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六章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帶隊的人，其實已經沒有太多的懸念了。
一個足夠穩重、識大局、知禮節、懂商業，最重要的是對蜀錦有著相當程度的了解。
而能夠滿足這一點的人，場中只有一個，那就是蔡昭姬了。
其實毋需太多的言語祝福，易小天與蔡昭姬兩人之間的牽絆已經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隔開的了。
因此當易小天說出蔡昭姬的名字時，她也毫不猶豫的站起身來，對著易小天點了點頭。
「昭姬…此去入川，路途艱險…一切都要以安全為重，哪怕不去考慮蜀錦，也一定要平安歸來。」
易小天看向蔡昭姬的時候，其實眼裡是有愧疚的。
兩人相依那麼多年，最初的有間酒館，如果沒有蔡昭姬的話，想必也是開不起來的。
可以說，與蔡昭姬的相識相知，乃是這十多年故事的一切殷始。
對此，易小天卻覺得自己愈加沒有時間與蔡昭姬，再重溫當年那種無憂無慮，雖拘謹清貧，但卻幸福無比的日子了。
像是看出了易小天的心思，蔡昭姬輕輕地走到易小天的身邊，緊緊的扣住了他的手。
「知道了，都依先生的。」
「辛苦你了…」
「哪裡的話，先生分明才是最該休息的那個人。」
蔡昭姬輕聲的說著，在易小天錯愕的目光之中，她輕輕踮起腳尖——
雖是蜻蜓點水，卻讓易小天如觸電一般。
回過神來，卻看到蔡昭姬羞紅了臉頰，僵硬的轉過身去，像是逃命一般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也不知道是誰吹了口哨，搞得易小天一陣慌亂的。
不過…再環視四周時，易小天看到的大家的眼神，都是高興的。
這已經說明了一切。
——
後面的人選也沒有太多可以糾結的地方。
甄洛、貂蟬都會跟著蔡昭姬一同入川，除開蔡昭姬意外，甄洛和貂蟬就是眾人之中，最精於買賣的兩人，兩人跟著蔡昭姬，一個做帳，一個管雜務，三人組合的效率根本不用懷疑。
令人比較意外的倒是易小天選了馬鈞一同隨行。
對此，馬鈞倒是沒有太多意外，不過見很多人有疑惑，易小天便跟大家解釋道：
「其實很早之前，我就給出過月英與德衡他們關於如何克服類似山地複雜地形的提案了，昨夜德恆跟我聊起，說自己有把握在年內克服蜀地難以有可行的交通行具的難關，既然如此的話，如果他在呆在蜀地的這些時間解決了這個難題，很有可能，我們就毋需繞行漢中開闢商路了。」
「況且，讓德恆跟隨，他還能繼續自己當年的老本行，我說的沒錯吧？」
說到這裡，易小天笑著拍了拍馬鈞的肩膀，馬鈞則是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老本行？德恆他不是一直都跟月英每每在匠作坊研究嗎？難道他以前還是做別的為生的？」
這一點，連跟隨易小天時間較長的甄洛都有些不清楚。
「也不是什麼啦…」
馬鈞撓了撓頭，有些話害怕大家笑話他。
不過看到眾人好奇的眼神，以及得到了一旁易小天的鼓勵，馬鈞鼓足了勇氣，跟眾人說了起來：
「我…年幼時家裡清貧，雖然現在跟著大姐做起了很多精巧的制物，甚至還有各種兵器弩弓…但以前成天想的是要填飽肚子，因而便把精力放在了研製水車這類農具上面…」
「原來如此…」
大家恍然大悟，也有人其實知道馬鈞在跟著黃月英研究機關武器之類的東西以外，其實在長安附近的有間山莊試製了許多非常有效的灌溉農具。
翻車、水車等等等等，其實很多已經在北方開始流傳起來了，而馬鈞的名字更是早就頻繁出現在人們話間。
「所以…先生讓你入川，是為了…？」
馬岱還有些想不明白，這孩子打小就是個急性子，雖然打仗的時候非常的沉穩，但其他時候仍舊還會暴露他毛毛糙糙的特點。
「啊…我…我還沒說完呢。」
馬鈞有點口吃，被馬岱這麼一說，又有些慌張起來。
「德衡說吧，沒關係的，沒有人會笑話你。」
易小天又一次為馬鈞鼓勁，他終於是克服了口吃，穩定下來說道：
「同樣的…因為小時候總沒有衣服穿，其實…其實被先生帶去長安之前，我一直都在研究織綾的機子。」
「此番去到蜀地，我非常想借鑑一番蜀地制絲織錦的技術，其實…其實現在我的織綾機已經有了成品…但…但總是感覺還有一些地方不到位，所以…所以…」
馬鈞的聲音越來越弱，雖然這些年生活無憂無慮，他也終於是漲了一些肉，但是他這怯懦的性子，果然還是需要再鍛鍊。
「所以你們都明白了吧？人家德衡可是絲織這方面的行家，他之所以一直不敢跟你們說，就是怕你們笑話他在做女人的工作，不過嘛…」
易小天一把攬過馬鈞，直接把他夾在了胳膊底下，搞得馬鈞一陣慌亂不知所措。
可易小天的話卻讓馬鈞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我很早之前就跟你們說過，能力不分大小，愛好也不分男女，軍中當然可有女子，織機前也少不了男人，只要你願意做，哪怕這個天下都不認可你的行為，嘲笑、辱罵你的人格，在我們有間山莊，你只需要做你開心的事情就夠了。」
「當然…我說的比較早，德衡你恐怕是不知道這件事情的吧？」
易小天揪了揪馬鈞的臉，但馬鈞這次卻並沒有抗拒什麼——
因為他這會兒已經哭的稀里嘩啦。
「知道了…知道了先生，謝…謝過先生…我…我馬鈞…這輩子做過嘴不後悔的決定，就是進入有間山莊了…」
被鬆開之後的馬鈞語無倫次，掩面而泣，易小天一邊拍著他的肩膀，黃月英這會兒都像個小大人一樣過來安慰馬鈞。
自己的這個小跟班成日裡都是愁眉苦臉的，自己一直都沒有解決的辦法。
想來現在才明白，原來他是有心結呀。
「德衡，不要哭啦！」
「你看你，分明是那麼開心的事情，有什麼可哭的？」
「現在你知道先生的好啦？」
黃月英無比神奇的拍著馬鈞的腦袋，而馬鈞只是一個勁的點頭，話都說不清楚。
易小天在旁邊看了，雖然很想吐槽一下黃月英明明之前才剛哭的沒個正形，但這樣令人高興的一幕，他也不想去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