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鬼才獻謀,曹操臣服劉協

  第211章 鬼才獻謀,曹操臣服劉協

  即便心中再不情願,曹操也不敢在這個時候犯渾、去爭一時之氣。

  關羽南下用兵,用的僅僅只是戰術層面的兵法。

  不論是藏兵東海還是藏兵南城,求的都是出其不意攻其無備。

  單就這些戰術層面的兵法,就讓曹操疲於應對了。

  正如關羽說的一樣,鄭平並未真正出手介入豫徐戰事,也未真正出手對付曹操。

  否則。

  就不僅僅只是關羽和張飛出現在徐州了。

  想想袁術。

  在封丘城遭關羽、張邈、曹操和劉備軍四面合圍,在淮南又遭陶謙、周昕、周昂、劉繇、袁遺、劉表、陸康等諸多勢力圍追堵截。

  袁術連戰連敗,皆有鄭平在暗中推動局勢。

  曹操很清楚。

  鄭平對付袁術的手段,同樣可以用來對付自己。

  陳王劉寵、荊州劉表、廬江陸康、徐州陶謙,皆可以成為劉備的盟友。

  效仿戰國策士合縱連橫、借力打力,才是鄭平最可怕的手段。

  哪怕是跟劉備結了死仇的袁術,同樣可能在鄭平的推動下,再次出兵豫州跟曹操爭搶。

  縱橫術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各州郡勢力越多,術的效果越強!

  曹洪恨恨道:「可就這樣離去,太不甘心了!」

  夏侯惇亦是握緊了拳頭:「撤兵回豫州,豈不是讓陶謙恥笑,不如末將駐兵武原,待明公回小沛擊退張飛,再戰陶謙!」

  曹操拒絕了諸將的請戰,只留下戲志才一人在帥帳中。

  曹操眼神深邃,雖有不甘但已經隱藏眼底:「《左傳》有載,晉侯復假道於虞以伐虢。宮之奇諫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從之。晉不可啟,寇不可玩,一之謂甚,其可再乎?諺所謂『輔車相依,唇亡齒寒』者,其虞、虢之謂也。」

  「青州地處東海偏僻之地,本非立業之地。」

  「然,鄭顯謀卻反其道而行之,以兗州、徐州為青州之表,任何的戰事都不會波及青州本土。」

  「方今天下,幽州、并州、冀州、兗州、豫州、徐州、揚州、荊州,都有兵禍,唯獨青州在平定本土黃巾賊之後,境內幾無戰事。」

  「而青州之兵,卻能輕易的出現在兗州、徐州甚至於豫州。」

  「諸州亂而青州穩,各州士民都有遷徙往青州的。」

  「如此一來,青州很可能再現昔日強齊之風,而劉備也能效仿齊桓公威震各州。」

  「若不能制衡青州,我等皆成青州的棋局玩物了。」

  「如今細想,那傳國玉璽很可能是劉備故意給劉虞的,目的就是為了促成今日兩帝同天的局面,讓兵鋒最強的董卓與袁紹公孫瓚為了各自擁立的天子正統而戰。」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青州才是那隻最大的黃雀啊!」

  「倘若當初我選擇的是兗州而不是潁川,是否就可以跟本初聯手,對青州構成威脅呢?」

  曹操忽然有些後悔了。

  若能當兗州刺史,青州還能如此氣定神閒嗎?

  戲志才亦有些苦笑:「文若和孝先的大勢謀劃,本是沒有錯的。」

  「潁川地理,一旦長安有變,明公就可以搶先迎奉天子,奉天子以令不臣。」

  「只是沒想到,傳國玉璽會被送往劉虞處,還偏偏讓袁公和公孫瓚擁立新天子成功了。」

  兩帝同天的局面,不論是荀彧毛階還是戲志才,都是沒想到的。

  誰又能猜到傳國玉璽竟然不在長安反被袁術得到,更沒能猜到袁術會如此大意讓劉備搶走了傳國玉璽。

  而劉備更是奸詐!

  昔日在封丘城的時候,劉備故意私藏了傳國玉璽,裝作對兗州事不聞不問,任由張邈推舉臧洪。

  若知道傳國玉璽被劉備得到,絕無可能讓劉備將傳國玉璽帶離封丘城的!

