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井中觀月照古今，身外擎雷碎八荒
「什麼！？」
聽著那老道的一番話，感受著天地轟鳴，在場眾人齊齊一愣，不約而同的看向了他身後的那口井。☜🍪 ➅❾ѕн𝓤Ж.Ｃσ๓ ♣💝
真龍一脈的煉體凝命珠之法？
紫霄宮三道玄功之一的鴻蒙之訣？
直指幽冥的玄門真解？
還有什麼天道臨身之術？
只是聽著這個稱呼，莫說一眾福德仙，就連原本略顯興趣缺缺的清靜仙魔都不由一怔！
幾個妖類出身、乃至乾脆就是龍類修成的，更是臉色劇變，欲言又止，最終滿眼惱怒，卻敢怒而不敢言。
幾個清靜仙更是驚訝不已，蓋因他們可是知道的，這幾門功法的意義何等重大！其中任何一個拿出來，都足以塑造一個星空大宗！
遠的不說，只從四種功法之名來看，亦不難發現此四功乃是歸屬於不同派系、勢力，也唯有這位畢瘦老道的身份、經歷，才有可能同時掌握四種功法！
甚至於，在這幾個名稱從老道口中說出的瞬間，虛空就有諸多雷霆閃爍！
「這是天機被人擾動了！？這老道士是有些本事的，聽方才那女修言中之意，還那橫跨諸天萬界的紫霄宮的前輩高人，宗門前身的一位祖師！這等大宗的祖師、長老、掌教，可就沒有簡單的，更何況這位明顯是已然隕落身死後，被人用大神通從時光長河中撈起，結合了生死之法，鍛造出來的英靈之身！」
感應到了虛空雷霆，陳淵有些意外的看著那老道，心道：「如此說來，此人口中所言之功法，或許還個不凡。」他品味著四種功法之名，對每一種都生出了興趣來，覺得若都貨真價實，那於自身而言，或許每一個都有用。
「若只是選擇一個，倒是有些不夠……」
對面的老道見得眾人驚訝，又笑道：「這裡不過是第一關，考核十分簡單，只是照映根基，讓爾等心中有數，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其實無論是否過關，都可踏上長虹，前往下一關，只不過過關之人能得便利，其中拔尖者可得傳承！」
「原來不是一定要滿足要求，才能前行！而是被這守關英靈認可後，能得某種便利，甚至還能獲得珍貴傳承！」
一時間，眾人蠢蠢欲動，既有覬覦那四種傳承功法的，也有覺得自己根基淺薄，擔心丟人現眼，想要立刻踏上長虹前行的。
當然，也有人如那紅塵女魔看著陳淵、軒轅右、高白等人，思來想去，覺得自己怕是難以脫穎而出，於是想著不如越過這一關，直往後面，搶個先機，卻又擔心錯過了老道士口中的便利，反而落後。
「這老兒乃是道門前輩，不知前面是否有我魔門大能坐鎮，若是有的話……」
她這邊正想著，卻聽於疆已是問道：「敢問前輩，這傳承之路共有幾關？每一關都是如前輩這樣的前人英靈坐鎮？」
「逆轉光陰是要付出代價的，哪裡能有那麼多過往之人被撈出來，給爾等傳承？」老道嘆了口氣，才道：「此處傳承之地，算上貧道，也不過只有五人坐鎮。」
五人？
過五關？
眾人不由沉思。
軒轅右上前一步，鄭重其事的拱手對老道士說著：「見過師叔祖。」
老道士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叫我師叔祖？你師父是何人？可還在世？」
「弟子的師父尊諱玄脈公，於三百多年前坐化於山門。」
「原來是玄師侄的弟子。」老道士點點頭，面露欣慰之色，「他師父當年死的時候，還是我給門中報的信，沒想到一轉眼，連他都死了。」
「……」
軒轅右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好在他終究是身經百戰、見得多了，很快就組織了情緒，道：「師叔祖，那混沌鴻蒙訣如今乃是紫霄宮鎮宗三大玄法之一，您……」
「是覺得拿出此法作為傳承有些不妥？」老道士搖搖頭，指著角落裡幾個異類成精的妖仙，「若是他們幾個與老道相熟，說不定這會已忍不住跳出來，說我將龍族秘法作為傳承不妥呢！那幽冥宗是被吾等兄弟幾人滅了門，不然這會也有人要來說道了……」
