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完美

  時隔數個月，總算是等到回信。

  宋知書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奔明月書院。

  半個時辰後，明月書院的一處庭院內，枝繁葉茂，鮮花盛開，清香四溢。

  周文淵著一襲寬大儒服，面前放著一封信和幾本書籍，看向宋知書開口：「宋小友，這是家師送來的信，老夫已經看過，家師這段時間一直在查詢相關的書籍，的確發現有些相同之事。」

  「有些德行極高的大儒，修行仙道之時，發生過跟你一模一樣之事，體內的儒家正氣也會自動修補丹田，只是沒有給出具體答覆，根據家師推測，這很有可能是，儒家正氣產生了意識，認為現在突破十分不佳，亦或者是說，你可以達到至善之境。」

  「所以強行修復，免得你修行出錯，但讓家師好奇的是，這種例子只出現在一些大儒身上，而且不是每一個大儒都遇到了這樣的問題，至少也是古今往來能夠留名史冊的大儒，小友如今不過知聖境，便遇到這種情況，令人驚訝。」

  周文淵出聲，實際上他對這件事情，也充滿著驚奇。

  而宋知書聽後，不由陷入沉思，唯有大儒才能出現這種情況？自己肯定不如大儒，但自己也有所隱瞞，那就是自己體內的儒家正氣乃是浩然正氣。

  很快，宋知書大致想明白了，浩然正氣是更高層次的儒家正氣，也唯有大儒這個級別，才能誕生部分浩然正氣，只不過世人不懂浩然正氣罷了。

  想到這裡，宋知書頓時暗自鬆了口氣，沒有預料中的壞結果。

  「沒想到浩然正氣還有這種能力，只不過我的修行出問題了嗎？」明白髮生什麼事情後，宋知書有些驚訝，但仔細想想，也不覺得奇怪。

  一直以來，自己依靠體內的儒家力量，得到了巨大的好處，無論是開啟仙緣，亦或者吞服丹藥，修補法寶，都起著絕無僅有的作用。

  也正因此，自己的修行速度，才能如此之快，現在這股力量要阻止自己築基，看樣子就如古雲大儒信中所言，浩然正氣在引導自己，糾正錯誤的思路和選擇。

  也就在此時，周文淵指著案牘上的幾本書籍，緩緩出聲。

  「宋小友，這是家師為伱準備的幾本書籍，你可以回去好好閱讀，而且老夫也可以做主，將書院當中還有一些大儒手札，也可一併借給小友觀閱，此事不要過於心急，欲速則不達。」

  周文淵開口，給予建議，在他看來宋知書就是未來的聖人，或許別人不敢說出這樣的話，可周文淵不一樣，他完全相信。

  聽到這話，宋知書當下起身作禮，朝著對方一拜。

  「學生，多謝文淵先生。」

  宋知書知道明月書院有規定，大儒手札不可外借，珍貴異常，換做別人，即便劍宗長老也不能借閱，現在卻讓自己帶回家中，可想而知，對方確實想真心實意的在幫助自己，因此宋知書極其感激，而且也沒有做作拒絕，畢竟此事關乎築基，非常重要。

  很快，書籍到手，宋知書拜別了對方，離開書院，朝著家中趕去。

  待回到家中後，宋知書沒有立即拿出這些書籍翻閱，而是清洗一把臉頰，讓自己的內心恢復平靜，他知道這個時候自己絕對不能急，反而要用平常心去看待一切。

  不然極其容易鑽牛角尖，容易出錯，畢竟古雲大儒也只是一個猜想，到底如何，還是要自己去理解。

  「看樣子我這個築基，只怕是有點玄乎了，至善之境？等過些日子，要去宗門借閱一些書籍，認真觀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進行印證。」

