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進退不得的十餘萬反賊

  蔡邕的學生短於軍政,但再如何也是大名士的學生,也比董虎手裡的黃巾軍出身寒門士子好了些,至少潛力要大一些、各方面的知識也厚實一些不是?

  阮瑀成了董虎身邊的長使,整日忙的屁顛屁顛的,但在廉縣一年裡也學會了軍中的報表、數字,甚至連拼音什麼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學會了,是個極為聰明的小伙,他整日忙碌的緊,董虎卻有些閒散,除了待在軍營內督理將領升遷事情,就是與丁點大娃娃躲在將作營,或是跑到廉縣學堂做幾日教授先生什麼的,至少在阮瑀眼裡,這個主公是不怎麼靠譜,即便一干匈奴族長、長老前來廉縣,也還是不出面,竟讓自己全權處理……

  董虎的生活很有規律,天不亮就在院子裡習武半個時辰,上午處理軍務,下午是政務時間,只不過他對政務事情並不是太過上心,更多的還是讓老將們帶著些寒門士子處理,在廉縣時,午後的時間往往在董家學堂里教授一些娃娃們讀書,政務就當批改作業,若是還有些時間,他就會待在將作營,走一圈織布作坊,走一圈軍營……

  在非戰時,董虎的日子還是相當鬆散的,別人忙碌著為出征準備,他則有些閒散的皮疼,不理會雒陽事情,也不理會公主劉妍在長安做起了羊雜湯生意,更不理會王國、韓遂、馬騰等人強攻陳倉。

  陳倉不大,裡面的兵卒頂多也就三五千人,雖然在渭水道進入長安三輔腹心要道上……或許有人說陳倉多麼多麼重要,是王國、韓遂、馬騰等人必須要拿下的戰略要地,事實上並不是這樣,十餘萬羌人從渭水道鑽了出來,三五千漢兵躲在堅固的城池內,在滴水成冰的季節,可以用麻袋裝了泥土潑上水,一夜間就能將三丈的陳倉變成四丈、五丈,也能用天寒法子將城門堵了個死死,任你如何撞擊也難以撼動凍土堵死了的城門。

  天寒季節不易攻城,同樣的,漢兵想救援也困難,陳倉內只有三五千漢兵,只需要五千兵卒就能讓陳倉內漢兵出不來,若想保險些,留下一萬人也就是了,反正王國、韓遂等人手裡有十餘萬人呢,至於這麼與一個彈丸城池死磕嗎?

  不是因為王國、韓遂、馬騰等人不懂堵著陳倉屁事,事實上他們在中平二年時就是用了這樣的法子與美陽大營漢兵對峙,關鍵是中平元年冬月造反時,造反羌人搶了無數漢民村寨的糧食,他們有足夠多的糧食進行戰爭,可現在不一樣了,自中平元年冬至今已有四五年,四五年的時間裡,涼州一直是持續動盪,原本可以產出糧食的耕地早已荒蕪,十餘萬反賊根本沒有這麼多糧食。

  有人可能就不服了,隴山以西的涼州全部淪陷了,都變成了王國、韓遂、馬騰等人的地盤,怎麼就不能耕種呢?

  若是董虎殺回涼州,即便造反了,他也會第一時間內耕種,但在這之前,他肯定會把所有人都揍一遍,把所有人揍服氣了,只有如此情形下,他才能安心耕種。

  涼州羌人無數,誰也弄不清楚具體有多少羌人,韓遂只是涼州名士,是文人出身,馬騰是刺史耿鄙時徵募的右扶風人,馬騰本身並不是涼州人,是右扶風人,原先也不是兵卒,而是個農夫或獵戶什麼的,他是在刺史耿鄙徵募兵卒時加入的,但馬騰身量高大魁梧,在漢兵中很快脫穎而出,在漢兵中迅速崛起。

  涼州刺史耿鄙徵募了馬騰,徵募了些漢陽郡漢兵,算是朝廷的兵馬,與造反的羌人有些差別,只因耿鄙太過激進、冒進,想要趁著東羌分裂、漢陽羌被傅燮招撫的時候,徵募六郡兵馬一舉幹掉韓遂老小子,這才迫使剛剛投降的漢陽羌再次造反,而且耿鄙本人還死在了狄道,馬騰也在這個時候帶領冀縣漢兵反叛了朝廷,加入了造反的羌人之中。

  韓遂本身只是涼州名士,馬騰崛起的時間僅兩年,他本身就不是地地道道的涼州人,即便馬騰的血液里有一半涼州羌人的血,可他真的能讓羌人聽他的嗎?

  大漢朝從立國開始,大漢朝與羌人的戰爭就持續了三百年,三百年來,羌人沒有一次不是最終戰敗低頭的,三百年來的戰爭中,羌人沒有贏過一次,各部羌人又不是大傻瓜,他們在造反的同時,也一定會考慮投降的事情,所以才會讓韓遂、馬騰這樣的人挑頭,反正若是戰敗了,了不起拿他們的腦袋換取朝廷的原諒,繼續投降也就是了。

  涼州羌人無數,大小頭領無數,一個涼州名士就能讓他們老實聽命?別扯淡了!蓋勛、傅燮難道不是涼州名士?兩人都曾招撫過漢陽郡羌人?結果呢?漢陽郡羌人老實了沒?董卓在涼州幾十年,在涼州的威望難道還比不了僅僅崛起兩年的馬騰?這不是扯淡嗎?可董卓有無讓涼州羌人放下刀兵?

