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坐井觀天,不知天地之大!

  第四百二十四章坐井觀天,不知天地之大!

  遼東,柳城,峭王府。

  「歡迎,歡迎…」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個鬍子拉碴的魁梧大漢,穿著一條虎皮做成的皮革,渾身都是鼓起的肌肉,胳膊都快有易小天大腿粗了,面頰上橫著一塊傷疤,單單這副模樣,就讓人望而生畏。

  使團中,一些膽小之人,臉色有點發白。

  也的確如此,這位峭王曾經是三郡烏桓的頭領,烏桓境內公認的前汗王丘力居的頭號大將,脾氣雖然不算暴躁,語氣也客氣,可手段確是狠辣,曾經在與白馬義從的對陣中,一個人追著六、七名白馬義從狂砍…

  「這位想必就是公孫家的使者,遼西太守韓忠,韓太守吧?」峭王面對著左側坐穩的公孫康的使者團隊。

  一席話剛剛落下,一名清瘦、儒雅的男子豁然而起,拱手一拜…「在下遼西太守韓忠拜見峭王…」

  峭王點了點頭,繼而把眼眸轉向曹軍使團這邊。

  「倒是不知道曹司空派來的使者是哪位?身居何職呢?」

  「在下易小天,無官無職…」

  一個清脆的聲音傳出,可曹營使團這邊竟然沒有動作,沒有一個人走出一步,或者站起來行禮,這…

  峭王微微有些意外,尋聲望去,這才望見,在重重的護衛下,一個年輕的、俊秀的男子泰然自若的坐著,侃侃而談。

  「唔…」峭王微微有些意外,他眯著眼睛,一抹寒芒直射向易小天。「曹操那邊沒人了是麼?」

  輕蔑…

  峭王一時間對無官無職的易小天充滿了輕蔑之意。

  沒曾想,易小天一擺手。

  「不不不,峭王看起來是誤會了,曹司空如今坐擁中原的司隸、徐州、兗州、豫州,北境的幽州、并州、青州、冀州,再加上關中…天下十三州,曹司空獨占一多半兒!」

  「再說中原與北境,曹司空的手下文臣如雲,武將如雨,將士百萬…百姓數以千萬計,展開衣袖可以遮天蔽日,揮灑汗水就像老天下雨一樣,如今的中原與北方那是人挨著人,肩並著肩,腳尖碰著腳跟,怎麼能說曹司空處沒有人呢?」

  霍…

  好一個能言善辯的曹營使者。

  公孫康的使者韓忠皺起了眉頭,這才第一個回合,他就意識到,這個叫做易小天的白身,不好對付呀!

  「噢…」

  峭王似乎依舊對白身的易小天有些輕蔑,他接著問。「既然你說曹司空手下有這麼兵,這麼多將,這麼多文臣,這麼多使者,可為何偏偏派你這樣一個白身來出使烏桓呢?」

  「這個呀?」

  易小天緩緩站起身來…

  「我們曹營有曹營的規矩,就算是派遣使臣也是各有各的出使對象,官銜高一些的,能力強一些的,自然要出使勢力更強悍的諸侯…沒有官銜的,能力弱一些的自然也只能出使勢力更弱小一些的諸侯咯。也怪我不爭氣,在曹營使團隊伍里居於末流,所以只能委屈下,來出使這巴掌大小的烏桓之地了!」

  嘶…

  易小天這話一脫口,登時…他身後的張郃、于禁、樂進、徐晃臉都綠了!

  見過損人的,沒見過這麼損的呀。

  關鍵是,這…這是在烏桓境內,這麼囂張?真的好麼?

  一時間,眾人紛紛緊緊的握起腰間別跨的兵刃,他們擔心,易先生此番惹怒峭王,怕是一場大戰在所難免了。

  呼…

  果然,峭王長長的呼出口氣,心頭似乎一下子涌動起一股子怒火。

  可很快,一個祭司模樣的老者在他的耳邊悄聲言語幾句…

  「峭王,不能意氣用事,曹操的這使者在咱們烏桓境內還這般傲氣不可一世,視若無睹,顯然他有所倚仗,或許…咱們烏桓部落自持了得,可在人家曹操眼裡真的不算什麼,畢竟曹操可是把強大的袁紹都給打敗的諸侯呀!」

  一番提醒…

  峭王原本就要急怒的臉色,一下子變的平靜如初,曹操的使者越是強勢,反倒是讓他越信服曹操的實力!

  哈哈哈哈哈…

  他悵然的大笑出來,眼眸微眯,特地又凝望了一下易小天。

  似乎是打算從他的眼眸中看出些許波瀾,哪怕是一絲一毫的悸動與膽怯也好。

  可遺憾的是…易小天的眼眸猶如湖水一般平靜,別說悸動與膽怯,就是微波蕩漾的波瀾,也未曾出現分毫!