  宋知書心中暗道，他沒想到一個築基境，竟然有如此曲折，但他清楚也明白，越是如此，自己一旦突破，將會有無窮好處。

  不多時，宋知書翻開書籍，開始認真觀看。

  大約三個時辰後，宋知書將第一本書籍蓋上，得到了解惑。

  這上面不僅有聖人言論，還有大儒註解，因此讀起來並不難，不過自己看的很慢，每一句話，都要細細品味，同時結合注釋，又用自己的方式，下筆理解。

  其實內容不複雜，簡而言之，儒家是天地代表，所擁有的力量，也是因為遵循自然才產生的，與法力完全是兩回事，所以儒家才可以教導人向善，明悟大義，知曉道理。

  而浩然正氣，也是脫胎於這股力量，但比起一般的儒家正氣更為純粹。

  「儒家之力，如古雲大儒所言，它有著糾正錯誤的功效，而浩然正氣，可以修補法寶，可以剔除丹藥的副作用，如果，我把自身比作丹藥、比作法寶呢？那道理是不是一樣的？」

  「所以，我選擇築基的時機，亦或者方向，肯定存在錯誤，因此它才會在關鍵時候出現，修補破裂的丹田，可到底是時機錯誤，還是方向錯誤呢？」

  房屋內，宋知書盤腿坐在床榻上，他已經確定自身的情況，只不過他找不准具體方向在何處，嘆了口氣，宋知書來到窗邊，看著街道上的車水馬龍，心思飛舞。

  他感覺自己把握到了什麼，但總覺得面前有一層迷霧，遮蔽了前方的路，而這條路，是全新的，或許不同於任何修仙者，只待撥開迷霧，捅破那層窗戶紙。

  只不過，要做點這一點很難，正應了儒家的修行，靠的不是資源，而在一個悟字。

  沒有多想，宋知書再一次回到書桌前，深吸一口氣，平心靜氣後，提起筆，翻閱文章，繼續參悟理解，知道這種事情一定不能著急，必須要放平心態才行。

  所以接下來的日子，他就都待在屋子裡，根本沒有選擇外出。

  如此，又是一個月時間過去。

  宋知書在儒家方面，又有了諸多感悟，尤其對於所謂的儒家正氣，理解的也更為透徹，可那層窗戶紙，始終沒辦法突破，猶如一道天塹。

  而這一日，他如往常一般，吸納天地靈氣，穩固境界後，剛準備抄錄文章，就聽見了敲門聲。

  是李刀幾人。

  不過李刀四人與以往興高采烈不同的是，這一次拜訪，四人面色略顯愁苦，尤其李刀更是顯得有些心情低落。

  很顯然，宋知書直接能猜到，幾人這趟出去估計是沒有任何收穫，不然的話，不會是這樣的情緒。

  「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一次失利而已，何必如此愁眉苦臉的？」

  宋知書面上的笑容依舊溫和不減，泡了一壺靈茶，安慰四人道。

  這很正常，哪裡有什麼常勝將軍，不賺是常態，賺了反而有問題。

  「唉，宋師兄，我好難過啊，這趟出去當真是分文不賺，純純白幹活。」王越率先開口，他性子就是這樣，有什麼就說什麼。

  「分文不賺是多少？」

  宋知書讓四人落座下來，笑著問道。

  「五百靈石都沒有，這他娘的，好不容易遇到幾頭妖獸，馬上就被別人搶了，這群人都瘋了，一個比一個瘋，越來越多弟子加入，宋師兄您是不知道，現在劍城內，三四層的妖獸都見不到，見到就死，誇張不誇張。」

  王越繼續開口，滿是抱怨。

  「不是說靈藥爆發，妖獸增多嗎？怎麼連練氣三四層的妖獸都見不到？」宋知書疑惑，覺得很不正常，無論夢山還是雲山脈礦，範圍都非常大，況且還有其他可供巡山的地方，不應該這樣才對。

  內卷他知道，可不至於如此內卷吧？

  「還不是因為有些隊伍，他們擅自接劃定了區域，不讓外人進入，為此，王師兄還差點與他們起了衝突。」趙元忍不住解釋：「要不是李師兄一直牢記宋師兄您的百般叮囑，不然的話，早就打起來了。」

  趙元開口，而一旁的李刀沒有說話，但從表情中，明顯能看出來心中有氣，只是忍下來了。

  宋知書飲了口靈茶，略作思索，弟子私下給自己劃定區域，這種事情以前也有，但並不多，因為只有修為高的人才能這樣做，宗門對此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今亂世將起，加之宗門改制，有些人為了搶奪更多的資源，做出此舉也屬正常，謹慎一點是沒有錯，當然這事情放誰身上都會影響心情，宋知書也就明白了幾人為何如此表情了，與靈石有一定關係，但與這件事情也有關係。

  「其實，此事無需著急，放平心態最好，再者你們前些日子收穫也不錯，我聽聞如今劍宗，不乏有為了一株靈藥、一頭妖獸而大打出手的事情，執法堂也到處抓人，所以倒不如先在家休息幾日，過段時間再說，到時候宗門肯定會有所管制，也不急這一兩日。」

  宋知書出去的少，但並不代表什麼都不知道，外面的情況也略有耳聞，故而靜一靜最好，宗門絕不可能允許內部流血事件，這違背了改制的初心。

  當然，他並沒有給幾人做出決定，只是提供意見，讓他們自行抉擇，到底如何還是看他們自己來。

  「恩，宗門已經在處理了，我也是如此打算的。」李刀點了點頭，他年齡其實是五人當中最大的，其實更加明白穩中求勝這個道理，無非就是這段時間得到好處太大，一下子有些迷失罷了，如今冷靜下來，倒也還好。

