支持, 而且董卓在羌人當中有著很高的威望,這才是一群鹽駝子願意帶他混事的主要原因。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只是涼州發生了叛亂後,青海鹽路也徹底斷絕了,鹽駝子們也不得不轉道川蜀販鹽,至於為何不往來河東販鹽……若他們真有瓜分河東鹽巴的實力,鬼才願意跑去青海呢!

  能夠往來青海販鹽,腦袋都是懸在褲腰帶上的人,這些商賈不怕危險, 但他們無法抵擋閹黨造成的政治風波,更加抵擋不住無數覬覦財富的貪婪,十年時間裡,長安三輔不知多少商賈富戶倒下,或是倒在了閹黨一系貪官手裡,或是倒在牛輔的搜刮之下,最為嚴重的是靈帝劉宏病逝後,清流士人對閹黨一系大肆清算,這種動盪之下,無論是不是閹黨一系,各方諸侯都無一例外的將目光放在了商賈們身上。

  有強大的依靠,商賈就可以在局勢動盪中勉強活下去,尋不到……甚至被人劃拉到了閹黨一系,那就是家破人亡!

  董虎進入長安縣後,依照他現有的實力,怎麼著也該有些相熟鹽駝子上門尋求庇護,事實上卻沒幾個人, 尋到門前的也都是些不認識的人, 是往日合作夥伴的殘存婦孺家小, 想利用一下往日的關係網也沒了可能。

  十年的動盪,早已物是人非,徐晃、董嗣節、董嗣義沒有參與過董虎販鹽事情,自是不認識趙邑,董小乙見到熟人時,本想調笑一二,可看著趙老摳此時的悽慘,調侃也成了滿滿嘆息。

  「趙老哥你……」

  「唉……」

  董小乙拉著趙邑手臂,又招呼一群衣衫襤褸婦孺進入府衙,簡簡單單幾句話語後,一干人這才知道趙邑竟然還與漢中郡太守蘇固有些關係,氣氛就有些異樣了。

  「嘚嘚……」

  「趙老摳你還是別哭慘了,原本咱還想著他鄉遇故知呢?沒想到你這老混蛋竟還幫著那蘇固與大兄作對!」

  「哼!」

  「果然如大兄所說,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

  董小乙一臉不悅,本來他們都已經把韓遂、馬騰逼到了絕境,就算蘇固老兒無力阻攔韓遂、馬騰逃入漢中郡,死守南鄭縣城總是可以的吧?只要守住了堅固城牆, 徐晃當日就能領著兵馬尾隨殺了韓遂、馬騰一干人,可蘇固卻偏偏招降了一群反賊, 董部義從也只能止步於武都郡。

  董小乙惱怒不喜, 趙邑心下暗自哀嘆,他雖然摳了些,人卻不憨不傻,自是能夠看到董部義從的強勢,與其得罪一個強大的鄰居,他更願意叔父趙嵩勸諫蘇固殺了韓遂、馬騰等人,可……可也正因為董部義從的強勢,蘇固這才心下恐慌招降了一乾涼州賊,可誰又能想到,韓遂竟與五斗米教內外勾結……

  「哼!」

  董小乙冷臉看著弓著身子的趙邑。

  「趙老摳,你知道大兄和兄弟們最厭煩哪一種人嗎?」

  「最厭煩你們這些作死鬼——」

  ……

  「哼!」

  「明明知道那韓遂一再反叛,還他娘地作死招降!你們死了活該!」

  「哼!」

  董小乙大步流星走入廳堂內,徐晃、董嗣節、董嗣義看了眼弓著身子老人,又掃視了一眾衣衫襤褸婦孺,默默搖頭走入廳堂。

  見一群將領進入廳堂,一干婦孺不知所措,全驚慌看向弓著身子的老人……

  「你們……你們在外面等著。」

  趙邑咬了咬牙,此時此刻的他哪裡還有任何退路?只能硬著頭皮、弓著身子進入廳堂,甚至不敢看向主座上的董小乙,上前默默跪在地上。

  「小人……小人不敢言叔父是非,小人此次前來是……是想為國效力……」

  「為國效力?」

  董小乙再一次將衣衫襤褸的趙邑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起身走到近前。

  「趙老摳,你不會想告訴咱……你能拿下城固、西城、鍚縣、上庸、房陵吧?」

  「沔陽、褒中、南鄭已經被我軍奪下,城固縣用的著任何人去勸降嗎?」

  「你若不開口說自己叔父是漢中郡主簿趙嵩,咱或許會認為你能叫開西城、鍚縣、上庸、房陵四縣城門,可五斗米教殺了那蘇固、趙嵩!」

  「即便你真有那個本事叫開四縣城門,咱也絕對不會讓你前去,知道為什麼嗎?」

  谷鬠

  董小乙蹲下身子,盯著老人眼中的茫然……

  「因為五斗米教大多都是貧苦百姓,因為板楯蠻信奉五斗米鬼巫!」

  「趙老摳,你是個聰明人,明白小乙說的意思吧?」

  董小乙不屑站起身,沔陽、褒中、南鄭、城固四城都在漢中谷地平原上,四城相距很近,余者三城淪陷,剩下的城固也只能老老實實打開城門,而西城、鍚縣、上庸、房陵四城在漢中谷地之東,可沿著此四城進入荊襄之地,但此四城道路崎嶇難行且距離漢中谷地較遠,治理較為困難。

