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鬼魂之說

  這趙吉一聽就是在胡說八道，丁辰當即命令動刑。

  站在後面的太史慈正感覺手痒痒，上前一腳把趙吉踹倒，然後掄起手中的馬鞭，把趙吉抽的嗷嗷直叫。

  不過那人雖然嘴上很慫，但是骨頭倒很硬，很快就被太史慈打的遍體鱗傷，但是卻依然不肯鬆口，始終堅持自己是得了夢遊症。

  過不多時，就見有軍兵急匆匆的跑來道：「稟國相，趙將軍有所發現，請您過去看一看。」

  丁辰看了那趙吉一眼，趙吉當即不再哀嚎，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驚恐。

  「包庇叛黨，你所犯的是滅門之罪，自己掂量，」丁辰冷聲丟下這一句話，然後就走了。

  那趙吉瞬間像是被抽調了筋骨一樣，癱軟在地上。

  立即有軍兵過來，架住他的兩條胳膊，拖著跟在丁辰後面。

  丁辰跟隨軍兵來到那趙家店的一戶農家裡，這就是趙吉的家。

  從外面看這戶農家跟其他人家沒有什麼不同，都是籬笆院，茅草屋。

  此時這座院子已經被軍兵圍住，周圍都是看熱鬧的百姓。

  茅草屋頂都已經被翻了個遍, 而整個院子裡也已經挖掘的一片狼藉。

  在院子的角落裡有塊掀開的青石板, 下面是用鵝卵石壘成的一個二尺見方的石坑，裡面放著兩個木匣。

  丁辰心中大喜，正要上前伸手拿盒子，趙雲在前面攔住道：「讓末將來。」

  趙雲是擔心這盒子裡有機關, 萬一掀開, 裡面射出弩箭之類的東西，丁辰可躲不開。

  趙雲慢慢取出第一個木盒, 上面並沒有鎖, 輕輕打開，只見裡面是一沓發黃的紙張。

  丁辰稍微翻了翻, 這是當初司馬防為袁術與袁紹泄露軍機的匯總。

  不止征袁術時泄露了藏糧草的位置, 差點害死了曹洪，還泄露了白馬之戰前，曹氏的真實進攻方位, 以至於曹操聲東擊西之策失敗。

  這些都是有據可查的，其餘還有許多曹軍沒有意識到是因為軍情泄露而導致的失敗。

  有這麼一幫人扯曹氏後腿，也幸虧有丁辰開掛，所以曹氏才奪得了天下，要不然二袁時期恐怕都挺不過去。

  只不過這些對丁辰來說已經沒有什麼價值，他所關心的是那封信。

  而這個盒子裡顯然是沒有。

  隨即他看向底下那個盒子，只是那上面上了鎖。

  丁辰看向被拖過來的趙吉, 冷聲道：「鑰匙呢，打開它！」

  趙吉癱在底下顫聲道：「小人, 小人沒有鑰匙，伏郎……伏典給小人時, 上邊已經就有鎖了。」

  「伏典怎麼交代的你？」丁辰問道。

  此時趙吉已經無可抵賴，戰戰兢兢的道：「他讓小人每隔三天夜裡，去綠柳莊東南角牆面上數圓圈, 只要發現每次都比上次多一個, 那就沒事。

  若發現圓圈沒有比上次多, 就讓小人立即拿著這上面的盒子去鄴城, 向魏王府舉報。」

  「你為何如此聽他的話？」丁辰問道。

  「小人也沒辦法啊，」趙吉苦著臉道：「小人對村里人說，賤內跟兒子是回了娘家, 實際上是被那伏典給抓走了。

  他說只要小的照做, 將來一定會放賤內與兒子回來。」

  丁辰看這趙吉這次不像是在說謊, 於是衝著趙雲點了點頭。

  趙雲掏出一把匕首, 輕輕把那第二個盒子的鎖頭別開, 然後慢慢打開上蓋, 只見裡面除了一些金銀珠寶之外還有兩封信。

  丁辰按捺住激動的心情, 抽出第一封信，只見上面是娟秀的小字，一看就是女人所寫。

  內容正是伏壽歷數曹操目無法紀, 囚禁天子, 殺了有孕在身的董貴人, 早晚有一天要輪到她這個皇后, 所以讓她的父親想辦法用重金僱傭刺客, 前去刺殺曹操，以絕後患。

  根據這封信的內容推斷, 應當是衣帶詔事件發生之後不久。

  當時曹操殺紅了眼, 在許都殺的人頭滾滾, 讓皇帝皇后感到了緊張。

  而且曹操連懷了身孕的董貴人都殺，絲毫沒有把皇帝放在眼裡。

  那也是曹操與漢室從蜜月期走向破裂的開始。

  隨即丁辰又打開第二封信掃了一眼，這依然是伏壽寫給伏完的信。

  依照信的內容判斷，這中間應當有一封伏完回給伏壽的信，伏完為了伏氏家族著想，不願意與曹操起衝突，同時也勸伏壽要忍讓，以保全性命。

  而伏壽寫來的第二封信里，則言辭激烈的駁斥了父親的言論，言道曹操是頭貪婪的猛虎，一味的忍讓只會讓曹操野心越來越大，繼續對漢室步步蠶食，將來所有人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唯一的辦法就是用極端的手段除去這頭惡虎，讓天下恢復本來的清明。