  至於王越等人，對此也是無奈點頭，沒辦法，他們幾個沒實力、沒背景，什麼都只能靠自己，如果真因為一時之利，從而得罪了某些人，或被執法堂盯上，會引起很多麻煩。

  緊接著，眾人又閒聊兩句，便各自散去了。

  而望向李刀等人離去的背影，宋知書若有所思，說實話他其實明白幾人心中其實並未徹底放下。

  這很正常，從剛開始的收益暴漲，到現在直線下降，任憑誰都會心態失衡，不過這種事情無法去緩解，只希望他們能自己想清，還是那句話穩中求勝是上策。

  搖了搖頭，宋知書收起用來招待的靈茶，在書桌上鋪開紙筆，繼續參悟聖人文章。

  時間，也一點一滴悄然飛逝。

  不過宋知書沒有一直待在家中，會時不時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多看看事物，希望有所收穫。

  之前由於李刀等人的遭遇，宋知書也想具體了解外界動向。

  同時也會經常前往明月書院，沒事就請教一番文淵先生，一些有關於儒家方面的知識，看似很平常，可也因為這幾日的閒逛，讓他發現，劍城的風氣又發生了變化。

  除了討論巡山誅妖外，有一件大事也傳了過來。

  大周邊境，突然出現大批妖魔，虐殺百姓，使得無數人流離失所，血流成河，大周朝廷難以面面俱到，發布詔書，請求各大仙門相助，三大劍宗，各大道門紛紛響應，在門內發布了有關任務，前去調查具體情況，且獎勵相當豐厚。

  但妖魔不比普通妖獸，不僅噬殺殘忍，而且強大，非外門弟子不可敵，因此接取任務的，都是對自身實力有著足夠自信的弟子，至於掛名和雜役弟子，都不敢參與，只是在城內討論。

  而這，也讓宋知書預感到，聖人坐化後，亂世或許會比任何人所預料的會更早一些。

  故而自己的修行，也必須要加快些了，只可惜築基這一關，確實很難跨過去，但隨著時間推移，自己對浩然正氣更加的了解，宋知書明白，自己只差一個契機。

  這個契機，或許就是周文淵所言的機緣。

  為此，宋知書多次前往宗門藏經閣，將之前的貢獻點全部用來租借書籍，查看大量信息，發現有些地方確實可以給自己帶來啟發。

  而另一處，明月城內，一間靈屋中，李刀、王越、吳立山，還有趙元四人齊聚，四人的臉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唉，我身上靈石所剩無幾，早知道這樣，上次就不買那麼多修行丹藥了。」

  王越的聲音響起，有些沉悶。

  「王師兄，你這還好，我上次去了幾趟萬香閣，花了三四百枚靈石，大手大腳，現在手頭上剩下不足百餘枚靈石，再不出去賺點，過兩個月就要吃土了，我都想把宋師兄送的寶玉賣了。」

  趙元的聲音響起，也顯得格外鬱悶。

  不止他們二人，李刀與吳立山也顯得格外沉默。

  修行最為重要的，就是資源，沒有收入，實力就會停滯，加上因為之前收入大漲，花起來也大手大腳，現在更是囊中羞澀，完全見底，尤其是李刀，他現在是想要抵達築基，自然而然需要的靈石更多了。

  「改制越好，越來越多的同門得到好處，現在由有內門參與在其中，扶持外門，劃分區域，我們這種底層，說到底還是底層啊。」

  李刀出聲，他知道其中原因，不僅僅是運氣不佳，更主要的是，隨著宗門改制，獎勵越來越好，自然而然引起了內門師兄的注意，從而扶持一些外門師兄，劃分區域，沒有靠山，就別指望有什麼豐厚的收入。

  可知道又能如何？又不能改變什麼。

  說句實話，他都想去大周邊境闖一闖了，但這也只是個想法，能去大周邊境的，最起碼也要是築基境，不然練氣九層去，就是找死。

  隨著李刀這番話說完，三人也都低頭沉默，眉頭緊鎖，但很快，王越忽然想起了什麼，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開口：「李師兄，你還記得上次我們巡山碰到的劉青嗎？我前些日子與他巧遇，發現他也達到練氣九層大圓滿了，不止如此，劉青身上的法寶也換了整整一套，全都是好貨色。」