  董虎的目的不是從漢中郡殺入荊襄,也不是為了殺入蜀郡,而是為了堵著韓遂、馬騰等人覬覦關中平原。

  用最少兵馬穩固防線,就不能把自己弄得到處都是敵人,而多次造反的板楯蠻就是董虎想要拉攏的一群人。

  板楯蠻是巴人,是後世的土家族,因為喜歡用木板為盾,所以才叫板楯蠻,不僅在秦漢兩朝有很大的特權,歷朝歷代都有相當的特權,在秦朝時,板楯蠻一戶田地不超過一頃不收稅,到了漢朝時,他們可以用布匹來代替賦稅,再後來,就形成了一個個土司。

  板楯蠻生活在深山老林中,過著狩獵或半耕半狩獵生活,不僅勇猛善射還最善山地廝殺,董虎很清楚川人的難纏,若是獲得了他們的認可,拿下整個川蜀可以說如探囊取物,可若不被認可,即便死傷幾十萬人,用上幾十年也不一定拿得下整個川蜀,所以他一開始時就沒想著對川人用強。

  漢中谷地平整,適合董部義從軍陣廝殺,沔陽、褒中、南鄭、城固就必須拿在手中,至於其他的各縣……板楯蠻若願意臣服,他就敢提前弄出土司來!

  西城、鍚縣、上庸、房陵都在山嶺之中,田地少就意味著無法駐紮太多兵卒防禦。兵力不足,一旦與板楯蠻發生衝突,要麼因兵少而被攻破,要麼勞師遠征救援,而且還必須面臨沿途板楯蠻射出的冷箭、突然鑽出來的圍殺,怎麼算都是極為吃虧的事情,尤其是自己兵力不足情況下。

  在與四員愛將下達軍令時,董虎就特意與他們說了這些事情,只需要重點防禦,適當的時候向板楯蠻釋放些善意,但不宜與漢中郡本土豪族太過親近。

  想著大兄信件上的話語,看著跪在地上的老熟人……

  「看在往日情分上,你若想繼續留在南鄭,咱歡迎!無論耕種也好,繼續販鹽也罷,只要遵守大兄的規矩就沒人敢怎麼著你,至於別的……你就別想了!」

  正如董小乙所說,趙老摳確實想自薦前往城固,以趙家的名義說服城固開城投降,以此獲得董部義從的認可,最少也要拿回趙家在南鄭的田地,只要田地還在,趙家就有再次崛起的機會。

  想著一家老小現在的窘境,趙邑重重叩首道:「將軍仁德,小民……小民不敢奢求太多,懇求將軍允許小民耕種趙家田地?」

  董小乙皺眉道:「耕種趙家田地?趙老摳,你知道涼州的事情吧?」

  趙邑伏地道:「小民知道,依照虎娃大王的規矩,佃租不得超過三成,不得刻意荒蕪田地……小民……小民只取家中兩頃田耕種。」

  董小乙看向徐晃,徐晃微笑點頭,又起身將趙邑拉了起來。

  「老哥哥莫要太過怪罪我等惱怒,若不是蘇太守招撫那韓遂、馬騰,我軍早已將其殺死,更不會折損了這麼多兵馬。」

  說著,徐晃又看向董小乙。

  「將軍也莫要惱了,終究是陳年舊友,況且此事也怪不得趙老哥,皆是那蘇太守糊塗所致。」

  董小乙狠狠瞪了趙邑一眼,看著徐晃又苦笑一聲。

  「趙老摳是所有鹽駝子裡最摳、最奸滑的一個,可再怎麼說也是一起販過鹽不是?原本咱還想著請他一起飲酒呢,可他卻與咱說……」

  「罷了……」

  「往日之事不提也罷。」

  董小乙心下有股難以發泄的火氣,一下子折損了五六千兵馬,董嗣義更是差點死在戰場上,等他與董嗣義合兵一處,張魯、韓遂、馬騰已經向南逃了沒影,不僅領著數千殘部逃了,竟連城內百姓也一同拉走了個乾淨,更是一把火將整座城池焚燒了大半……

  明明心下很憤怒,恨不得立即沿途追殺,理智卻告訴他不能這麼做,益州山嶺疊嶂、險關處處,到處都是可以設伏的地方,一旦尾隨追殺,誰也不敢保證張魯會不會在沿途設伏。

  可強壓著怒火的滋味卻不好受,趙邑也成了他發泄心下怒火的靶子。

  乍一聽遇到了熟人,就如在外地遇到了老鄉一般,這麼一通折騰後董小乙也沒有了之前的激情,在趕走了趙邑後,一臉鄭重看向徐晃、董嗣節、董嗣義。

  「張魯、韓遂等人是不可能將漢中郡二三十萬人一日間遷走的,肯定有不少百姓躲入了山中,你們要多多張貼告示,讓一些百姓入山去尋。」

  「比照涼州做法,該分田地的分給百姓田地,但必須保證留有供養兩萬兵卒及其家屬的軍屯田地,軍屯田地必須要保證在城池周邊,肥沃田地優先。」

  「軍屯田必須確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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