  什麼涼州名士,什麼涼州豪強,他們都不可能真的讓涼州羌人……或者說讓涼州人老實聽話,之所以聽命於韓遂、馬騰、王國,那是因為這些傢伙願意造反,願意成為造反失敗後掉腦袋的那個傢伙,但凡熟悉涼州性子的將領,都不可能天真的認為王國、韓遂、馬騰等人約束的住涼州人。

  王國是「合眾」將軍,僅看這個自己封的將軍名號就知道作亂的十餘萬人是個什麼樣子,這麼多勢力的人聚在一起,即便各自耕田種地,只要有一個傢伙眼紅他人的糧食而動了手,立馬就是彼此罵架、混戰、搶掠,王國、韓遂、馬騰約束的住這群混帳不會對他人動手,制定一個所有人都嚴格遵守的規矩嗎?

  別扯淡了,這怎麼可能?

  約束不了所有人,最後的結果就是誰也種不了地,就只能依靠著牛羊過活,陳倉內有些糧食……就算沒有糧食,只剩下牛羊的十餘萬反賊也必須先拿下陳倉,牛羊不是能夠能夠拉著到處亂跑的糧食,牛羊需要放牧,易於受驚,陳倉距離美陽還有一兩百里呢,這麼遠的距離,若後路不穩,被人驚亂了驅趕的輜重牛羊,僅憑几十上百萬頭牛羊就能把十餘萬賊人衝垮了。

  沒有可以到處拖拉的糧食,涼州十餘萬反賊就只能一個個敲掉沿途的城池,可這個時候是滴水成冰的冬日,想要拿下能用寒冷加固的城池並不容易,而且各部羌人又不憨不傻的,哪裡會願意自己第一個送死,並不會悍不畏死強攻一座城池。

  王國、韓遂、馬騰從十一月鑽出渭水道,攻打了陳倉三個月,屁個進展也沒有,百十個頭領除了每日爭吵外,就剩下王國整日氣的肚子鼓鼓,反正只要開口「強攻」兩字,百十個老少頭領就會彼此大打出手,想讓自己拿腦袋去拱一座堅固城池,那是絕對不行的!

  董部義從將領大多都是涼州人,對羌人造反的事情知之甚詳,董虎也不怎麼在意,反正就這麼回事,若不能用強大武力讓他們低頭,什麼名士,什麼威望,一切都是浮雲。

  張溫六路皆敗給了漢兵足夠的教訓,皇甫嵩極為謹慎,儘管陳倉一再求援,他也沒有發兵救援,靜靜等待十餘萬反賊氣勢衰減的那一刻,這也是最為明智的選擇,沒有足夠的糧食、牛羊,此時的涼州沒有辦法與中平二年那樣與美陽漢兵對峙一年,在拿不下陳倉,搶不到陳倉內糧食時,開春肯定會撤回涼州,而這個時候就是最佳乘勝追擊的時候。

  別說皇甫嵩了,即便董虎也會趁著羌人後撤時出兵,當然了,他更願意領兵與王國、韓遂、馬騰等人頂牛,對於他來說,在涼州十餘萬賊人後撤時候雖然保險,但這個時候的斬獲卻沒有太大意義,因為羌人後撤時,率先後撤的一定是牛羊,牛羊輜重會率先鑽入渭水道後撤,這個時候追殺不僅搶不到足夠多的牛羊,也沒有辦法重創十餘萬賊人的青壯主力,即便砍殺一萬、兩萬賊人,那也只是走不快的老弱,砍了這些人並無太大的意義,只有正面頂牛才能重創賊人的精銳主力,才能徹底為平定涼州創造有利的時機。

  當然了,十餘萬賊人跑到陳倉頂牛,對於董虎來說更為有利,更容易捅到他們的屁股,而這是董虎最喜歡做的事情,大雪阻止了道路,董虎在降雪後才慢悠悠進入朔方郡的,韓遂老小子並未得知他出現在廉縣,若是知道,恐怕會毫不猶豫跑回金城塞,而不是在陳倉下與人爭吵對懟。

  韓遂殺邊章對羌人聯盟的傷害很大,漢陽羌人並不怎麼信任韓遂所領的金城郡羌人,有時候就是這樣,懷疑不信任的種子一旦種下,想要彌補就極為困難……

  與往常一樣,中軍大帳內除了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外,剩下的就是毫無意義的爭吵,閻忠蒼老了許多,身上穿著的還是當年董虎送給他的棉衣,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棉衣陳舊且補了又補,但他還是沒有舍的扔掉。

  閻忠一天到晚也不怎麼開口,若不是王國、韓遂、馬騰等人詢問,他是不會主動開口的……

  「父親。」

  聲音有些猶豫,閻忠只是停下了腳步,但他並未回頭,過了數息,背後才傳來「咯咯」踏雪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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