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73章 以其人之道,殺人誅心!

  第73章 以其人之道,殺人誅心!

  「呵,……」張韓輕笑,低頭接著思索方才的話題,開口道:「臧霸聚泰山眾,退可進山,進可陳兵,亦算深得人心依附,這等人若要攻取,耗損不知道多少,當下剿滅不智。」

  「但他們聚眾自立,卻左右逢源,這就像商賈待價而沽,總要多看幾家,一時半會也難以收降,畢竟動輒是幾萬人的性命,不可能一口氣答應。」

  「是以,命人給予恩惠,與當年陶謙的禮待一樣,不必太過著急。」

  「倒是呂布……你說對了,」張韓思索許久,道:「你陳氏棄暗投明,將下邳獻出,實際上已經是對呂布最大的傷害了。這一刀遠比兵敗來得重,背刺到他的心口,又有何擔憂呢?」

  就是這樣才更擔心啊!陳登心中一口槽根本忍不住,我們這般背叛呂布,將城池獻出,導致郯城陷入圍困之局,而他呂布知曉之後,定然怒火中燒,急於回救。

  可是,一旦呂布知道攻城不下,肯定會逃離。

  他的本部部曲,優勢在於身為精銳鐵騎,身經百戰,無論勝負都可以存活下來,怎會是泛泛之輩?并州狼騎不善攻城,但是卻非常善於游騎野戰,他打不過,可以拋棄妻女跑啊!

  這種事,又不是沒有先例!

  大漢因兵敗而拋棄妻女的人比比皆是,但卻難保其東山再起,回來復仇,被一頭虎狼盯著,可並不好受。

  陳登想知道,張韓與戲忠……或者說曹公,到底有沒有把握在此戰之中真正將呂布斬殺,永絕後患。

  想到這,陳登深吸了一口氣,拱手道:「在下明白,陳氏既然開了下邳城門,就已註定是歸順曹公,決不能有二心,所以應該鼎力相助。」

  言下之意就是,陳氏已經被拉下水了,所以他會竭盡全力幫主公擊潰呂布,進而斬殺,張韓心中翻譯了一下。

  「所以,接下來若有計策,還請兩位切莫私藏,我們可通力合作,商議除賊。」

  他的態度很誠懇,畢竟現在陳氏最怕的就是曹操不認帳,只給功績和賞賜,但是不肯除去呂布,畢竟那可是號稱飛將的人中呂布,曹操動心思招攬也不為過。

  要是呂布以後歸順了呢?為曹操立下功勳,而後平步青雲,頗收倚重,他再來報仇,徐州陳氏能否承受得起。

  戲忠和張韓笑而不語,對視了一眼。

  看陳登著急,張韓道:「那就,要看呂布如何選擇了。」

  原本張韓也以為可以一舉殲滅呂布大軍,但戲志才又教給了他一些學識,簡而言之就是……很難。

  呂布如果鐵了心的跑,一路劫掠百姓,宛若山賊一般,直奔壽春的話,他會成為袁術最厲害的一把戟,日後定會捲土重來。

  但他若是不跑,還試圖一戰,就有機會將他困死在徐州境內,現在就看他第一時間的抉擇如何。

  ……

  彭城邊境,呂布回軍相救,幾次拼殺擊退了曹洪前部兵馬後,破開了一個口子,率軍返回下邳,他的糧草已經不足以大戰,只能迅速回境內駐守,等待糧道重新恢復之後,送來糧食休養生息。