陳淵聽得直呼好傢夥，聽這意思，這位當年該是個打家劫舍、滅人滿門的好手。
「多餘的就莫要再說了。」見軒轅右身後的幾人還待開口，老道士抬手止住：「不要再來自報家門與貧道攀關係了，傳承之地是為了壯大人族，讓人族中天資卓越之人能繼承真法，快速成長為人道的中流砥柱！大義面前，些許門戶之見，又算得了什麼？」
說著，他又瞧了陳淵一眼。
陳淵乃是第一個進來的，而且來時身上光陰氣息濃郁，散發出不同尋常的氣度，讓這老道士本就好奇，只是礙於規則，不好明著詢問，就等著這小子問上幾句，也好回答，誰知道這位從進來之後，就只是觀察，居然默然無語，以至於，這老道士都想著，是否要主動問及兩句。
「此子能在入門時拔得頭籌，該是這一時代的弄潮兒之一，也不知是什麼師承來歷……」
他正想著，妖尊倏然上前一步，拱手道：「請問前輩，吾等妖類通過了考核，又有何說法？」
「妖類固然有做主之紀元，可惜俱往矣，今與我人道傳承乃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老道士的目光掃過眾人，道：「在此紀元之中，百妖之族與吾輩亦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只待有人能過了傳承，便可得秘法！」
妖尊聞言點頭後退，諸多妖類修士亦鬆了一口氣。
老道士卻沒了耐性，再將拂塵一甩，當空畫了個圓，道：「貧道這裡是入界第一關，才說了這麼許多，省的爾等一路奔波，胡亂作為，白費力氣。可說一千道一萬，都不比讓爾等真正感受一番，有心要闖貧道這關的，且自留著，無心無念亦無信心的，可從長虹之道上離開！速速決斷，莫再遲疑！時光寶貴，哪有這麼許多浪費！」
他那拂塵所化之圈變作一道道泛光漣漪，一圈一圈的擴張，圈住了這一片地域！
紅塵女魔等人見狀，不再瞻前顧後，各自架起遁光，繞到了老道士身後，一步踏上長虹，竟有幾分腳踏實地的感覺，也不猶豫，快步離去。
老道士不理不問，輕笑一聲，抬手捏了個印訣。
「去者不留，留者不去！明月照天地，道心照古今！來！」
他身後那口井竟拔地而起，凌空懸浮，井口中有諸多混沌氣息涌動。
嗡嗡嗡——
井口震顫，四面八方皆有一股奇異的壓迫感襲來。
便是諸多清靜仙魔也是胸口一悶，立刻神色各異，皆知自己絕非眼前老道對手！
轟——
雄渾氣勢洋溢，井口陡然擴張，像是要圈住一方天地，坐井觀天！
景中有斜月之影顯現，三星漣漪顫抖，跟著那蒼穹陡然化作夜空，浮現一輪彎月。
夜幕月相成界，罩住眾人！
月光穿越古今，照耀在眾人身上，倒映在眾人眼中，滋生於萬物心靈！
下一刻，仿佛是天地之間的某種玄妙之氣被引動，又好像眾人血肉深處的某種人道本質被激發，他們的道心咚咚直響，竟有幾分不受控制！
「嗯？」
陳淵玄身微微一顫，感到一股玄妙之力落下，想要滲透血肉，直達道心，卻被他這破碎超凡、鎮壓當世的無匹真身生生攔在外面，跟著他更感到一股聯繫，似乎只要舉手揮動，便能碎裂了這井中月相！
「……」
遠處，一個個修士忽然渾身燥熱！
嗡！
一聲嗡鳴，那鳳鳴身上一頭火鳳之影沖天而起，照映九重雲霄！
又有一聲怒吼，魔斗塵身邊黑影瀰漫，無窮心魔化作鬼怪面孔，占據一方天地！
異象漣漪四散，打在陳淵身上，竟讓他本能的生出一股反震，要將這異象直接碎裂！
「……」
收攏了真身本能，陳淵滿心的古怪。
「我這是不入體系不成？如此豈不是十分吃虧？或者乾脆祭出天道法相來做個樣子？但如此一來，等於平白露出了部分底牌……」
另一邊。
「異象！？這兩人……」
古柯、夏沸等人一見此景，心頭懼震，隨即感到自身道心震顫，漸漸歸於平靜，頓時臉色黯然。
「吾等莫非無法引動異象？」