  再就沒有然後了。

  不知是伏完乾脆沒有再給伏壽回信, 還是回了之後, 伏壽知道父親不願意去冒這個險, 只能作罷。

  另外一點讓丁辰很不理解的是, 這麼重要的信件，所寫的內容這麼駭人, 伏完看過之後為什麼不直接燒掉，反而留了下來。

  其實這在真實的歷史上也是一大懸案，伏完這封信也落到了曹操手裡。

  曹操以此為證據，把伏氏滅了門。

  不過丁辰也沒必要探究這些，他有了這兩封信，就有足夠的證據證明皇后狠毒，妄圖刺殺有功之臣，這樣的皇后當然可以堂而皇之的廢掉……

  ……

  許昌宮，百子坊，住的都是天子妃嬪。

  曹華在自己的房間繡著一方錦帕。

  她手裡一邊刺繡，嘴角不由自主的發出會心的微笑。

  「小娘，梁美人又派人送來了絹帛，說是讓小娘做衣服，」有個綠衣婢女抱著一匹絹帛匆匆走了進來。

  那是曹華的貼身婢女杏兒，隨著曹華一起入了宮，可是她口中對曹華還是原來的稱呼。

  杏兒欣喜的道：「以前她們那些人，可都是都對小娘惡語相向的，如今開始給小娘送禮了。」

  曹華微微笑道：「如今子文哥哥率軍來了許都，她們都感到害怕了唄。」

  「要說丁君侯可真是威風，」杏兒捧著雙手，滿眼星星道：「他只是到了許都，還什麼都沒做，竟然已經嚇得這後宮都要地動了。

  說起來，想必陛下和皇后也都害怕了吧？」

  「這話可不能瞎說，」曹華正色叮囑，隨即破防，笑道：「雖然她們害怕都是真的。」

  主僕二人在這房間裡笑成了一團。

  她們自從入宮之後，面對的都是冷言冷語，很長時間沒這麼開心過了。

  可是如今丁辰來到許都，她們就像有了主心骨一樣，再也不用懼怕任何人。

  而且那些有眼力價的妃嬪也見風使舵，開始刻意討好曹華，她們主僕的日子自然好過了許多。

  這時候突然外面想起來敲門聲：「曹貴人，奉皇后娘娘之命有請。」

  一聽見皇后，曹華心裡咯噔一下子，隔著門問道：「皇后娘娘可曾說過有何事？」

  「奴婢不知，」門外那婢女回道。

  「怎麼辦？」杏兒著急道：「皇后娘娘把小娘叫去，萬一要對小娘不利怎麼辦？」

  「她敢？子文哥哥就在許都，她能把我怎麼樣？」曹華知道，子文哥哥馬上就要廢掉伏壽，立她為皇后了，她心裡自然對伏壽不像以前那般畏懼。

  「小心為上啊，」杏兒道：「要不奴婢去找羽林軍說一聲，讓他們在承光殿外候著，萬一有什麼事，你可以喊一聲。」

  「你隨便吧，」曹華不在意的說著，然後開門跟著婢女前去承光殿見皇后。

  她們穿過建陽門、永寧殿，來到安昌殿。

  再往前面走，就是用於上朝用的皇宮正殿——景福殿，從景福殿東側一條通道過去，穿過金光門便是皇后住的承光殿了。

  可是在安昌殿前那婢女便停下，說道：「就是這裡了，皇后娘娘在此等您？」

  「皇后娘娘不在承光殿？」曹華不解的問道。

  這時候突然從安昌殿內傳來伏壽清冷的聲音：「怎麼，難道我去哪裡，還要跟你曹貴人商量麼？」

  「妾身不敢，」曹華年歲還小，雖然知道後面有人撐腰，但是聽到皇后的聲音依然是膽怯了，於是跟隨那奴婢進入安昌殿。

  安昌殿以前是董貴人住的地方，後來董貴人被殺之後，這座大殿便沒人再住了，所以一直空著。

  甚至有傳言曾經有人看到晚上這殿裡亮著燈，又有人傳言曾經看到董貴人，傳的謠言四起。

  大家都說董貴人懷著胎兒因為株連被殺，死得太冤，鬼魂又回來了，所以夜裡是沒人敢靠近這安昌殿。

  曹華進去之後，後面大門咣當一聲關上，她的心理也咯噔一下子。

