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誰是忠臣?

  一縷陽光透過窗格照射在曹操臉上,像是為了躲避光亮的刺目,轉了下頭顱,一陣細微靠近腳步聲讓他猛然睜開眼睛,入目的正是按刀走到近前的許褚、夏侯惇。記住本站域名

  「主公,出大事了。」

  「嗯?」

  曹操猛然驚醒,正要開口詢問,卻又忙擺手阻止許褚開口,掃視了眼其他大臣,見他人沒有注意到自己,這才稍微整理了下褶皺衣襟,帶著許褚、夏侯惇兩人來到外面。

  「怎麼回事?」

  曹操皺眉詢問,夏侯惇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許褚卻不管這些,忙低聲解釋。

  「皇帝在昨夜就已經被張讓賊子挾持離開了雒陽……」

  「什麼——」

  曹操大驚,聲音陡然拔高了數分,忙又一把抓住許褚衣襟,聲音瞬間放低。

  「究竟怎麼回事?」

  許褚低聲說道:「皇帝確實已經離開了雒陽,剛剛許褚已經確定了,聽兄弟們說,只有盧尚書一人出城去尋,好像……好像袁紹也派了十餘人……」

  「混帳!」

  曹操一把將許褚拉到近前,臉上的憤怒讓許褚有些詫異不解。

  「你是說……昨夜……陛下就已經被張讓挾持離開了雒陽?僅有盧尚書和十餘人去尋?」

  「是……」

  「混蛋——」

  曹操猛然將許褚推開,心下沒由來的生起一股寒意,又一把拉住許褚, 臉上極為嚴厲、陰狠。

  「立即!立即集起所有兵馬,不管你用什麼法子, 立即把典軍營所有兵馬聚起!」

  「兩刻鐘!兩刻鐘必須隨我出城尋陛下!」

  曹操顧不得訓斥許褚、夏侯惇為何這麼要命事情不及時匯報, 現在他必須立即出城尋找皇帝, 否則……

  「立即——」

  「諾!」

  曹操憤怒,許褚、夏侯惇不敢稍有遲疑, 重重抱拳後,立即奔下城頭,只留下冷著臉的曹操一人……

  「孟德?」

  「你怎麼在這裡?」

  曹操回頭去看, 正見到袁紹、袁術、吳匡、張璋等人走來,眼中莫名閃動著一縷怒火。

  「操剛剛得知,本初昨夜就知道陛下已經不在雒陽,而且還只是讓十餘人去尋陛下……」

  曹操猛然拉近一步, 死死盯著袁紹的眼睛。

  「本初你想做什麼?」

  「數萬大軍,卻僅有十餘人出城追敵,你想做什麼?」

  袁紹瞳孔猛然收縮,臉上卻露出諸多無奈苦笑。

  「昨夜是聽說了陛下被張讓等人劫持離京, 可……可孟德也知昨日的混亂, 這種消息又如何讓人相信?」

  「西園八營在城西,數萬大軍自城西入城平叛, 閹奴是不可能自西城逃走的, 咱們就是從南宮殺入的, 閹奴也不可能向南奔逃。」

  「雒陽北面有丁原,東面有橋瑁, 閹奴就算逃出雒陽也是死, 這種情形下,又如何讓我相信張讓等人挾持陛下逃離雒陽?」

  袁術、吳匡、張璋等人紛紛點頭, 好像就是如此,可曹操是誰?被後世尊為「奸雄」的曹丞相,真的會相信袁紹的鬼話?

  「本初說的也算有理, 但操是漢臣!」

  「哼!」

  曹操面無表情推開袁紹, 又掃了一眼袁術、吳匡、張璋等人,手按佩劍大踏步離去。

  看著曹操冷漠離去, 袁紹眉頭微皺, 袁術卻不屑冷哼。

  「都這麼長時間了, 劉辯早死了也不一定……」

  「閉嘴!」

  袁紹猛然開口打斷, 袁術或許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忙低聲辯解著袁紹與曹操辯解的「東南西北」話語,吳匡、張璋兩人相視卻不知道是否該應和。

  「唉……」

  袁紹嘆息一聲,看向吳匡、張璋兩人。

  「昨夜太過混亂,誰也沒想到那些閹黨會如此狡詐,還請兩位將軍立即調兵去尋陛下,陛下絕對不能有任何意外,否則……大漢危矣……」

  「本初放心,我二人立即讓人去尋陛下!」

  袁紹走到吳匡、張璋兩人身前,提著劍柄點著兩人胸口, 聲音放低了些。

  「何進、何苗兄弟皆死,西園八營由兩位將軍統領,紹……無憂!」

  吳匡、張璋心下狂喜, 忙鄭重抱拳躬身。

  「末將(末將)願尊將軍令!」

  「還請兩位將軍立即調兵, 陛下安危為重!」

  「諾!」

  吳匡、張璋不做猶豫,退後了兩步這才轉身離去,袁術卻一臉的不悅。

  「本初, 你是不是做的過分了?」

  袁紹看了眼惱火不滿的弟弟,心下很是不屑,但臉上卻沒有太大的異樣。

  「兩個替死鬼而已,公路又何必如此在意眼前?」

  袁術目光陡然一凝,有些不解袁紹話語。

  「大哥可否說清楚些?」

  聽著稱謂的變化,袁紹只是笑了笑,一手摟住袁術的肩膀,聲音放的極低。

  「何進、何苗皆死,朝中也就沒了大將軍,朝中還有誰敢與我袁家相爭?」

  袁術默默點頭,他再如何愚蠢,也能看出來他袁家必然權傾朝野。本應該極為得意,袁紹卻輕嘆一聲。

  「唉……」

  「何進、何苗身死,對我袁家最是有利, 可公路你也當看到……劉辯已經成年了啊——」

  袁術瞳目陡然一凝, 默默點頭道:「大哥說的不錯, 那劉辯活著……反而不是件好事。」

  袁紹拍了拍弟弟肩頭,笑道:「劉辯年長卻沒了何家的支持,劉協年幼……雖然董重已死,然還有董承活著,兩者各有利弊,兩者活著一個……或是皆死,重新從宗室選一幼兒為帝,對我袁家都算是不錯的。」

