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2章 意外
聽了袁熙的話，郭嘉這兩年已經準備混吃等死的心裡再度起了波瀾，他本以為自己在江淮終老了，但沒想到還能趕上決定天下歸屬，近年來規模最大一戰的機會，作為謀士，哪會不想建功立業？
郭嘉站起身來，對袁熙斷然道：「好！」
「便讓嘉為主公獻計，拿下豫州！」
袁熙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這種決定天下命運的大戰，人才多多益善，他當然希望所有謀士都參與進去，因為這一戰，說不定是這個時代最後的絕響了。
然而數天之後，豫州方向傳來的消息，讓郭嘉徹底沉默了。
當時袁熙和郭嘉正在議事，陸遜拿著急報興沖沖跑來，說北面有好消息，袁熙和郭嘉一看，頓時都目瞪口呆。
魏延竟然打下了汝南！
郭嘉麻了，他雖然知道魏延是個人才，但只不過是剛提拔上來的將領，當初只是因為壽春缺少步軍將領，才臨時讓其充數的。
而魏延之後跟隨陸遜襲擾豫南，機緣巧合下勝了幾仗，軍職升了兩級，但也還是牙門偏將這種的中層將領職位。
彼時正好袁熙去荊州，卻給了魏延一個四方將軍的名號，讓魏延主導攻打豫州，還讓先前的袁術降將聽從魏延調遣。
這個任命魏延本人也覺得不可思議，郭嘉當時勸袁熙說此舉太過冒險，要知道魏延面對的可是曹營大將，若是將江淮為數不多的步軍兵力葬送掉，江淮的形勢可就麻煩了。
但對此袁熙還是力排眾議，親自挨個找袁術降將一個個談話安撫，確立了魏延的地位。
而魏延果然不負眾望，在之後越戰越猛，在袁熙離開的這段時間，領著一批袁術舊將，已經本來實力不如曹軍的江淮兵，竟然和曹休領軍，有虎豹騎相助的魏軍打的有來有回，還隱隱佔了優勢。
而這次魏延立下的戰功，袁熙等人也是驚嘆無比，魏延面對曹休，在其有樂進相助的情況下，竟然親率數千奇兵，繞過了對方防線，數日內急行二百餘里，直接打下了魏軍的後方大本營汝陽！
本來曹休主攻，樂進防守，防線牢固無比，怎麼看魏延這邊也是很難突破，卻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魏延玩了這麼一手奇襲。
汝陽一丟，前線軍心大亂，曹休樂進趕緊回援汝陽，想要再度將汝陽奪回。
如今魏延死守汝陽，後方起秦翊戚寄趕去支援，想要兩路夾擊，將曹休樂進徹底擊敗。
晉軍拿下汝陽拿下，無疑是盤活了豫州局面，而且用的還是少量奇兵，堪稱是一場漂亮的大勝。
而且讓郭嘉和陸遜不可思議的是，魏延用的並不是袁熙的幽州兵嫡系，而是陸遜在江淮招募的江淮兵，其論實力，其實在天下兵士中，只能排個中游。
而其帶領的部將就更拉了，秦翊戚寄這些袁術舊將，雖然也算二流，但和樂進曹休這種將領比起來，差了不止一點半點。
他們之前對陣曹軍，從未有過勝績，心理上是被絕對壓制的，這樣的一支兵將隊伍，竟然在魏延帶領下取得如此再過，而且魏延之前也贏過不止一場，說明並不是僥倖獲勝的。
陸遜出聲道：「我發現魏延此人，具有的統兵之才，遠超其武力，這才是難能可貴的。」
「據說其善於練兵，並頗得軍心，在軍中威望很高，這樣的人，是極為少見的。」
「我來之前，了解過他的做法，發現他一方面治軍很嚴，但另外一方面，對部下也很是大方。」
「因為主公嚴令屠城，所以兵士收入只有軍餉，但魏延卻將打仗得勝後賞給他的財貨，都分給部下和兵士，所以才贏得了人心。」
「這件事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難，魏軍那邊治軍最為嚴明的當屬于禁，其令行禁止，鐵面無私，就是自己部下犯了軍法，也照殺不誤。」
「但另一方面，他為了避嫌，又不願收買人心，導致其部下對其畏懼有加，但卻沒有尊敬之心。」
「而魏延用財貨收買部下，按道理說也有些犯忌諱，其敢這麼做，怕不是主公給其說過什麼吧？」
袁熙聽了笑道：「還真讓伯言猜中了。」
「先前我給其將印時，對其說過安心打仗，只要不違我軍制，他想做什麼都可以。」
「現在看起來，他還真是沒讓我失望啊。」
陸遜點頭道：「尤其這次汝陽奇襲，堪稱對峙中的神來一筆。」
「按道理說樂進在曹操外姓將領中，也是坐二望一的存在，而且大戰經驗豐富，本來不應該犯這種錯誤。」
「但一方面魏延行軍速度遠超他的預料，另外一方面選擇汝陽作為目標，也是極為精妙。」
