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初見二橋,文藝青年

  第168章 初見二橋,文藝青年

  自不談那邊梅成死得不清不楚,這邊秦瑱作為始作俑者,卻已經隨著橋蕤來到了橋府之中。

  說起東漢橋氏,就不得不說一句橋玄。

  此人官至三公,和秦瑱他老丈人蔡邕同朝為官,因為名氣太大,後世多傳此人乃二橋之父。

  實則橋玄和二橋卻絲毫扯不上關係,因為二橋出自廬江橋氏,橋玄卻是梁國人。

  不過廬江橋氏卻也是城內大族,光是在廬江的居所,便有兩處宅邸,一處在城內一處城外。

  城內宅邸乃是五進大宅,直到門前,便見僕役婢女紛紛在此等候。

  秦瑱掀開車窗,看得橋氏宅院,不由回頭對橋蕤笑道:

  「將軍宅院卻是不小,門庭竟比我在壽春居所還大上幾分。」

  因是他與橋蕤同出,橋蕤有心拉進關係,故而同車而至。

  此時見秦瑱如此,橋蕤愧然一笑道:

  「此系祖宅,卻非末將居所!」

  「末將已令備茶,軍師可隨我!」

  說著他先行一步,來到車外,下了車駕,又引秦瑱行入府內。

  雖是夜間,卻是燈火通明,可見橋蕤是下了心思的。

  秦瑱見之,索性隨他一路行入內廳,沿路上又見幾個士人,橋蕤一一引見,這些人便是橋蕤的子侄一輩。

  別看孫策和周瑜哥倆獲二橋之時,言說二橋流離。

  但這個時代,罕見女子當家的情況。

  即便二橋之父已逝,卻也有兄弟叔伯幫襯,遠遠不是什麼流離狀態。

  秦瑱一路行入府內,見得高門大院,不由暗自思慮,這個時候士族的勢力確實龐大。

  遠的不說,光是這一處五進大宅,便非他家能比。

  這一路上,光是僕從婢女見之就不下數十人。

  要知道,這可是偏遠的廬江,且正在亂世之中,士族生活尚且如此奢靡,可見此前又是什麼模樣!

  如此態勢,百姓怎麼可能不反?

  想到此處,他微微一嘆,改制之路,可謂任重而道遠啊!

  他正在如此思考,橋蕤在前,卻不知他所想,不由回頭道:

  「軍師何以發嘆?」

  秦瑱見之,確實搖了搖頭道:

  「乃因慮及國事未定,尚有小人為亂,故而興嘆!」

  他覺得奢華,卻也不會直說。

  畢竟人家是請他來做客,他自不當指指點點。

  而橋蕤見之,還以為秦瑱是在思慮梅成之事,便笑道:

  「吾知軍師常懷家國於心,又有憂國憂民之志。」

  「然則人生於世,豈有事事常憂之理?」

  「且暫拋腦後,及至今夜過後再言!」

  秦瑱見狀,暗道橋蕤倒是頗為豁達,索性點頭不語。

  自入堂中坐下,又有婢子下人端來火爐茶具,並上各色糕點。

  秦瑱見慣了後世美食,自是興致缺缺,不由將目光放在眾人身上,忽見二女悄然入內,手中空空如也。

  一者高挑綽約,襦衫窄窄,長裙曳地,體態窈窕,梳著墮馬髻,容貌甚美;

  一者身穿綠衣,矮小一些,卻是容貌精緻,肌膚如雪,眉目如畫,站在高個女子身側,亦是毫不遜色。

  兩個女子站在微光之下,借著昏暗燭光,越發顯得朦朧美艷。

  饒是秦瑱看慣了美女,此時卻也不禁多看了一眼,但也僅僅只是一眼。

  因為憑他現在的身份,各色女子見得多了,卻也不會因為美貌就有太多反應。

  而他這邊不反應,橋蕤卻對二女笑著招手道:

  「瑛兒、珂兒,速來與秦君奉茶!」

  他一招手,二女便是眉眼低垂,細步來到了秦瑱面前。

  秦瑱見得此狀,不由看了橋蕤一眼,心想你這老小子不是叫我喝茶麼?