餘下眾多修士的道心也是在一陣躁動後，漸漸歸於尋常，當即明白過來，表情各異，多數充斥著不甘、不解。
隨即，又有零零星星四個異象沖霄而起，或是七十二道劍光交纏，或是龍吟虎嘯，或是黑霧翻滾，或是血光涌動。
→
「尚可，可惜不曾觸動三山四水……」老道人見著兩家異象卻只是微微點頭，隨即目光一轉！
轟！
就聽一聲轟鳴，望舒仙子身上亦是升起一輪明月，與天上彎月似有共鳴，連帶著老道士身後的三山五嶽都有迴響！
「好！」
連那老道士都不由眼中一亮，含笑道：「這是明月在心之相！你這鴻蒙訣修到了參破真假虛實之境，近乎要凝結一枚虛幻之果了，不錯！不錯！」
望舒仙子微微一笑，正待說話，但忽有一股滂沱之氣沖天而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善乃之身上青氣沖霄，攪動蒼穹，更令三山震顫，四水流轉！
老道見之點頭：「氣沖星斗之相！此子的吞納百氣之法怕是已然大成！此子與那女娃的異象，都已勉強動盪三山四水，得了聖人至寶的天道反饋，可得傳承，只是……」
想著想著，他的目光又落到陳淵身上，想著此子乃是第一個踏足此間的，怎的到了現在還沒動靜，莫非是境界雖高，但功法修為淺薄？
不光是他，那些道心震顫後又歸於寧靜之人，也注意到陳淵身上殊無異狀，原本還有幾分不忿的心情，竟離奇平靜。
「看來是術業有專攻，陳界主之前雖處處出人意表、驚世駭俗，但終究也有不比他人之處。」古柯暗暗想著，卻覺得這般的陳淵才顯真實，竟讓人覺得親近了幾分，正想過去慰問兩句，也好拉攏著之後一同闖關。
沒想到忽聽一聲轟鳴！
就見軒轅右身上風雲涌動、黑白兩氣交纏！白石身後江河沸騰、無邊海浪呼嘯！狄三一周身星光環繞、周天星斗環繞！於疆腳下熔岩奔涌，千里大地崩裂！
連福德巔峰的陳須知、無名女仙身上，都有異象顯現，一個大日凌空，光照四方！一個蒼穹垂落，萬物共鳴！
霎時間，明日昭昭，狂風嘶吼，陰陽流轉，江河呼嘯，星光璀璨，地脈轟鳴！
那三山四水更是震顫沸騰，無數靈光從中噴涌而出，更有天花墜落，萬靈虛影纏繞！
「這是！？」
老道士一見這般景象，也顧不得陳淵，凝神一看，隨即開懷大笑：「未料這一代的後生中竟有這麼多天資齊天之輩！連三山四水都要承受不住爾等的氣象了！好好好！諸位皆是過關之人，可在貧道的傳承中選擇一項！」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立刻讓眾人意識到這是大勢抵定了，除去最初的火鳳、心魔等異象不曾動搖三山四水，其餘幾個異象毫無疑問都已過關了，只是……
人群中央，一名國字臉、披著黑色大氅的清靜仙的目光在望舒仙子、無名女仙、陳須知等人身上。
「其餘幾人也就罷了，這幾人分明只是福德巔峰，為何他們的異象能震動那什麼勞什子的三山四水，我等為清靜仙卻連異象都不曾顯？明明當初成就清靜之境時，異象震動一界！」
似是看出許多人心中疑惑，那老道撫須笑道：「貧道這口井，照的可不只是修為境界，而是命格……」
「該我了。」
這時，忽有一人淡然出聲，打斷了老道士，自眾人身後一躍而出，還在半空時，就掀開了籠罩全身的披風，露出了精悍身軀與一張稜角分明的面龐。
他雙目細長，散發出冰冷之色，沐浴在月光之中，步步踏虛空！
轟！
無窮扭曲在他的身上爆發開來，連帶著這周遭的月相夜空都隨之扭曲，更有道道蒙蒙之氣垂落，壓得其餘眾人的異象不得不收縮！
隨後，整個月夜蒼穹處處扭曲，時空紛亂，萬靈猙獰，仿佛有一尊尊遠古惡靈要從扭曲中降臨！
原本震顫沸騰的三山四水竟是瞬間安靜，宛如凝固，跟著為黑影籠罩！
「這是……虛空奪天之相！而且其中還有宇辰、宙光之力！」老道士微微瞪大眼睛，「連這聖人凝聚的天道意志投影都被壓制！此人莫非是接續那人的、新一代的人道之子！？」
「諸君要記得我名！」
那人立於天上，長發飛舞，居高臨下的看著下方眾人，目光最終落在陳淵身上，露出一抹邪笑。
