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反賊蒙元逆種!

  張儀與吐谷王子,對視一眼,陰笑不已。

  這一波配合,打得太好。

  吐谷王子當然不樂意看到杜預成功說服秦帝,使得大唐與大秦結盟。

  對於豺狼之心、虎視眈眈的蒙元帝國,隨時隨地可能南下牧馬,打草谷,而大秦大唐一旦結盟,就是鐵板一塊,蒙元南下擴張之路會被堵死。

  而張儀更不用說。

  法家之所以在大秦呼風喚雨,極其得勢,還不是因為大秦經常要打仗?

  打仗的國家,需要強力的國家暴力機器,保證每一份資源都轉化成帝國戰爭機器的澎湃動力,驅使百姓為秦國打仗。

  而法家,乃是天然的暴力學說。

  也就是說,一旦秦國刀劍入庫、馬放南山,與周圍各國修好,法家的地位將受到影響,甚至獨尊之位被動搖。

  論起統治的穩定性,法家肯定不如杜預提倡的【仁者愛人】的王道。

  盯著杜預,中行樂嘴角微翹,眼神陰冷。

  「大唐,杜預。」

  「原來,滁州那蘭陵笑笑生,是你啊?」

  「當年我隨王子路過滁州,誤將馮京做馬涼,還以為是王倫是蘭陵笑笑生,讓他上了麒麟榜。」

  「看來是被你馬甲誤導,讓你躲過一劫。」

  「但這次,我不會再重蹈覆轍,一定要將你殺死在大秦!」

  「李林甫追尋的【千里江山圖】,秘密一定在你身上。」

  中行樂這逆種文人首領,當然知道李林甫慘死在杜預手中之事,更清楚千里江山圖的重要性。

  他之所以不擇手段,陷害杜預,就是要找到千里江山圖,鎖定並破壞天下文脈,輔佐蒙元帝國統一大陸。

  逆種文人、法家、蒙元帝國三方,都在等著杜預的回答。

  他們掌握大量安史之亂的證據,不愁難不倒杜預。

  只要杜預敢否認安史之亂,他們馬上拿出諸多證明,讓秦帝相信杜預就是不懷好意的說客、忽悠秦國偏離法家擴張路線的騙子、騙財騙色的術士。

  秦帝自然有100種酷刑,讓杜預死的慘不堪言。

  弄玉擔心無比,緊緊攥住粉拳。

  她見過太多,秦帝驟然翻臉、殘酷處決的「賢能之士」。

  秦國太強,各國為了勸說秦國採取某種行動,時不時會派出大批才學之士,雄辯之才,前來秦國遊說秦帝。

  時間一長,秦帝對說客便更加狐疑,動輒殺戮。

  之前,杜預【阿房宮賦】、【過秦論】,驚才絕艷,千古一文,讓秦帝被才氣深深折服,甚至願意屈尊降紆、筆墨伺候,但一旦牽扯到大秦利益,秦帝又會馬上恢復成那個殘酷無情、殺伐決斷的帝王。

  面對怒火衝天、咄咄逼人的秦帝,杜預卻怡然不懼,出人意料點頭道:「不錯。我出使大秦,乃是奉我大唐皇帝之命,希望與大秦結盟。安史之亂,也確實迫在眉睫。」

  吐谷王子、張儀、中行樂大惑不解,出乎意料,對視一眼。

  杜預竟然大大方方,承認了大唐的戰略窘境?

  這不是更給秦帝口實,讓秦帝斷然拒絕與大唐結盟嗎?

  秦帝同樣也目光一閃。

  杜預回答,也大大出乎他預料。

  「哦?那此時與大唐結盟,與我大秦有何好處?」

  秦帝冷笑道:「看在你尚數誠實份上,寡人給你一次辯解機會。」

  杜預坦然自若道:「我來勸說秦帝,實施仁者愛人王道,暫停刀兵擴張,卻不是站在大唐角度,而是站在秦國利益上。」

  「哦?」

  秦帝譏諷道:「安史之亂爆發在即,只要我大秦與大漢、蒙元再煽風點火,推波助瀾,大唐覆滅就在當下。我大秦為何要放棄這千載難逢的擴張機會,轉而與你結盟?這是哪門子道理?」

  張儀陰笑道:「陛下聖明。此人就是三寸不爛之舌,巧言令色,蒙蔽聖聰的。」

  杜預笑了笑:「安史之亂,乃是以下克上,小丑跳梁,不得民心。安祿山、史思明雖然積蓄多年、暗中擴張,並有北狄諸多部落助紂為虐,但卻不是大唐朝廷的對手,遲早被大唐所滅。」

  聽杜預如此輕描淡寫,將安史之亂說的不值一文,中行樂仰天大笑,出列道:「陛下,我中行樂乃是逆種文人,一直在收集大唐情報。看此人巧舌如簧、胡說八道,我來澄清一下——安史之亂,乃是蓄謀已久,必將勢不可擋,席捲大唐!」

  「安祿山,乃北狄高貴的王族血裔,原名軋犖山,隱姓埋名,忍辱負重,投入大唐名將張守珪帳下,初為一小卒。憑藉在北地出色戰功,一步步取而代之,成為大唐鎮守北疆的最高將領。」

