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八章忠勇之叛變
「軍師…您到底想要怎樣？」
趙雲就站立在帳門之前，一身銀甲，英姿煥發…但與他那俊逸的外表不同的是，此刻他的心情糟糕到了極點，這點，從趙雲陰鬱惆悵的表情上便可窺得一二。
「子龍，你在說什麼？」
諸葛亮呢？他仍然坐在席上，從他的衣著來看，似乎諸葛亮根本就沒有休息過，然而…都到了這個時候，諸葛亮還用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對自己說著話，這讓趙雲的心中湧上怒火。
「軍師！您真的還要裝糊塗嗎？軍中謠言四起，而且謠言傳的更是具體到了…就像是以軍師您的口吻說出的話，這難道真的跟您沒有關係嗎？」
趙雲咬著牙，痛苦的向諸葛亮發問。
正如他所說的，假如謠言還是一些零碎的字句，其實趙雲也就不在乎什麼了。
但偏偏這一次傳出的謠言，具體到讓趙雲想像不到除開諸葛亮，軍中還有什麼人會說出這樣的話…這才是趙雲真正坐不住的原因啊。
「我趙雲對於主公的忠心天地可鑑…軍師您卻要再三的測試我的底線…我…不理解，更不能接受！」
「如果軍師您對我有什麼意見的話，還請軍師明示……此戰趙雲從未有半點異心…但事實就是，此刻我軍的軍心已經被這些流傳在外的謠言搞得無法凝聚，若是真的與敵人交手，因軍心不齊而被敵人擊潰，這要怎麼…」
趙雲越說越是激動，他是真的很焦急——如果想要打贏一場戰鬥，軍心是否齊整絕對是一個重要的因素。
但現在…別說軍心了，趙雲怕再過幾天，自己身邊的將士就要跑沒影了。
他現在非常需要諸葛亮出來親自解釋，穩定軍心…不光是他自己帶領的這支，甚至還有整個正在行進的大軍。
「不會的，我們或許會敗，但子龍你不會，不是嗎？」
「軍師…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諸葛亮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徹底驚呆了趙雲。
他一直以為諸葛亮對於他只是持懷疑的態度，只要他接下來表現的足夠好，就能讓諸葛亮打消疑慮…可諸葛亮剛才的這句話，無異於宣告了他對於自己的真正態度。
「什麼意思？」
諸葛亮笑了，笑的人畜無害，配合上他那張年輕又儒雅的面容，很難想像下一刻諸葛亮會說出那般狠厲的話語：
「趙雲，你跟易小天的關係，真的要我親自說出來嗎？」
「你以為自己藏匿著的事情只要不說，就會永遠被埋藏下去嗎？」
「事實就是事實，只要你做了，事實就不會改變，無論你如何強調自己的忠義，但你如今在我的眼中，與一個叛徒並無區別。」
冷冰冰的話語，比起拳腳，有時候更會讓人感到受傷。
讓趙雲不理解的是…明明之前諸葛亮還只是懷疑，可現在…他的態度，讓人感到有些害怕。
只能說，假如趙雲真的是毫無污點的，或許他現在會更加有底氣一些吧…然而如諸葛亮所言，事實就是事實，只要發生過，就會留有痕跡。
趙雲沉默了。
而看著沉默的趙雲，諸葛亮面無表情的甩出一封書信。
啪——
書信沉甸甸的，摔在地上時發出了清脆的響動。
也說不上什麼侮辱不侮辱的了，趙雲現在就想知道諸葛亮是不是真的發現了自己一直在隱藏的那段經歷。
所以，他彎腰將信件撿起…輕輕拍打掉上面的灰塵後，他將書信拆出。
而信上的內容則慢慢映入眼帘。
……
「趙雲，你現在還有什麼可說的？」
不知過了多久…趙雲的手中仍捏著那份書信，但卻如同灌了鉛般沉重的根本無法抬起。
此時，諸葛亮的聲音再度傳來，冰冷中還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高傲。
「軍師…您專門為了此事，而派人去江東軍中調查了我的事情是嗎？」
「你覺得我很願意做這種事情是嗎？」
諸葛亮可能是第一次在趙雲面前露出如此憤怒的表情，他的青筋暴起，整個人如同一個正待噴發的火山，似乎只要一點點刺激，他就會將怒氣全部發泄出來…
「如果不是士元的提醒，如果不是過去種種的疑點，你以為我會去懷疑你這個素以忠誠為名的猛將嗎？」
「趙雲，你太讓我失望了…」
書信上的內容其實不用多想，自然就是諸葛亮的親衛將他們在江東軍營中所見到的事情——
就像現在軍中謠言四起那般，江東人之間你，也有著許多關於趙雲的謠言。
但真正稱得上是絕殺的，乃是潘璋與周泰二人親口說出的話。
這便是讓趙雲無從狡辯的事實。
「你到底隱瞞了什麼，我允許你說出來，但…我沒有那個義務去相信你，我只是出於過去的情誼，願意給你一個狡辯的機會罷了…」
「趙雲，我此生最嫌惡的人，便是那些滿口謊言的傢伙。」
諸葛亮現在的心情已經糟糕透了，不光是因為趙雲曾有投敵的事實…而還因為他的親衛帶回了另一個重要的消息。
易小天已經在江東人陣中了…他甚至已經早早的做好了排兵布陣，就等自己自投羅網了——
雲陽武進那邊已經有相當數量的軍隊鎮守…只能說，諸葛亮開始懷疑，自己之前跟吳班陳式所說的意外，或許已經成真了。
那麼——
趙雲的話，打斷了此刻諸葛亮的思考。
「假如軍師願意聽的話…」
趙雲面如死灰…他現在心裡亂糟糟的，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去解釋自己的行為…
拋開一切的他因，對於易小天，趙雲從來都不覺得對方是自己的敵人，可偏偏上天就是喜歡這樣開玩笑…
諸葛亮煩悶的擺了擺手，示意趙雲繼續說下去。
而趙雲嘆了口氣，緩緩的將自己當時與易小天相遇的一切極盡詳細的說給了諸葛亮。
夜色依舊，誰都不知道，以忠義而聞名於天下的趙雲，在這一夜被打上了叛徒的標籤。
——
不過就在兩軍馬上就要短兵相接的時候…
江岸以北，曾經在合肥之戰中承擔了相當重要角色的皖縣城附近，有一群人，正趁著夜色飛速的向著城下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