  這是幾個意思?美人計啊!

  而橋蕤看著他眼神,便笑著解釋道:

  「軍師有所不知,因我廬江尚飲茶之風,我這家中卻只有這兩個侄女茶道最精!」

  「軍師乃貴客,自當讓她們前來奉茶!」

  如此解釋著,他心中自也暗自得計。

  雖說秦瑱之前已經應了此事,可終究還是沒有敲定。

  故而他心想總之先安排見上一面,無論如何,總得給個准信。

  不然的話,現在形勢緊急,秦瑱每天都在忙碌,誰知道過幾天會不會突然返軍?

  若是到了那個時候,他侄女又嫁誰去?

  你說許人吧,秦瑱這邊先訂了,你說不許人吧,秦瑱忘了怎麼辦?

  因而他思來想去,還得速戰速決!

  如今他侄女都叫來奉茶了,秦瑱總不至於和他翻臉。

  且喝了這杯茶來,秦瑱要是有意思,那就趕緊敲定。

  要是沒意思,那就直接否了,他這侄女再嫁別人去!

  而他的想法秦瑱自然不知,若是知道的話,秦瑱鐵定要對著橋蕤說句大可不必!

  別的不說,二橋在廬江,他無論如何都是要來看看的。

  不過現在眼下橋蕤都安排好了,他卻也不好多言。

  索性將注意力移到了眼前奉茶的二橋身上。

  在這個時代喝茶是一件麻煩事,須得加上諸多佐料,煮成茶粥飲用。

  此時橋瑛低著頭,露出了一雙雪白藕臂擺弄著茶具,而在一旁年紀稍小橋珂則是準備各種材料。

  舉動之間,不經意會散出淡淡幽香,聞起來沁人心脾。

  按理來說,兩個美女在前操作,秦瑱自當賞心悅目,可此時看著二女動作,他卻忍不住提醒道:

  「二位小姐,我這茶卻不當如此奉來!」

  倒不是他做作,而是漢代茶湯十分難喝,本來是想和橋蕤來個圍爐煮茶的。

  這給他塞上兩個妹子固然不錯,但這茶湯煮出來卻難以下咽。

  他剛喝完酒,可受不了這味道。

  他一發話,二橋皆是一愣,紛紛抬起頭來,肌膚上閃著暈暈微光,顯得極為精緻。

  橋蕤在旁見狀,自是一異道:

  「軍師莫非也通茶道?」

  秦瑱一聽,便是笑道:

  「吾卻也不通茶道,然則我喝茶卻不同今時之人!」

  「二位小姐如此制之,吾卻不喜!」

  說著他即對橋瑛微微一笑道:

  「小姐此茶不知從何處取來?」

  橋瑛見他問起,不知何意,愣愣開口道:

  「奴也不知何地取來!」

  反倒是橋珂睜著大眼睛開口道:

  「此茶乃是江東之物,莫非秦君不喜?」

  看著二人反應,秦瑱不由一笑,通過一陣問話,便能看出橋瑛性子略悶一些,反倒是小橋更為靈動,倒是和他媳婦與小姨子相似。

  見得此狀,他便對橋珂笑道:

  「非也,若論茶道,一者論源,不同產地味道不同。」

  「吾觀此茶茶香四溢,色澤青綠,必是陽羨所產,不知是否?」

  橋珂一聽,便即驚道:

  「秦君何以知之此茶是陽羨所產!」

  秦瑱見她驚訝的小模樣,便笑道:

  「此茶卻是我以前常飲之物!」

  因是東漢之時,茶水飲用還未普及,多在淮河以南。

  而秦瑱以往之前跟從蔡邕學習之時,就在吳會之地住過一段時間,產自什麼地方,他一看就能看出來。

  如此解釋一番,他又指著茶餅道:

