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親切…共鳴
那雙眼睛中，不見這般年齡該有的清明，充滿了血絲，同時眼神中又蘊含著好像動物進入到了陌生的領地一般的驚慌失措，小心，惶恐被人發現的注意著周圍人影…
見此，李苟的心裡頓時覺得更加的尷尬難堪了。
「這是個什麼鬼樣子，這樣肯定是不行的，不是賊都要被當成賊了，身體要自然…要正常…要和普通人一樣…不要奇怪…不要畫蛇添足…」
「快點恢復正常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臉似火燒，小心的控制著身體僵硬的站直，然後想像著正常走路的動作。
「腳步一定要輕，不要硬勾著…胳膊沒辦法自然擺動就不要擺…邁腿身子不要動…就是這樣…差不多了，先就這樣，等多習慣習慣就好了…嗯！」
忽然李苟呼吸一滯。
他在被自己當做鏡子的落地櫥窗裡面看見了一個人影，那是一個留著長發穿著裙子胳膊上還搭著兩件裙子打算去換衣服的漂亮女人，而這會兒則是轉過頭好奇的看著自己，不知道已經站在這裡多久看了多久了。
她看到了自己剛才全部的樣子！
李苟心臟驟停，瞳孔收縮到最小，好像是針尖，同時體內的激素不正常的分泌著，讓身體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出最為強大的力量來逃跑。
然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除了這些本能的刺激之外，本來預判的正常來說應該有的無地自容的窘迫，紅面燒的無所適從，並沒有出現？
似乎發現了他的發現，對面的那個站在燈光之下的優雅高貴的女人笑了笑，抬起手掌輕輕的打了個招呼。
然後更加奇怪的反應出現在了李苟的心裡。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
對面的那個高貴漂亮的女人好像是再熟悉不過，再親切不過的朋友、家人，與樓道中的那些鄰居，與王猛與趙浩沒有任何的區別。
能夠感受到那帶著笑意的眼中傳遞著擔心，安慰，鼓勵，祝福…的信息心意。
同時自身也自然的被影響。
借著那玻璃反照的鏡光可以看見充滿血絲的雙眼恢復了平靜，緊接著一切因為緊張驟然間升起的身體反應也快速的消失不見，整個人徹底的鬆弛了下來，好像站在家裡一樣。
「這是怎麼回事？」
李苟十分不解，他還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的事情。
「但…感覺倒還不錯。」
「如果現實一直都是這樣，那其實倒也沒有多差…」
「不知道其他人又是怎樣？」
心裡快速的，比任何時候都要活躍的亂七八糟的想著。
臉上卻也沒有忘記，同樣默契友善的與落地窗裡面的女人笑著點了點頭，好像是朋友之間的招呼。
接著那女人笑著抬了抬胳膊上的裙子，指了指換衣間便走了過去，而李苟轉過身，繼續沿著街道往前走。
經過了這個插曲之後，他越走整個人便越是自然，好像是在虛擬世界，回到了遊戲之中一樣，整個人就是這個世界不可分割的一份子。
「哈哈哈…」
李苟笑著抬起頭，看著那不知怎麼，讓人莫名感覺到舒服的層層疊疊的陰雲細雨，想要張開胳膊。
同時也在心裡打消了這會兒就回去的想法。
轉而想要挖掘一下目前遇到的這般奇怪的感受到底是什麼情況。
是隱藏設定？還是隱藏任務？
他開始嘗試著與那些之前刻意避開的，擦肩而過的行人，沿途做著各種事情的路人，或是進行眼神的直接交流，或是微笑示意，或是點頭，或者簡短的一句招呼。
然後發現有的人親切異常，就好像是面對之前的女人一般，仿佛是昨天才聊的正好的好友，哪怕完全是陌生人卻沒有絲毫的陌生感。
有的雖然沒有那種宛若…宛若被某種玄而又玄不可言說的感情所牽絆的感覺，但面對著李苟所給予的異常明顯的笑容與善意，卻也在僵硬與尷尬奇怪之餘給出了正面回饋。
李苟有些沉醉在這種遊戲之中了，從恐懼陌生人到開始追逐陌生人，不斷朝著陌生人多的地方靠攏。
就這麼一路的走下去，不知不覺看到了一個擁有著幾千人並且還在不斷匯聚著人流的遊行隊伍。
「泯滅人性，嚴刑峻法！」
「娛樂有理，享受無罪！」
「呔！妄想著控制一切的妖魔鬼怪，還不趕快現出原形，大羅法咒，太上智械老君急急如律令…天誅！」
「精神不可被禁錮…」
「自由！自由！自由！萬歲！」
…
看著地面上的3D螢光標語，以及大喇叭所喊的那些蘊含著熱烈感情的口號，李苟明白了這是針對之前所說的那一法律提案的抗議人群。
然後他不由而又想到了腦海中的那一抹倩影，想到了她目前所努力的事情，那個自己同樣想要成功的事。
想到了趙浩之前的話：去自己給自己爭一個能夠喘口氣的口子。
不由而便攥緊了拳頭。
「或許應該去那裡看一看。」
但下一刻又有另一個聲音在腦子裡說著，「你就算去又能夠如何？無非也就是白費功夫。
「一切早就已經成為了定數，大老爺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誰又能改變？再怎麼也輪不到你去上山，你是個什麼樣的東西心裡沒有點數嗎？
「在虛擬世界中，在各種帳號的包裹下，掩蓋了這身狼狽的表皮之後倒是有幾分樣子，但現實中真不過只是剛從墳堆里爬出來還沒有死透但也活不起來的活鬼，沒有一丁點分量。
「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也不少…
「甚至還平添可笑。」
李苟不由而嘆了一聲，搖了搖頭，剛剛才升起的好心情莫名有些低沉，腳下轉身就要離去。
但沒走兩步，恍然間又想到了剛剛所見到的那個站在櫥窗裡面，穿著精緻而又體面的仿佛站在光里的女人的微笑，以及那笑容中所蘊含的一切哪怕現在回想起來依然真實的感情。
想到了這一路上所遇見的那一個個人，一個個如同那女人一般親切，或者同樣的給予了反饋的人。
甚至想到了在大羅天的時候所看的那隻蝴蝶，或者不是蝴蝶，而是一隻扇動著翅膀的蝴蝶樣子的東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