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晨又通過鏡子，對她腳上的拖鞋和拎在手上的兩隻鞋子看看，放過去一個袋子示意她可以把鞋裝在裡面。
布鞋底子薄，濕成那樣可能是她洗碗的時候碰到水了，這倒是正常。
想到這裡顧晨又是一陣無奈，小學姐名字裡帶個「婉」字，是不是跟洗碗脫不開關係了。
不過小學姐不解釋，他也不會像查戶口一樣問的明明白白。
她不擅長向別人傾訴……不能這麼說，可能是學校里除了自己根本沒人會聽她傾訴。
小可憐啊。
顧晨通過鏡子觀察了一下白小婉的臉。
總能在瘦瘦的下巴上看到柔和的線條，唇瓣帶著溫潤的光澤，可能車裡比較暖和，一雙桃花眼下面的臉蛋帶著些許紅潤，低著頭，目光單純地捏著手指，一副恬靜的樣子。
顧晨收回目光同時放心了些，縱使小學姐天天好像都這樣悶悶的樣子，但能從澄澈的桃花眼裡看出來，她如果不開心的話也會有情緒。
現在這樣子應該是單純洗碗弄濕了鞋子。
顧晨突然問道：「小學姐，你最近晚上有沒有時間。」
「喔，我有時間。」白小婉以為是顧晨這麼問是要讓她解釋為什麼不聽話好好休息大晚上還要跑出去，於是緊張地抿著嘴角，小聲解釋：
「出去洗碗九點就可以回來，我最近都有聽你上次說的話好好睡覺，今天是趁空餘時間在那裡織、織圍巾，太入神就不小心錯過公交了。」
她越說話聲音越小，尤其是後半句話，顧晨險些沒聽清，大冷天的洗碗也就算了。
至於織圍巾都能錯過公交時間，著實挺呆的。
已經開始開車的他沒注意到，剛才後面座位上白小婉說話時悄悄抬頭看向他脖子的眼睛。
在那家門面房裡沒停留很久，打掃衛生和烤火還是很快的，來到學校南門的白小婉從車窗里看到還有手拉手的情侶進進出出，鬆了口氣，多虧有顧晨同學，還好沒錯過時間。
不過她還是感覺今晚不知道什麼原因過得很慢，完全沒想過顧晨這個大忽悠在她猶豫不定要不要坐車的時候報時間提前了三十分鐘。
其實距離她宿舍的南門規定的鎖門時間確實是十一點，不過一般十二點甚至一點只要有學生還是會直接開門放行，保安大爺總不能真把人家學生鎖外面一整夜。
學校里這些能變通的規矩估計也就白小婉這樣單純的性格才會深信不疑。
「小學姐，這樣說你晚上還有時間對吧？能幫我一個小忙嗎？可以請你吃飯。」顧晨停好車子。
見她點頭又突然搖頭，明白她的意思是可以幫忙但不用請她吃飯，顧晨當然不聽她說話，找到車子後面放置的畫。
「畫裡的動漫人物叫塗山蘇蘇。」顧晨一邊介紹一邊將其撐開。
稿紙上是一幅看上去就能讓人耳目一新的畫作：
狐狸耳朵下面一頭金髮，面貌呆萌，赤著的腳腕有金色腳環的狐妖小蘿莉亮相。
「這個是公司里下發給我的任務，我認識的人里唯一對繪畫方面有基礎的也就是你……」
「我、我沒有基礎的！都是隨便畫畫……也可以不用、不用請我吃飯。」白小婉腦袋使勁搖。
下意識的婉拒和不奢求是長時間自卑的性格導致的。
顧晨卻偏要慢慢打碎她給自己設置的牢籠。
「這個不難，臨摹一下就好了，你先聽我說要求。」顧晨捕捉到了她看到稿紙時亮了一下的桃花眼，她是會對一些事情感興趣的。
雖然對自己沒有一點自信。
這麼說完，白小婉果然不說話，一雙希冀的眸子對稿紙上亮眼的畫作看了看。
「這些都是空白的稿紙，顏料在這個袋子裡，還有畫筆和調色盤，留白膠……你可能用不上……」顧晨在後備箱找了一袋子白小婉能用得到的美術材料和初學者應該看的兩本基礎冊子走過來。
想要讓她有機會用愛好實現自己的價值，還得慢慢來，第一步當然是熟悉後再教她學習，一切都會在她的承受範圍內。
「小學姐，要求就是只用照著畫一遍，公司里不需要畫的特別好，只用交圖就行了……」
顧晨遞過去各種工具，看她本來低著的頭微微抬起來，摸著嘴巴笑了笑，又故作遺憾地加了一句：「你不幫我就沒人幫我，那我估計就要挨罵了。」
「會被罵呀？」白小婉很是擔心地問道。
「嗯嗯，我創業初期你也知道比較慘，上次那個大波浪的女人你見到沒？我叫她商姐，她是我上司，罵人可凶了……」顧晨在白小婉面前滿嘴跑火車可謂毫無心理壓力。
因為不這樣，她的壓力會更大。
同時默默對基本從不罵人的商丹紅說了句沒人聽得到的「抱歉」。
「我、我可以嗎？」白小婉的眸子終於抬起來，這句話給了她自信。
按照顧晨同學說的模仿，好像沒有很難。
而且最重要的，也不想讓他被別人教訓。
顧晨則是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順勢把剛才從後備箱拿出來的書遞過去：
「當然可以了，你有時間看看，上面我畫的有重點，都比較簡單，還有這幅樣圖，你可以每天抽點時間用彩筆，也可以用我給你的畫筆，只需要大致模仿一遍，大小比例你自己看著順眼都可以，也可以一比一臨摹……」
見她認真地接過書本將其按在懷裡點點頭，顧晨最後多補充了一句，「記好了，我欠你一個人情，還有！做這個有心理壓力必須告訴我。」
小學姐喜歡沒事的時候畫點東西他是知道的，從愛好幫她發展到能自己賺錢的擅長，可能只是水到渠成的過程，但也會有可能給她壓力。
不過怎麼講，這種在大學能積累經驗的副業也比在小餐館幫忙刷碗要實際一點。
而這個呆呆不會騙人，問什麼說什麼，萬一給到壓力或者影響到她學業的話問一下再調整進度就好了。
而且除了美術，也有別的方面可以讓她自己賺錢。
總之小學姐這樣的性格顧晨倒是能放心，再說他自己還在這，偶爾一起上課也能觀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