  王越開口，提到了這件事情。

  「他居然到了練氣九層大圓滿？這麼快？」李刀有些驚訝。

  王越口中的劉青，他也認識，如他們一般，也都是雜役弟子，上次碰見還是在兩個月前，那時候此人不過練氣八層，比自己低，現在居然超過了自己，如何不讓人驚訝。

  「不止如此，他身邊的那些朋友，也個個都收穫頗多，實力提升的很快。」

  王越繼續開口，這讓吳立山和趙元二人都忍不住兩眼放光，露出羨慕的神色，畢竟他們這段時間，可是一丁點收穫都沒有啊，現在聽到別人越來越好，自然心癢難耐。

  「不應該啊，他們之前實力不強，據我了解，也沒什麼靠山，怎麼會有這般收穫？」

  李刀站起身來發出疑問，十分不解。

  「李師兄，是這樣的，劉青私下裡和我說，他與幾個朋友，最近去的是天叢山脈，並且在那裡發現了一條小道，可以深入，雖說還是在外圍區域，但每次進去，多多少少能找到些靈藥，妖獸還少，非常安全，師弟我旁敲側擊了一番，問能不能帶帶我們，他起初不願意，最後我說可以拿出一成的收入給他們，劉青心動了，昨日告訴我，要兩成。」

  說到這裡，王越有些意動，忍不住道：「李師兄，兩成雖然多了些，但總比我們在這裡坐吃山空要好吧？」

  王越說到這裡，其實內心已經有了主意，然而聽到天叢山脈，李刀卻不由皺了皺眉。

  「這宋師兄千叮萬囑，讓我們不要去，若是去了的話，只怕.」

  李刀有些糾結了。

  此話一說，王越三人沉默，倒不是其他，主要是四人確確實實敬重宋知書，所以宋知書的交代，他們也會記在心中。

  房間內很安靜，足足過了一會，吳立山的聲音響起了。

  「這樣如何，第一，我等先不入山脈，就在周圍搜刮一番，要是能賺取些靈石，那就正常來，若是賺不到靈石，我們再另行他法？儘可能謹慎一些。」

  「宋師兄是希望我們不要遇到危險，但並非是說不讓我們去賺取靈石，小心，謹慎，就足夠了，」

  這是吳立山的想法，此言一出，幾人依舊沉默，但看得出來，都動心了。

  「其實我覺得吳師兄所言極是，我們就在周圍看看，實在不行再偷偷潛入。」王越開口，說到這裡他忍不住繼續多說兩句：「李師兄，並非是我不在乎宋師兄，主要是宋師兄有青舟師姐，我們什麼都沒有，宋師兄雖然各種關照我等，可我等絕不可能完全依靠宋師兄啊。」

  「現在是大好時機，人人都在爭奪資源，宗門改制，利於我等，若是錯過這些機會，以後是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抓住這次機會，我們四人都有問道築基的機會，可若是錯過。」

  「未來可就孤苦伶仃，終成一捧黃土，再者，修仙之道，本身就講究爭，仙緣是爭來的，不是坐以待斃。」

  「若是師兄不願意去，那我自己就去了，若真有危險，我也絕對不會拖累諸位，也不會拖累宋師兄。」

  王越說到最後，更是直接表態，原因無他，宋知書即將築基，李刀也練氣九層，他沒有任何嫉妒，反而是希望自己能追上兩人腳步，以後一同築基，相互成長，他不想要成為拖油瓶。

  僅此而已。

  王越這番話鼓舞性很強，饒是成熟穩重的李刀，也最終閉上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

  隨後，李刀深吸一口氣，看著王越道。

  「行，那就答應劉青，不過事先說好三點，大家若是答應，就一同前去，若是不答應，就算了。」

  李刀心動了，他沒有理由不心動。

  「好，李師兄您說。」

  三人也露出喜色，其實他們也心動，可就是不敢說出來，沒人帶頭，如今李刀帶頭，他們自然願意。

  「第一，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踏入天叢山脈。」

  「第二，即便進了，一切小心謹慎，不要貪圖利益。」

  「第三，倘若當真遇到任何危險，只要我們自己能解決，便不要驚動宋師兄，一點都不能驚動宋師兄，私闖天叢山脈，被執法堂抓住，無非就是嚴懲一二，花點靈石說不定就是責備一番。」

  「有什麼事情，我們自己扛下來即可，宋師兄為我們做了不少事情，沒必要再讓他勞神，畢竟宋師兄馬上要突破晉升築基，這是大事，不可耽誤，如何？」

  這是李刀的想法。

  三人聽後，紛紛點頭，沒有絲毫不悅。

  如此，幾人制定計劃，隨後分別，各自開始準備事物。

  而同一時刻，靈屋當中，宋知書看著一本從藏經閣借閱來的書籍，露出驚訝之色。

  【大成修行之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