  這一段時日,雖說沒有大戰,但是卻被騎兵襲擾得很是勞累,雖說他本身對於騎軍作戰頗為熟悉,而且并州鐵騎作戰驍勇,不懼曹操麾下精騎,但架不住一直襲擾。

  這些騎兵非常狡猾,根本不是來血戰奔襲,就是在外擾亂軍心,一副隨時要進攻的模樣,但你若是真的不管他們,就會趁機奔沖而來射箭斬殺,然後沾之即走。

  呂布後幾日方才反應過來,跟他們如此纏鬥並沒有意義,只會徒增自己麾下兵馬的傷亡,拜託騎兵襲擾最好的方式,就是找一座城池駐下。

  所以他突破曹洪、曹仁兄弟麾下兵馬的圍攻之後,第一時間返回下邳境內,但或許是命運使然,周邊唯一能夠駐軍的便是……夏丘。

  「夏丘,居然是夏丘……」下馬入城的呂布,走得頗為疲憊艱難,厚實的布靴踩在塵土覆蓋的地上,脫下了頭上的鐵盔。

  他身旁站著的,便是身著黑色衣袍的陳宮,鬍鬚已雜亂不堪,不復士族儒雅儀表的陳宮雙眼渾濁,跟隨呂布進城時,深深地嘆了口氣。

  「居然,是回到此處?」

  「夏丘駐軍,不足千人,此地等同於空城,周圍百姓盡皆隨劉備而去奔投曹操,若在此駐軍,危險重重,奉先吶……」陳宮拉了呂布一把,誠懇的道:「我建議,在此休息片刻,立刻再行軍三十里,貼近下邳方可安心。」

  「否則一旦被圍,我們將只能困守此城,而這座城……根本沒有存糧!」

  百姓已經被劉備帶走,他們就算是想搶糧征夫,也做不到,此地就是無米之炊。

  呂布心裡更是恍然,心中一股怒火沒來由的燒了起來,劉玄德若是在夏丘駐守,今日豈會有這等敗局,「狗賊劉備!竟背棄於我!他來徐州,還是陶恭祖收留,否則早就兵散身亡,當真是落井下石的狗賊。」

  「就這等人,居然會有人傳其仁德之名?背信棄義之徒耳!他們三兄弟,皆是當世鼠輩!!」

  這些話,可謂憋在心裡不罵不快,但是行軍作戰就是如此,豈能事事都如他所願?

  一通火發出來後,呂布到城門樓上,向城內看了一眼,城中頹敗坍圮,到處是污物塵灰,還有百姓走時留下的許多碎屑、棄物,那之前駐守的幾百兵士,也都是灰頭土臉、面黃肌瘦,根本沒有戰力。

  夏丘此城,因民遷走,要重建起碼數年時間,而且還要有足夠的人丁遷到此處,安家落戶、不斷軍屯,方才能有生機。

  呂布想到此,深深地的嘆了口氣,「本將行軍作戰十載,未曾有過如此頹敗之時,進不得先登彭城,退不能有糧草相資,再沒有比這更艱難的處境了……」

  他自顧自的說著,心裡一股悶氣湧上,心情無比的煩悶,人到這時候就喜歡想那些曾經「功敗垂成」的如果。

  如果兗州可取,又有張邈、陳宮在當地相助,結局會如何?

  如果對劉玄德尊敬有加,相請於郯城,與他一同守陶謙之業,又該當如何?

  他甚至還回想到了當初長安,如果沒有和王義父一起對付親愛的董義父,結局會不會更好一些,畢竟那時董卓麾下的大將之中,呂布已逐步成為深受倚重的那一位。

  一想到此處,呂布就不禁想起郯城的溫柔鄉,打仗實在太累,不光是身體疲乏,心力也會憔悴,如今只想儘快回到郯城,奔回衙署去問貂蟬在哪裡。

  這時候,呂布麾下偏將郝萌噔噔上城牆來,神情無比著急,幾乎是一路狂奔到了呂布身旁,抱拳道:「君侯不好了!下邳敗軍來投,陳氏父子出賣君侯,開城歸降曹操,現在曹軍已經占據了下邳!」

  「啊!?」

  呂布和陳宮兩人頓時如遭雷擊,眼眸頓時晃動不已。

  陳宮更是滿面漲紅,伸出手抬向下邳的方向,咬牙切齒的問道:「陳、陳氏父子,趁我大軍出征,開門迎曹操進下邳,再以自身人脈,為其招降各地,如此各郡縣定當響應,這是,這是我的計策啊!!」

  「原本,該是我等如此取下兗州,以驅逐曹操,為何現在用到了我們自己身上!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啊!!」

  陳宮頓時心態喪失,仿佛被人拿一把勺子站在身後面無表情的一直敲了三天三夜之後崩潰一般,他做夢都想不到,當初用於殺曹的計策,今日竟在自己身上。

  這是用我的計策,再來擊潰於我,曹孟德伱心真毒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