  此時雖是大白天，但是四面窗戶都緊閉著，整個大殿顯得有些陰森。

  看到皇后帶領幾個奴婢站在那裡，曹華連忙上前施禮道：「妾身拜見皇后娘娘，不知傳妾身所為何事？」

  「就是想跟你聊聊天，」伏壽聲音飄忽的道：「你知道這安昌殿，以前住著誰麼？」

  「聽說……是董貴人，」曹華小聲道。

  「沒錯，是貴人董氏，」伏壽娓娓道來道：「那董氏的父親雖是西涼軍出身，但卻性格活潑，乖巧可愛，我甚是喜歡，陛下也喜歡，大家都拿她當個小妹妹一樣。

  可是，她卻被你的父親派人給殺了，那時她肚子裡的胎兒已有六個月。

  當時我甚至不顧皇后之尊，哀求那動手之人，讓董氏生下孩兒再殺，可是沒用，董氏還是被殺了，一屍兩命。

  你說，那董氏死的可憐不可憐？」

  曹華不知道皇后跟自己說這些是什麼意思，料到總歸不是什麼好事，她低聲道：「妾身父親教導過妾身，身為人婦，只需要相夫教子，勤儉持家，其他之事婦人不要過問。

  所以皇后娘娘說的這些，妾身不懂。」

  「不懂？」伏壽微微笑著嘆息道：「別人是不懂裝懂，你卻是懂了裝不懂。

  不過你可曾聽說過，最近有人在晚上看見這安昌殿亮著燈？

  還有人看見過董氏回來，就坐在那張梳妝檯前。

  你說……她要是真的回來索命，該向誰索？」

  曹華聽了這話，只覺得後背直冒涼氣，其實她也聽說過這些傳聞，只不過沒有當回事罷了。

  此時經皇后一提醒，這才猛然想起，董貴人是自己的父親殺的，要真是有鬼魂索命，那一定是沖自己來啊。

  「妾身聽父親說，鬼神之事都是騙人的，世間根本就不存在鬼魂，」曹華不自覺的咽著口水道：「那都是一些方士為了騙人錢財，所以胡亂杜撰罷了。」

  「所以，你不覺得董氏回來過？」伏壽的語氣令人聽了毛骨悚然。

  「不可能？」曹華很害怕，但是強咬著牙道。

  「那你看那是誰，」伏壽往前一指。

  曹華順著伏壽所指方向看去，赫然見到梳妝檯前不知什麼時候坐了個一個女人。

  那女人雖然背對著眾人，看不清容貌，但是穿著卻是跟她一模一樣的貴人服飾。

  可是在宮中如今只有她曹華一個貴人。

  曹華當即嚇得頭皮發麻，腦袋嗡的一聲癱軟在地下，尖叫道：「那是……那是董貴人？

  不要……不要……我跟你無冤無仇……不要來抓我……來人啊……來人……」

  她現在後悔到了極點，早知道就聽杏兒的，把羽林軍喊過來保護了。

  只可惜現在羽林軍去了承光殿候著，沒有前來安昌殿。

  隨即，那「董貴人」慢慢轉過身來，曹華唯恐看到一張慘敗流著鮮血的臉，嚇得連忙閉上了眼睛，雙腳猛蹬，雙手猛搖道：「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就這點膽量啊，」耳中突然傳來皇后輕蔑的聲音。

  曹華慢慢睜開眼睛，看到映入眼帘「董貴人」臉龐，卻不像想像中那般陰森恐怖，而是一張長相極為普通的女人臉。

  曹華雖然沒有見過董貴人，但卻知道對方極受皇帝寵愛，必然容貌出眾。

  可是眼前這「董貴人」的容貌，也就跟個普通農婦一般水平。

  皇帝再是落魄，眼睛又沒瞎，也絕對不會對眼前這個女人寵愛萬分。

  就見那女人微微笑著，對著皇后行禮。

  曹華頓時恍然大悟，大聲對皇后道：「我明白了，她是你的人，最近所有關於董貴人傳聞，也都是你安排的。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