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八章你們只管大力，剩下的交給奇蹟
制墨的工藝是相當複雜的，尤其是在其原料的選取方面相當的講究。
即便是易小天，短時間之內也不能跟眾人完全的說明，所以，他乾脆憑藉著自己的記憶，將古來先賢所總結的各種製取墨塊原料的辦法統統總結在一份手札之中。
因地制宜的緣故，因為林歷山多是粗壯的馬尾松，不用時白不用，所以易小天自然是將燒松木取松煙的方法寫在了手札之上。
制墨最重要的原料無非就是松煙與油煙，當然隨著後世制墨技藝的發展，還衍生了諸如炭煙這種原料的方法，但歸根究底，另外兩種辦法，對於當下一貧如洗的山越人來說，是不可能選擇的。
而要製取松煙，除了需要足夠的原料松木以及足夠的人手之外，營建竹棚這類製取松煙必備場所的步驟也是必不可少的。
具體的步驟則是，現在地上搭建起方圓十多丈占地的竹棚，並且棚頂需要用合適的材料進行密封——這一步當然是為了保證在此後燒紙松煙的時候，不讓珍貴的松煙白白流失。
其次，還要使用粘土為燒制松煙時，松煙必經之路搭起合適的通道。
搭好了這些東西，此後便是枯燥的體力活——砍伐足夠的松木，去掉首尾，在松木枝幹底部鑽出合適的空洞，這一步有兩個作用：其一是為了烘烤樹幹之後，讓松木莖幹里的松香流盡，畢竟對於製取松煙來說，哪怕松香珍貴，卻也只是所謂的雜質。其二是為了讓松煙儘可能的向著統一的方向流通，鑽孔之後，只需燒制松木前段，後段的松煙就會順著通路，無論是樹幹的通路，還是搭建好竹棚的通路一直向後瀰漫。
對了，為了保證松煙製取不會有太多的浪費，流淌乾淨松香的松木還要切成合適竹棚存放的塊狀物，太大，太小，都會影響最後松香的製取。
做完這些，剩下的便是等待燒制松煙的過程。
每隔一段時間，這個時間通常是三到四天——燒制完畢之後，需要遣工人去網竹棚內部在竹棚棚頂刮取松煙——其中距離松木入口越遠，松煙的質量也就越好。
三等分後，竹棚最末端，也就是質量最高的松煙便是製作好墨的關鍵，也是易小天計劃之中，讓那些富人們買單的所謂奢侈品的原料；中段則是名為混煙的二等松煙，製取普通的墨塊——這裡，易小天其實有著長遠的思考，如果在將來能夠成功推行教育文化，官府便可以平衡這部分混煙製取的普通墨塊的價格，讓人人都能買得起墨，讓寒門也可以出貴子。
後話自然不多提，只是…除開質量較好的兩端松煙，餘下的距離竹棚入口最近刮去的那一部分松煙，絕非是毫無用處——雖然用來做書畫的墨猶有不足，但若是用來做一些成本低，用量大的任務則是恰好足以勝任，譬如——印刷…
這樣一統計，其實徽地易小天是註定要來的——這裡對於易小天今後的規劃有著深遠的影響，不過真要這些規劃全部爆發出他們的能量，還需要等待時機——至少，至少要等到銅雀台的影響初現，北方文化中心遷移到鄴城時——到那時，易小天靠著今日的這些布置，完完全全可以做到「富可敵國」的程度。
松煙的製取是如此複雜的過程，就更不用說此後的那些諸如和料、製作、晾墨、描金等等等的工藝了。
所以說制墨時一個非常長的過程，易小天靠著眼下手中過的這份手札，將會悉心指導山越人一段時間，而真正要讓他們嘗到甜頭的，還是制硯的技藝。
制硯這裡自然就不細說——
直到易小天將足足有十幾頁厚的手札放在費棧的面前時，時間已經過去兩日之久。
「呂…呂公子…這…這些都是我們今後要做的事情嗎？」
費棧算是個人才，因為易小天發現，這個看似粗獷的漢子，不光會帶兵打仗，甚至還讀書識字，在這荒涼的山林裡面，確實非常難得。
他的目光飛速的掃過易小天交給他的名為制墨法與制硯法的兩分記錄，越看就越是覺得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根本就是早早的把它們算計在其中了。
是的，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準備出這麼豐足的材料，很可能他們所做的一切，一直都在對方的掌握之中。
費棧覺得自己一向看人很準，包括對方身邊的幾個人，自己大都是稍稍觀察之後便看出了對方的底細——孫鳳兒真的是個不經世事的富家千金，而那個叫做趙雄淵的男人，說不定曾經是個將軍…呂玲綺此人看似嬌小，實際上功夫不淺，就算沒有從過軍，也絕對長時間浸淫軍隊之中，否則一介女子絕對不會養成這樣凌厲的性格。
唯有這個呂輕侯，自己從一開始的輕視，到後面的疑惑，到釋然，然後就是現在的隱隱畏懼——他從來沒有看透過此人。
商人？
商人怎麼會有這般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的表現？
王侯？
但此人又往往不修邊幅，甚至可以說對於所謂的秩序規則全然不顧。
他身上有軍人的冷血，有王侯的貴氣，有商人的狡詐，還有一份飄忽不定的桀驁——這一切的結合，只讓費棧感到後怕。
不過他看出來一點——那就是此人若非敵人，能夠與他合作，無論是什麼人都絕對不會吃虧。
這也是為什麼，即便對於呂輕侯如此防範，費棧卻依舊照著對方的說法做事。
「我…我是個粗人，看不懂這些門道，如果一定要做的話，還請公子多多擔待我們這些山越之民——而且…而且就算公子教會了我們這些技藝——等到公子離去，真的出現了問題，我仍舊不能像公子這般，沉著冷靜的處理問題…」
這句話，費棧倒是沒有說謊。
會制墨不代表會賣墨，會賣墨不代表他們不會被人欺騙，這些都是需要考慮在內的問題，尤其是在清楚的知曉易小天絕對不會在此地久留這個事實之後，學會這些工藝之後的問題，便成為了亟待解決的事項。
「這一點，還請費大哥放心，在下此去吳會之地，自然會為諸位尋來一個足夠在今後也能引領幫助諸位的人士，你們只管大力，剩下的都交給我。」
易小天前半句費棧還聽懂了，後半句什麼「大力」這些，聽的費棧一愣一愣的。
不過，費棧感覺易小天沒有說謊，因而重重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