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一章劉協的爛攤子
「多謝…我…有些失態了。閱讀」
諸葛亮看起來相當的疲憊，他扶著自己的額頭，回想著自己剛才那種不冷靜，大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其實面對易小天的時候，諸葛亮已經不止一次出現過這種情況了。
多少年來，哪怕是龐德公，也從來沒有給過諸葛亮這麼大的壓力，可如今的易小天，就如同一個時刻都漂浮在空中的幽魂，諸葛亮只要是感覺自己受到了阻礙，都會懷疑這阻礙的背後，是不是有易小天的影子。
難聽點說，諸葛亮害怕易小天害怕的都有些魔怔了。
「這不怨你，任誰屢次三番的與這樣的怪物對壘，都不可能全身而退的，孔明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從這裡就看得出諸葛亮和龐統的區別了，同為不世出的天才，諸葛亮是很少能夠說出這樣帶有人情溫度安慰的話語，他平日裡就是一個理性思考的機器，比之周瑜少了一些自私，多了一些奉獻，但歸根究底，他還是理性大於感性，畢竟在他看來，要成為一介君主的左膀右臂，太過豐富的感情，往往都會影響他對一個事物客觀的判斷。
但龐統說話的時候，往往都是站在對方的角度，為他人考慮的。
這一點上面，龐統與法正多有相似點。
諸葛亮也不想在自己的問題上多作討論，他甩了甩頭，像是把雜念拋出了腦外，深吸一口氣後，他重振精神，接著剛才的話題說道：
「也就是說…天子想要除掉馬騰，同時，靠著當年引董卓入長安相同的方式，不惜冒著再度陷北方…不…陷整個天下於十多年前那種人間地獄的風險，策劃了一場長安之圍…」
「但…此番北方的危機最終被易小天以各種手段化解了，也就是說…在這個時候…」
諸葛亮忽然明白了關羽之前所提到的情報——現在坐於皇宮之中的天子，很可能是一個假冒的天子。
而真正的天子，早已經在那場長安之圍過後，被易小天或者曹操，藏匿甚至…
「兩年前，天子便已經被人掉包了…是嗎？」
諸葛亮最終還是沒有說出那個或許會引得軍心動盪的猜測，但其實很多人都已經明白了諸葛亮的意思。
「要說他們真的無緣無故的將天子軟禁，相信那時絕對不會只有寥寥數道反對的聲音…如果…如果此消息確認無誤的話，只能說…天子做了一件相當糊塗的事情啊…不僅僅是會傷透那些一直留守在他身邊的臣子的心，還給了曹操借題發揮的機會…」
法正這會兒已經開始頭疼了。
他倒並非對天子劉協有著多少情感，作為年輕一代謀士的他，相信的反倒是這個時代需要一位新的王者來終結亂局，但…眼下，他們一切行動最大的仰仗，劉協，現在已經名存實亡了，若是這個消息泄露出去了，整個天下再度回到當年的混亂之中也不是不可能——
如今天下僅有四家稱得上是最後的決勝者，北方的曹操自不用多說，江東的孫權，荊南的劉備，還有益州的劉璋，這可是在黃巾亂後，幾十家諸侯爭霸了幾十年才有的相對明朗的局面。
可如果真的再度回到當年的混亂之中，懷有異心的諸侯再起，對這四家的任何一家都不是好事。
誰也沒有餘力再去經歷一場絞肉機一般的混戰了，就連這個天下，也恐怕無法再承受一次混亂的割據。
「雲長…你有沒有聽到，易小天和曹操他們是怎麼將天子掉包的？」
「天子還健在否？伏皇后以及國丈又是何等處境？我們還需要更多地消息啊…如果僅僅只是知道了天子在兩年前策劃了一場長安之圍的話…這對我們一點好處都沒有。」
諸葛亮無比糾結…他已經感受到此番情報加持之後，他們當下處境的窘迫——原先是還有天子站在他們背後，雖然皇宮是被曹操把持著，但無論是許都，還是洛陽，都還有一大批的仁人志士，他們一直在用性命保著劉協的安全。
一但曹操輕舉妄動，對劉協有什麼不好的行為，天下心向漢室的士子，包括荊南以及江東那邊，都會以此為契機，鼓動人心，發動群眾，對曹操的統治進行彈劾與討伐。
當年有袁紹召集十八路諸侯討伐董卓，那同樣的，劉備孫權也可以召集整個天下除曹操勢力以外的力量，對曹操進行討伐。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沒人可以指責曹操替換天子的行為，反倒是如果有人敢譴責曹操，曹操便可以操縱著自己的傀儡，以天子的口吻，發出檄文政令，反過來討伐譴責者。
哪怕真的有人找到了證據，能夠將曹操替換天子的行為徹底錘死，曹操手中還捏著一個撒手鐧——他可以將天子曾策劃了長安之圍的事情公之於天下。
根本不用想，曹操肯定已經搜集了所有當年長安之圍主使者乃是劉協的證據，這樣，只需要很短的時間，劉協的公信力便會瞬間崩塌，人們會懷疑天子，會懷疑漢室，會質疑自己以往所作所為的正確性。
畢竟…畢竟劉協的行為，那是根本就沒有把百姓的性命放在眼中，他那自私的行為，只是為了維持自己的皇位，絲毫沒有從董卓之亂的災禍中吸取教訓的樣子——試問誰會相信這樣的天子？
當然，這樣的結果必然是兩敗俱傷的。
曹操的臣下有大量認定曹操乃是扶漢室於將傾之人，一但曹操暴露了自己的本來面貌，那些原本只是委身於曹操麾下的諸侯與官員多半都會叛離他。
北方陷入一片混亂是必然的。
但同樣的，遭到打擊的，還有劉備孫權他們這些口口聲聲是為了漢室，要拯救劉協的人。
對比起來，甚至他們這邊遭到的打擊會更加恐怖，因為追隨著劉備的人，是真的無比堅信漢室能夠復興，天子能夠重得往日的光芒與地位。
這個理由一但崩塌，很難想像這群人會是怎樣的失意。
多少人就此放棄自己的生命，也恐怕只會是尋常的景象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