「吾乃猙獰君！」
「這……」
軒轅右等人看著那道身影，瞳孔緊鎖，而後敢察覺到異象傳來的滾滾壓力，都忍不住微微後退！
這時，老道士拂塵一甩，眾人才感覺到重壓消散，而後各自駭然！
「這人是虛無界的猙獰君！？」
「他……竟有這般氣相？」
「真是深藏不露、三年不鳴、一鳴驚人啊！」
……
感受著那一道道充斥著震驚的目光，猙獰君迎風傲立，知道自這一刻開始，無論是何人，哪怕是那洞玄子陳淵，做過什麼、將做什麼都已無用。
這是屬於我的舞台。
他微微側頭，對神色驚異、眼有驚訝的老道士道：「前輩，今日有異象的便只有這些了吧？那些與我生在同一時代的平凡之輩，也該去往下一地了。」
老道士聞言漠然，隨後又忍不住看了陳淵一眼，終於點頭道：「不錯，不生異象者，已可離去，井中月只可照耀一次，只有後面再來之人……」
「這可不行，我對那四種傳承全部有興趣呢。」
老道的話再次被打斷，陳淵終於出言問那道人：「這位老前輩，您這月光不怎麼行啊，根本破不了我的防，不過我這一身倒也被那月光刺激出了一點反應，為了不拆你的台，只好一直壓抑，指望著您這世外高人能發現，結果現在要收工了？這可不成，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用壓制自己了。」
軒轅右、望舒仙子等人都意外的看了過去。
「果然，界主一直低調著呢！」唯有鳳鳴和墨斗塵並不意外，反而收攏心念，將自家異象散去。
「洞玄子，你說什麼胡話呢？以為能靠著神通矇混不成？莫非是被先前的一時領先沖昏了頭腦？須知……」猙獰君眉頭一皺，冷冷說著。
但不等他說完，陳淵便收攏了意念，不再壓制因月光照耀，而蠢蠢欲動的真身本能！
轟隆！
下一刻，他的身軀猛然震顫，雖未將三頭六臂的天道真身解放出來，但在那月光引動道心的影響下，全身上下浮現出密密麻麻細小的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在閃爍著漆黑光輝，蘊含著無窮隱秘！
噼啪！噼啪！
下一刻，光輝匯聚在一起，變作漆黑閃電，在陳淵的體內積蓄出了一股澎湃宏偉的恐怖偉力！竟是瞬間就讓陳淵感到四肢百骸處處鼓脹難耐！
他也不抵抗，順勢舒展四肢！
轟轟轟！
無數道漆黑閃電形，直接擴散出去！
呼呼呼——
乍一看，密集的漆黑閃電，像是一圈又一圈的漆黑漣漪，如圓環般朝各方奔涌而去！
雷光中似乎沒有任何神通變化，卻散發出危險至極的氣息，轉眼便波及四面八方！
茲啦！
「啊！」
「不好！」
「唔！」
下一刻，原本匯聚各處的異象竟被那一道道漆黑雷霆貫穿、撕裂！
霎時間，紅日墜落，蒼穹崩裂，萬靈破滅，狂風四散，陰陽兩散，江河斷流，星斗墜落，地脈崩塌！
更有一輪明月墜落！
軒轅右、白石、狄三一、於疆、陳須知、無名女仙、望舒仙子等人竟是一下子被掀飛出去！
看得古柯等人瞠目結舌！
咔嚓！咔嚓！咔嚓！
漆黑雷光不停，那四方的一道道扭曲異象轉眼破碎，仿佛源於遠古的惡靈哀嚎慘叫，似在逃離！
一點蒙蒙之氣頃刻就被雷光吞沒！
「噗！」
那居於天上的猙獰君猛地瞪大了眼睛，而後猛地手捏印訣，咬牙切齒，面露猙獰，周身虛空顯現，罩住身軀，要擋住漆黑雷霆！
但下一刻，虛空湮滅，他口噴鮮血，全身氣息衰退，頭髮散亂，直接跌落下來！
「這這這……」
驟然的變化，已讓古柯、夏沸等人心頭凌亂，口不能言！
但還不等他麼消化了眼前這難以置信的一幕，四面八方皆有破碎聲響起！
在漆黑雷光的肆虐中，夜幕月相處處龜裂！
老道士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眼中露出驚駭之色！
咔嚓！
一道裂痕出現在老道士身後的井口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