「汝陽是袁氏家鄉，其百姓自然心理希望主公贏得天下，魏軍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才重點防範，將其作為後勤要地。」
「但魏延一開始做出了要平推對攻的架勢，另一方面自己親率奇兵，日夜兼程趕到汝陽，隨即全力猛攻。」
「這一戰打得極為辛苦，其兵士也是死傷不小，但卻是人人沒有後退，究其原因，其中一點是魏延特地選了有家眷親人在汝陽的兵士打城。」
「這些人的家人被魏軍荼毒得不輕，所以他們打下城池，解救親人的願望十分強烈，所以人人奮勇爭先，以命相博。」
「同時魏延將主公大軍攻城的消息，想辦法送入城中，城中百姓多有探知消息的，知道來解救自己的親人在城頭死傷慘重，故而越發激憤。」
「如是兩天後，在樂進曹休得知消息，還有半天就趕回來的當口，城內百姓終於起事，在付出了血的代價後，終於是打開了一道城門，引魏延軍入城。」
「這件事情有非常偶然的成分，要是城內不反亂，只怕魏延和那幾千人，都要死在回防的魏軍和城頭守軍的夾攻之下。」
「不過好在賭贏了，魏延拿下汝陽後，立刻就地徵兵防守。」
「我猜測，之後曹休樂進肯定會趕回汝陽反攻，雖然秦翊戚寄會帶兵救援，但樂進曹休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要是汝陽被打下，便是轉勝為敗了。」
郭嘉出聲道：「確實，應該馬上發兵救援，免得汝陽守不住，連帶連兵士都葬送了。」
「不過曹軍也很有可能回譙郡防守，畢竟那是曹操老家，要是被主公奪了，他們便不好向曹操交代了。」
袁熙當即下令整兵，以最快的速度趕往欲走支援。
他嘆道道：「想來也是有趣，袁氏的老家，和曹氏的老家，挨得如此之近。」
「文長剛打下我袁氏祖地，就威脅到曹操老家了，只怕曹軍那邊也很慌，畢竟曹氏和夏侯氏的族人，在當地可是不少啊。」
陸遜點頭道：「沒錯，曹休樂進應該是進退兩難，不然不會被秦翊他們追著跑，有消息說他們在派人遷移曹氏族人去兗州，這簡直是輕重不分。」
「大戰當前，其應對如此失措，後面想要扳回來，可就難了。」
郭嘉坐在一邊靜靜聽完，突然往地上一趟，了無生趣道：「算了，我不隨主公去了。」
「後起之秀各個如此厲害，還要我個糟老頭子添亂幹什麼？」
袁熙和陸遜忍住笑，勸解了幾句，郭嘉只是擺爛，連連搖頭，「這汝南一丟，豫州便再無險可守，剩下是個人都能打贏。」
「我這時候過去，豈不是顯得搶功去的？」
「伯言是我弟子，更是魏延舉主，差著我兩輩，哪有我去搶徒孫功勞的道理？」
袁熙忍不住笑了起來，「我也要過去的，難不成我也要搶部下功勞？」
陸遜也是勸道：「魏延這次大勝，固然是其統帥之能，但也有極為僥倖偶然的因素。」
「戰陣之道，奇正相輔，奇謀險策雖然確實能取得一時之勝，但若是一味依賴於此，便有可能偏離正道，將來未必不會吃個大虧。」
「所以主公這次去，也是去穩定局面的，畢竟樂進不是一般人，要是他引誘魏延冒進，說不定會被其找到破綻。」
「而且魏延現在的兵力，其實是遠少於豫州曹軍的，也是該去增援的時候了。」
袁熙也是點頭道：「伯言所說，也是我所想的。」
「而且打通豫州意義重大，這等於是連通黃淮，今年冀州已經是難以分出勝負，豫州我們能打下多少，決定了來年的形勢。」
「三天後我們整軍完畢，便即出發，先生要是再耍賴，我可要綁著先生去了。」
這話把和郭嘉和陸遜也逗笑了，郭嘉坐起身來，笑道：「好！」
「既然如此，我便用這把老骨頭，陪主公走一趟好了！」
府內很快便忙碌起來，袁熙這次趕回壽春，純粹只是為了整軍，他將壽春的江淮兵和自己帶來的兵士重新編入不同武將麾下。
他現在的兵士，成分極為複雜，作為主力的幽州兵不說，其他還有青徐，江淮，以及這次荊州帶來的兵士。
練兵已經是來不及，只能將沒有經過勞動教化的兵士打散編隊，讓其在行軍中慢慢融入。
袁熙這次出動，陣容也堪稱豪華，除了作為軍師的郭嘉陸遜，大將有黃忠文聘，加上將要會合的魏延，其隱藏實力驚人，便是為了以最快的速度打穿豫州這一路。
袁熙忙了一晚上，等醒覺時，已經是子時了，他想著呂玲綺已經睡下了，也不想回去驚擾她，乾脆準備在書房睡了。
卻在這時有人敲門，袁熙還以為有緊急軍情，結果打開門後見到了來人，頗為意外，出聲道：「怎麼是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