  「要喝好茶,一當尋其源,二當論其具!」

  「時人喝茶,常先制茶餅,後碾碎作茶粥。」

  「然則此舉卻壞了茶之清香,徒留苦澀!」

  「由此又輔以諸多佐料,以掩蓋其故,在我看來,卻是多此一舉!」

  「茶本清香之物,只需輔以淨水泡製,即可飲之!」

  說著他已經伸出手來自己操作了起來。

  從源頭再到製法便講便做,看得二橋美目之中都是一陣異彩。

  她們其實並不知道橋蕤要將她們許配給秦瑱,只知道今天是要招待天下聞名秦子瑄,故而她們心中都有些忐忑。

  不料一聊起來,才發現這位秦君如此健談。

  不僅健談,還見多識廣,笑語之間,讓人不禁心生好感。

  小橋自是年紀還小,只是看著秦瑱操作,一臉奇異。

  大橋卻是聞著秦瑱身上的淡淡酒氣,不禁面色羞紅,低眉順眼,不敢直視秦瑱。

  而秦瑱卻是久違的脫出俗務,專心泡起茶來。

  實則泡茶對秦瑱來說是一種享受,遠在江東求學之時,他就沒少給蔡琰姐妹泡茶。

  也是這個時代飲料太少,倒是硬生生把他憋出了一個喝茶的愛好。

  此時經得他一番操作,不一會兒就泡出了一壺清茶來。

  解開壺面,頓時茶香四溢,聞得二女對視一眼,皆是一異。

  心道她們鑽研茶道日久,茶粥做了無數,卻沒秦瑱現在泡的這壺茶來得幽香!

  大橋見狀,一時不由小聲道:

  「秦君此茶嗅之,卻比茶粥清香!」

  可她話音剛落,秦瑱就把蓋子一蓋,又把茶水倒出,棄置一旁。

  小橋看了,玉指一指那茶水問道:

  「秦君,此物不就是茶水,不當喝麼?」

  秦瑱笑著搖了搖頭道:

  「這陽羨之茶,味道香濃,可製成茶餅之後,卻封其味。」

  「尋得泡過兩次之後,方才甘甜。」

  由此他又依次過水兩遍,最後方才將壺中茶水倒出:

  「二位小姐試試,此茶味道如何!」

  大小橋見狀,頓時一陣呆愣,她們本是前來奉茶的。

  現在可好,客人親自給她們泡了兩碗茶!

  這種情況,她們倒是從未經歷過。

  一時間大橋不知如何是好,反倒是小橋壯著膽子,端著小碗就細細飲了一口。

  她只覺入口微燙,先是一陣苦澀,隨之便是一陣甘甜。

  這種味道比之茶羹卻是更為純粹,回味無窮,不由眼睛一亮道:

  「阿姐,秦君此茶,確實甘甜!」

  大橋聽著,也是紅著臉端起來嘗了一口,也覺頗為驚艷。

  就連橋蕤在一旁看著,也是滿心好奇道:

  「軍師此茶,當真如此甘甜?」

  他一說話,秦瑱才想起身旁還有一個大漢,便笑道:

  「勞煩小姐與將軍送去,也讓將軍嘗嘗如何!」

  大橋聞言,微點臻首,又將茶水端到了橋蕤面前。

  橋蕤出身士族,自然也不是粗人,細細嗅了一會兒,端杯飲盡,便即笑道:

  「此茶美甚,軍師果真博學多才,不料對此茶道竟也精通如此!」

  「不過我觀蔡公卻無此道,不知又是師從何處?」

  秦瑱見他問起此事,自是一笑道:

  「茶道一事,卻無師承,只是瑱閒暇之時,自己琢磨!」

  而他一說罷,卻見一直恬淡的大橋開口道:

  「沒有師承,尚能如此,可見秦君大雅!」

  「奴聞秦君亦善詞賦,不知近來可有佳作?」

  說著,她即側過身去,似不敢看秦瑱。

  秦瑱聞之,卻是眼皮一跳,眼見大橋一副文藝女青年的模樣,心想自己這文抄公是不做不行啊?

  正思慮間,卻聽府外一聲高呼道;

  「秦君,叔父,大事不好,府外來人通報。」

  「說有一梅將軍欲犯劉勛家小,被士兵失手斬殺於郡府之內!」

  這說話之人,正是橋蕤的子侄。

  秦瑱一看,不由暗道消息來得及時,忙起身義正言辭道:

  「竟有此事,且待吾去觀之!」

  說完,他便邁步朝著府外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