  「他麾下盧龍軍鎮,足有鐵騎十五萬!」

  「加上漁陽節度使史思明,麾下鐵騎五萬。」

  「大唐北疆絕對主力,都在安史手中。」

  大秦朝廷,一片驚呼。

  無論文武百官,人人透出貪婪之色。

  誰都清楚,大唐北疆這二十萬鐵騎,乃是大唐絕對的主力、精銳,一旦倒戈相向,大唐勢必天下大亂。

  中行樂從容不迫,踱步而行,侃侃而談:「大唐,只有兩支軍鎮,可稱為天下精銳。」

  「一隻,在九邊重鎮、安西節度使哥舒翰手中。鎮守在九邊重鎮,抵擋大秦入侵。」

  「另一隻,就是安祿山、史思明手中的北疆鐵騎!」

  「陛下、各位請想一想。」

  中行樂用極其誘/惑的聲音,目光炯炯,低聲道:「如果安史之亂爆發,大唐精銳對精銳,打得血肉橫飛,實力十不存一,整個大唐就是一塊待宰的大肥肉啊。」

  秦帝心潮澎湃,激動的一激靈。

  「而安祿山真正的實力,遠遠不止明面上看到的這二十萬鐵騎。」

  中行樂語不驚人死不休:「這些,甚至連他真正實力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秦帝目光一閃,眾人愕然。

  中行樂冷笑道:「我一直在暗中觀察,沒人比我更清楚。安祿山憑著北狄王族血脈,瞞著大唐朝廷,不斷在北疆、西域擴張,滅蠻國、部落數百。他長袖善舞,依靠征服、恐嚇、賄賂和拉攏,直接、間接控制了能征善戰的各部蠻族,足有數百萬妖蠻戰士!」

  「這才是他真正的殺手鐧!」

  中行樂輕蔑掃了杜預一眼:「某人竟大言不慚,說什麼大唐能輕易剿滅安祿山叛亂?現在,你告訴我,失去半數精銳的大唐,拿什麼去剿滅幾乎整個北狄蠻族隨之入侵?靠人頭嘛?還是靠人肉去填?撐死這些妖蠻?」

  大秦,群臣哄堂大笑,氣氛輕鬆歡樂。

  沒有什麼,比看著一個強大的鄰國,土崩瓦解、分崩離析更讓好戰的秦人賞心悅目。

  張儀嘴角微翹。

  講真,他派李斯去請謀聖出馬。

  但謀聖靠山還沒到,中行樂竟然出手了?

  看來,杜預與逆種文人的仇恨,比自己想像還深。

  「杜預啊杜預,這是天要滅你啊。」

  張儀譏誚冷笑。

  面對如此嚴峻、親自出手、要置自己死地的中行樂,杜預卻笑容依舊、沉穩。

  木蘭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

  出使大秦,果然沒那麼容易。

  哪怕杜預詩成鎮國、文章傳天下,才情足以征服秦帝弄玉,要影響一個大國的國策,也阻礙重重、千難萬難。

  「更何況···」

  中行樂目光精芒一閃:「大唐內部,權力傾軋,分贓不均、派系紛爭?」

  秦帝欣然道:「願聞其詳。」

  中行樂淡淡道:「支撐大唐的,乃是關隴軍事貴族,五姓七望等名門。但大唐起兵以來,關隴世家基本壟斷朝堂,河北世家如博陵崔、清河崔、范陽盧等,卻得不到相應的官位,於是河北高門貴族,心生怨懟。」

  「博陵崔為首河北門閥,已暗暗站在了安祿山的背後。」

  「安祿山負責改朝換代,他們負責填充朝堂,維持統治。」

  秦人,仿佛又打了一陣雞血,人人沸騰。

  「什麼?連河北貴族,都打算一起反了?」

  「哈哈,我就知道大唐門閥貴族,遲早要搞出事情。」

  「難怪,聽說博陵崔嫡系崔乾佑,已經入了安祿山幕府,做了幕僚?我還奇怪。」

  「如此一來,安祿山最後一塊短板,也被彌補上來。」

  如果說北狄出身的安祿山,造/反最大問題,就是名不正言不順,就算得國也不正,很容易被趕下來,那博陵崔等五姓七望加入,就極大緩解了合法性的問題,使得安祿山叛亂勝算大增。

  秦人仿佛嗅到血的鯊魚,在海中沸騰起來。

  中行樂冷笑睥睨杜預,仿佛貓兒戲鼠,一點點將杜預玩弄至死,一點點加碼秦帝心理,最後讓秦帝迫不及待、斬殺杜預,加入瓜分大唐的饕餮狂歡。

  他又給出新的理由:「大唐乃是四戰之地,與天下各大強國均接壤?」

  「各大國必然不會坐視大唐內亂,天賜良機,從指尖溜走。」

  他與吐谷王子對視一笑,石破天驚道:「不瞞陛下,別人不敢說,但我蒙元帝國,一定會出兵!我們早就在為冬日即將爆發的安史之亂做準備了!而這一次,我蒙元帝國會鐵騎南下,精銳盡出。」

  「原本,大唐安排安祿山鎮守盧龍,就是為防備我蒙元入侵。可大唐皇帝做夢也想不到,安祿山已經提前與我大可汗聯絡,願意一起南下,所得子女玉帛,財寶珍奇,全部歸屬大可汗。唯有城池土地,歸屬安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