  呼…峭王吁出口氣,一時間,他竟然隱隱有些佩服這個易小天,更是對曹操的勢力生出了一絲忌憚。

  「哈哈…」

  峭王主動詢問易小天…「你們漢人有句話叫『開門見山』,既然是來談判的,我也就不饒彎子了,易先生,我且問你個問題…」

  「峭王不用客氣,有什麼問題,你問就好。」易小天的回答始終很坦然,就像是有恃無恐,更像是,他才是這柳城的主人。

  峭王點了點頭,繼續開口。

  「以前袁紹在世的時候,他說他能代表天子,封我為烏桓單于,現在曹操又說天子在他的手裡,之前的單于不算數,只有他才能任命我!可遼東的公孫家也派人來封我做單于,這讓我很難辦呀?到底哪個單于才是真正的單于?」

  這是引戰…

  對於如今的三方談判,峭王顯然是提前做好功夫的,畢竟身居遼西,對大漢的局勢並不了解,曹操強?還是公孫康強?亦或是殘餘的袁氏一族強?

  他不知道呀…

  故而,此番問出這麼一個問題,算是投石問路,是試探。

  「哈哈…」

  易小天心裡琢磨著,還以為是多難的問題呢?

  就,就,就,就這?

  當即…淺笑一聲,緊接著站起身來,侃侃回道。「從前十八路諸侯討董,袁紹當過盟主,那時候他的確可以代表天子任命單于。可是,兵無常勢,水無常形,後來,袁紹違背了天子的旨意,天下人人得而誅之。況且,如今曹公兵鋒所至,已經將袁氏餘孽盡數的驅逐出大汗,這所謂的烏桓汗王自然就得奏明天子再任命一次。」

  講到這兒,易小天頓了一下,繼而一揚手接著說道。「所以,此番我代替曹公來給予你單于的頭銜是合理、合規矩的,至於…遼西的公孫康,哈哈哈哈…偏安一隅,不過是區區的一個郡而已,類似於這樣的郡,曹司空手下不知道有幾百個,任命幾個縣級、村級官員還勉強說得過去,要說任命單于,授予爵位,呵呵…這是天子的任命才有效的,決然不是一個區區郡守能做到的。」

  言之鑿鑿…

  易小天毫無保留的將如今的局勢講出來,更是盡接將公孫康比作一個郡守,言辭不卑不亢,聲調嘹亮厚重,讓人不得不信服!

  嘶…被易小天這麼一說,峭王點了點頭,還真有那麼點道理。

  最起碼,袁紹被曹操打敗是事實,當年袁紹的實力就讓鮮卑,讓烏桓,讓南匈奴跪唱征服…現在,打敗袁紹的曹操,顯然是另外一個龐然大物!

  當然了,遼西的公孫康真的有那麼不堪麼?

  峭王持懷疑態度…

  他的眼眸微微眯起,轉向了一旁的韓忠。

  呃…

  此時的韓忠有點尷尬,易小天這麼說,他當然不樂意了,可他的口才儼然沒有易小天好,只能吹鬍子瞪眼的爭辯起來。

  「我遼東在東海之濱,有雄兵百萬,各族百姓都以我為尊,當今天下大勢那是以強者為首,曹操算什麼東西?也敢唯我獨尊?」

  口才一般般…氣勢上也就那樣!

  韓忠努力的用趾高氣昂,誇張的表情來為自己壯膽,實際上,他的心裡也打著鼓,畢竟是吹牛,沒譜啊!

  當然,跟隨公孫康的時間久了,公孫家的狂妄自大,還是一定程度感染到他了。

  韓忠其實也有點坐井觀天的味道,他也不知道,中原有多大,天地有多寬,別說曹操、袁紹能完虐他們公孫家了,就連劉表、韓遂、馬騰這樣的諸侯,也能分分鐘玩死他們!

  坐井觀天,不知天高地厚呀!

  呃…這一番話脫口…

  易小天伸出手敲了敲腦門,還真是高估對手了…這簡直是豬一樣的對手呀!

  他十分鄙夷的看看韓忠,跟這傢伙辯論,那簡直是拉低自己的智商…保不齊,人家還能用豐富的胡攪蠻纏的經驗把自己打敗呢!

  得了…不跟你繞彎彎了,本公子直接拆穿你的謊言!

  心念於此…

  咳咳…

  易小天咳出一聲,緊接著一句話傳出,偏偏這麼一句話,讓韓忠愧疚不已,無地自容,恨不得找一個地縫兒鑽進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