  戲志才細思良久,開口道:「明公,潁川有一賢才,亦是我的好友。能斷大勢,亦識人心,若能請其出仕,或許能制青州鄭顯謀的權略。」

  「昔日韓馥在時,郭圖曾指出逢紀之謀的不足,完善其略後將其獻給了袁公,這才令袁公趁勢奪了冀州,讓青州難以再助韓馥。」

  「眾人皆知是郭圖之謀,但真正指出逢紀之謀不足的並完善其略的,另有其人!」

  曹操頓時凜然:「還有此事?怎麼從未聽志才你提及過?」

  戲志才搖頭苦笑:「並非我有意隱瞞,只是好友已經承諾不跟郭圖爭功。若宣揚此事,不僅會令郭圖惱羞成怒,也會令好友名聲受損。」

  曹操語氣多了幾分急切:「不知這賢士如何稱呼?」

  戲志才凝聲道:「此人亦是潁川人士,姓郭名嘉字奉孝,雖然是寒門出身,但其才識超群,足智多謀,尤其善於通過洞悉人心來料敵於先。」

  「明公若能得奉孝相助,定能應對青州之謀。」

  「只是奉孝為人,頗為浪蕩,對於明主的要求又極高,明公若要請得奉孝出仕,卻是不易。」

  曹操言語喜道:「但凡大才,都有些孤傲脾性,曹某真心相請,何愁奉孝不來?」

  「煩請志才持曹某書信前往拜會,若奉孝願來,曹某必定十里相迎!」

  戲志才亦是動容:「奉孝若知明公之心,必不會拒絕。」

  若非這次在徐州失利,戲志才其實不想舉薦郭嘉的。

  倒不是戲志才嫉賢妒能,而是戲志才亦有傲氣。

  寒門士子,求學不易。

  一旦學有所成,都希望能輔佐一個明主建功立業,讓世人皆知其名。

  戲志才會的,郭嘉都會。

  戲志才不會的,郭嘉也會。

  如此一來,戲志才在曹營之中的地位就不會如現在一般了。

  荀彧不舉薦郭嘉,除了郭嘉暫時不願出仕外,也有戲志才的原因在。

  畢竟這舉薦一個好友,得罪另一個好友,是跟荀彧的處世之道相違背的。

  然而現在,戲志才不得不舉薦郭嘉出仕了。

  鄭平的謀劃,已經遠遠超過了戲志才能應付的了。

  甚至於,這次青州出兵救陶謙,鄭平都沒怎麼當回事。

  自曹操口中聽到關羽的輕蔑之言,戲志才感受到了一陣陣的羞辱之意。

  偏偏,戲志才還沒有反制之策。

  數日後。

  曹操撤兵回到小沛。

  張飛見到曹操的旗幟後,故意在城外留下了一座空營以示來過。

  這讓曹操有怒只能往心裡咽。

  曹操依舊令袁遺駐兵小沛,然後先一步返回了許縣。

  荀彧得知曹操在徐州失利、有意延請郭嘉出仕後,亦道:「奉孝天縱奇才,但為人放浪不羈,若不加以約束,唯恐違了法度。」

  曹操對此不以為然:「有大才之人,偶爾放浪形骸亦不是什麼大錯。」

  數日後。

  戲志才傳回郭嘉要來許縣的消息。

  曹操大喜,率虎衛出城十里設宴,只為迎接郭嘉一人。

  對於曹操的禮遇,郭嘉又是驚詫又是感動。

  郭嘉並未因此而對曹操納首就拜,當即向曹操討要了酒水,跟曹操席地而坐。

  曹操也沒有因為郭嘉的放浪形骸而有不滿,只跟郭嘉舉樽對酌。

  言談間。

  曹操也將話題引到了天下大勢上,向郭嘉問勢。

  「方今天下大亂,曹某不忍天子受難,立志於匡扶漢室,當一個吐哺之臣。」

  「奈何俗世紛擾,野心之輩比比皆是,曹某有心殺賊,卻屢屢受挫,不知奉孝可有良策相贈?」

  郭嘉既然來見曹操,自然早有準備,不假思索地道:「如今兩帝同天,已成秦末諸王相爭、楚漢對峙之勢。」

  「曹公想成大業,就不可再保持中立。」

  「不論是選擇長安的天子,還是選擇涿城的天子,曹公都得趁早決斷。」

  曹操聞言一凜:「如今河北戰事尚未分出勝負,若選長安,則曹某跟本初兄就成了敵人;若選涿城,又違背了曹某匡扶漢室的初衷。」

  「文若、志才和孝先,皆勸曹某靜觀其變。」

  「若董卓勝,則結連諸州討伐董卓;若董卓敗,則結連長安忠義之臣清君側。」

  郭嘉搖頭:「敢問曹公如今名望,可比得上劉青州?」

  曹操愣住,細思良久道:「雖然不想承認,但如今青州劉玄德,名望的確更勝於曹某。」

  郭嘉目光灼灼:「劉青州是漢室帝胄,平原王外甥女婿。」