  「吳匡、張璋不是個甘心人下之人,劉辯、劉協被一群宦官挾持離京,他們卻只在宮內搶掠財貨、奸辱宮婦,你以為他們還能活命?」

  「呵呵……」

  「至於孟德惱怒你我……我袁本初只是司隸校尉,還管不到數萬西園八營兵馬,要說有過失,他曹孟德更應該擔負督軍不嚴、縱兵為惡、坐視賊人逃離之責!」

  聽著袁紹算計,袁術心臟狂跳不止,竟有些畏懼一向看不起的大哥來……

  「行了,這個時候不能再有任何疏忽,公路你去調集兵馬,大哥有些事情要與叔父說一聲。」

  袁紹交代了幾句後,轉而走入門樓內,有些事情必須要讓叔父袁隗點頭。

  皇帝劉辯不在雒陽城內,消息不可能隱瞞的時間太久,當袁紹走入朱雀門樓時,何太后和一干大臣們都在,袁紹就把這些事情當眾說了一遍。聽到兒子身陷危險,何太后一口氣沒上來昏死過去,御醫一陣手忙腳亂,悠悠轉醒的何氏看向幾十個躬身低頭大臣,竟不知該相信誰……

  「蔡……蔡愛卿,此時……此時當如何?」

  蔡邕哪裡經歷過這種事情,正待抱拳開口,董旻突然上前。

  「啟稟太后,臣以為西園八營、各城門兵馬甚至羽林郎、虎賁郎皆有謀害陛下之嫌,皆不可信!」

  「臣以為,近可調臣之兄長領兵營救陛下,遠當調美陽漢軍!」

  董旻話語一出,所有人大驚,即便是何氏、蔡邕也一臉呆滯。

  「董校尉你大膽!」

  一人上前,不是別人,正是城門校尉朱儁,但還沒等他開口呢,董旻轉身大步站在朱儁面前,此時此刻,別說朱儁了,即便是太傅袁隗、太后何氏、皇帝劉辯,此時的董家也絕對不會畏懼任何人。

  「大膽?」

  董旻陰冷著臉站在朱儁面前。

  「朱儁!你與咱解釋一下,西園八營、十二城門兵卒可否有能力堵住北宮各城門?解釋一下,張讓等人因何能從谷門逃離?」

  「你是領兵將領,你應該很清楚主帥逃離會對士氣造成怎樣的打擊,你應該很清楚賊人士氣崩潰時尾隨追殺的道理,那麼你與咱解釋一下,張讓等人挾持陛下逃出了谷門,數萬大軍有幾人尾隨殺敵?」

  「一人!」

  「只有盧尚書一人!」

  「朱儁!你覺得盧尚書領兵本領不如你嗎?會不明白陛下生死之重嗎?會愚蠢的連這種大事也不與他人說嗎?還是說盧尚書自認為天下無敵,僅憑一人就能斬殺逃出谷門的數百賊人?」

  「朱儁,你來告訴咱!」

  「盧尚書肯定是讓人通知了西園八營,或者是告訴了你的,為何無人出城營救陛下?為何無人前來告知太后?」

  朱儁面色大變,指著董旻就要大罵

  「你……你誣陷……」

  董旻一把掌拍掉朱儁手臂,暴怒。

  「你再說一次——」

  朱儁面色瞬間慘白,無論他的解釋再如何讓人信服,盧植的能力是擺在那裡的,剿滅黃巾軍的四大中郎將中,董卓的資歷最深,盧植的能力最強,這是毋容置疑的,能文能武的盧植是不可能如此的愚蠢,愚蠢到了察覺了張讓挾持皇帝逃了出去還不傳訊他人的地步,可為何卻無人出兵營救皇帝?

  空氣壓抑的讓人難以喘息……

  「哼!」

  董旻轉身向面色慘白的何氏抱拳。

  「或許城中統兵之人皆無戰陣經驗,以至於疏漏頗多,然他們皆有陰害陛下之嫌!」

  「臣之兄長為大漢朝征戰了三十年,美陽漢兵先是為國剿滅張角兄弟作亂,又在長安三輔抵禦十餘萬賊人數年,忠心毋容置疑!」

  「帝都慘遭變故,正值人心不安之時,須強兵悍將以安社稷,須忠貞將勇以穩民心!」

  董旻再次低身抱拳。

  「還請太后應允,立即調令兄長營救陛下!」

  整個雒陽城都知道董卓趴在河南縣的心思,都知道董虎是個小反賊,可現在,董旻竟然當面說雒陽上下兵馬皆是陰害皇帝的反賊,究竟誰才是忠臣?

  就在何氏彷徨不知如何時,一人突然站了出來,正是一再跑去河南縣訓斥董卓的諫議大夫種邵。

  「狼子野心!」

  種邵指著董旻大怒,又向何太后深深一禮。

  「太后還請三思,世人皆知董卓久在河南縣意欲如何,如此狼子野心又如何可信?」

  說著,種邵又冷臉看了眼董旻。

  「臨洮董家皆世之虎狼,然臣是贊同一些話語的,昨日閹黨驟然發難,將士們經驗不足,以至於發生諸多混亂,然將士們奮勇殺賊卻是有功,還望太后毋庸置疑將士們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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