  「不論是長安的天子,還是涿城的天子,論輩分都得稱呼劉青州一聲皇叔。」

  「自初平元年起,劉青州有滅青州黃巾之功、救助五十萬饑民的仁名、助盧子干討伐董卓的忠名、封丘城敗袁術的威名、以及救徐州的義名。」

  「有戰功,又有仁義忠威之名,各州郡跟劉青州結善的太守刺史,亦有不少。」

  「若董卓勝,則結連諸州討伐董卓;若董卓敗,則結連長安忠義之臣清君側。」

  「文若志才等人的大勢謀劃,本身是沒什麼問題的。」

  「可若劉青州亦用此略,明公是響應劉青州,還是不響應劉青州呢?」

  郭嘉一語驚醒夢中人。

  荀彧等人的戰略是好戰略,但這個戰略曹操能用,劉備也能用。

  而以劉備如今遠勝於曹操的名望,響應劉備的遠比響應曹操的多。

  就如同昔日諸侯討董會盟,袁紹不是發起者,但卻成了盟主。

  曹操願意依附劉備嗎?

  答案是否定的!

  若曹操真願意依附他人,壓根就不用來潁川,直接依附袁紹給袁紹一直當小弟不好嗎?

  郭嘉洞悉人心,自然也能看明白曹操的野心。

  荀彧所求,是漢室所求,但未必是曹操所求。

  曹操心如明鏡,起身對郭嘉鄭重一禮:「奉孝之言,令曹某茅塞頓開。」

  「奉孝以為,曹某應當支持長安的天子,還是涿城的天子?」

  郭嘉徐徐而道:「長安!」

  曹操吃了一驚:「為何是長安?」

  郭嘉飲了一口酒:「長安的天子,雖然是董卓擁立的,但他畢竟是靈帝如今唯一的血脈。」

  「河間王劉陔,雖然跟靈帝有些淵源,但長安的天子未死、又未失德,即便有傳國玉璽在,擁立也是不合宗法的。」

  「更何況,長安的公卿百官大部分都是靈帝舊臣,袁紹和公孫瓚擁立新君卻不封靈帝舊臣,這等於是將靈帝舊臣全部拋棄。」

  「曹公若想成大業,不論擁立長安的天子還是涿城的天子,都會跟袁紹和公孫瓚起衝突。」

  「與其寄人籬下,不如另闢蹊徑。」

  「兩帝同天,董卓不論勝敗,都會被誅滅。」

  「而曹公,可當誅滅董卓之臣!」

  「天子喜、公卿百官喜,而曹公則可威加四海、名動天下!」

  「曹公搶了先,劉備要麼臣服於曹公,要麼就只能選擇支持涿城的天子。」

  「如此,文若等人奉天子以令不臣的戰略,方可達成!」

  曹操聽得盪氣迴腸,忍不住撫掌贊道:「若無奉孝指點迷津,曹某他日就只能依附於權臣之下,而難以實現心中抱負了。」

  「曹某有匡定天下大志,奉孝有范蠡陳平之才。」

  「如蒙不棄,請奉孝助曹某成就大業,曹某必以上賓之禮相待!」

  郭嘉連忙起身,扶住曹操:「嘉遊歷南北,一直未得明主,今遇曹公,願效犬馬之勞,雖死無憾!」

  曹操大笑:「奉孝過謙了,以奉孝之才,豈能是犬馬能比,當如皓月之輝,驅散黑霧啊。」

  「曹某軍中缺一祭酒,奉孝便為軍師祭酒,為眾軍師之首!」

  初平四年,三月。

  曹操於許縣外十里迎接郭嘉,拜為祭酒,參贊軍機,籌畫大事。

  同月。

  曹操傳檄豫州諸郡國,宣布只承認長安天子,不承認涿城偽帝。

  與此同時。

  曹操又遣毛階押送貢品入長安,向劉協再次進貢。

  劉協大喜,徵得董卓意見後,加封曹操為豫州牧,征東將軍、許侯,享有豫州諸郡國人事任免權。

  雖然有大臣提出曹操是豫州人、不應再封豫州牧,但此言被盧植厲聲駁斥。

  國家都分裂了,還要去遵循舊制,那不是在寒忠臣義士之心嗎?

  於是眾公卿無有再敢多言的。

  曹操得到賜封后大喜,在正式宣布出任豫州牧後,曹操立即將目標瞄準了陳國。

  陳國挨著潁川。

  曹操不允許有一個結善劉備的陳國在臥榻之側酣睡。

  於是曹操下了兩道人事委任令:

  提拔駱俊出任汝南太守!

  舉薦陳國人的袁渙為茂才,並破格委任,讓其替代駱俊出任陳相!

  袁紹:我的好阿瞞,你拋棄了我!

  曹操:本初兄,劉備逼我的!

  劉備:關我何事!接著奏樂接著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