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寂始終沒吭聲,辦公室內鴉雀無聲。

  就在季明珠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再開口了的時候，江寂一直緊攥著的手拽過她，讓她反向背靠著壓過來。

  天旋地轉之間，季明珠幾乎是直接彈坐在了江寂的大腿上。

  兩人腿｜根交接處僅僅隔了兩層的布料，那火烈熾然像是乾枯的荒草原上燎起的一把火,噼里啪啦往上躥。

  「江......江寂......」

  季明珠已然是完全傻了眼。

  因為是背靠著窩在他的懷裡,季明珠看不清他的臉，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她被緊緊禁錮住,只能夠感覺到由後頸貼過來的溫熱氣息。

  他的薄唇從季明珠雪白的脖頸往前延伸，幾欲含啜著碰到，只草草地挲摩兩下。

  江寂的嗓音沉的能滴水,「那按照你的話,我覺得你好看，也可以親？」

  下一秒，不等季明珠反應過來，他泛涼的薄唇在季明珠的耳垂上輕輕地含｜弄了下,再次開了口，「還給你了。」

  季明珠只覺得自己的身子連帶著脖頸兒那一塊的脊椎骨都軟了，被酥的。

  而江寂的最後一句話像是魔咒,直接打開了季明珠當機掉線的大門，將她從愣然和默默承受中抽｜離出來。

  她直接從他腿上跳起來,往自己的辦公桌那兒逃離了幾步。

  「......喂！你知道女孩子的耳垂是不能輕易碰的嗎！」季明珠雙手齊齊上陣，連忙捂住自己的耳垂，憋了好一會兒才憋出這麼一句。

  「那你知道男孩子的臉也是不能輕易碰的嗎？」江寂的目光直接鎖定她,「這次是你先。」

  「見色起意......人之常情！」

  季明珠倒也沒覺得自己親錯了，揩到了江寂的油，居然還挺能讓人興奮。

  「人之常情——」江寂重複了一番她的話，而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氣勢登時凜然，「你對別人也這樣見色起意？」

  季明珠高高抬起下巴，睥睨著他，「你得感到榮幸你是第一個。」

  轉而，她話里轉了個彎兒，哼了聲，「但是不是最後一個，我可不敢保證。」

  有關愛情買賣的那些事，有錢就行了，長得好看的小鮮肉自動成山而來。

  再者.........追季明珠的人也海了去了！

  江寂這會兒倒是沒了剛才仿若「怨夫」一樣的目光和質問的神色了，他收回視線，開始收拾自己桌上的文件，聲音淡淡，「是不是最後一個，你可以試試看。」

  ......

  等到了江氏集團統一的下班時間，季明珠還在琢磨江寂最後的那句話。

  怎麼！是霸道總裁上癮了是吧！

  還.........還她可以試試看？？？！

  兩人走向電梯的時候，江寂像是沒忍住，看向季明珠，率先出了聲，「你變臉怎麼這麼快？」

  明明磨咖啡的時候一臉討好的諂媚，現在就立馬變成了不理人的高貴和冷艷。

  但僅僅是對他這樣，剛才一路上經過特助辦，她倒是笑靨如花。

  「哼，恭喜你啊江總，你總算是看出來了，我就是變臉這麼快的人，實話和你說了，我的脾氣就是這樣，又差又難以琢磨。」進了電梯以後，季明珠等他摁電梯樓層，雙手抱著肩。

  她說是這麼說，要是江寂敢應了聲「那倒也是」的話，她絕對能立刻馬上，就地把江寂給強了！

  江寂刷了指紋，這次直接導向地下車庫。

  「還好。」他緩緩補充道，「我沒這麼覺得。」

  季明珠感覺被江寂這麼一說，心中那口本來不上不下的勁兒登時散了。

  這人怎麼突然這麼上道？最該死的是.........就是這副冰冰冷冷的美人臉，以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方式，和她的審美無差錯地進行了完美契合。

  等到電梯來到地下車庫，江寂提議道，「今天我們去外面吃。」

  「啊？」季明珠跟著他走了上去，江寂雙腿修長，正常步伐也比她這個穿了高跟的人走的快，她連忙跟上去兩步，「怎麼突然對我這麼好啊？」

  「就因為我來當你的貼身秘書了，你覺得日後可以奴役我了，喜色藏不住了是不是？」季明珠越想越覺得是這樣沒錯。

  「秘書是當了。」江寂遠處遙控開了車的鎖，繼而擰眉看她，稍稍放慢了步子，「但你有貼身？」

  「今天還不夠我貼身的嗎？」季明珠想起那個耳垂吻，覺得自己耳夾那兒又有點炸開來的癢意。

  不過......確實是她揩油占便宜在先。

  「等等......你不會想的是那種.........？？」

  季明珠面露疑惑，隨後不禁「誒咦」了一聲，沒想到清冷矜貴如江寂，也喜歡這樣式的？

  他所說的貼身......該不會是衣不蔽｜體的那種吧.........

  季明珠腦海里登時飄起許多畫面，各式各樣的纏繞，各式各樣的扭動，江寂附在她耳旁，聲音低低沉沉地撓人。

  「什麼那種？」江寂幫她打開車門，打斷了季明珠的腦補。

  「沒什麼。」她清了清嗓子，捧了自己的臉蛋，看也沒看他一眼，直接鑽進了車裡。

  ......

  上車沒多久，季明珠關了手機的勿擾模式。

  那「嗡嗡」的振動聲登時湧入，不帶停歇。

  不得不說。

  她消息實在是太多了。

  季明珠因為下午都在睡覺，在那之後又忙著親自磨咖啡煮咖啡，半點看手機的閒暇時間都沒有。

  她點開，豬雞的飼養王國這個群一直處在上面。

  大概是因為消息多了，熱度一直被頂到了最上方。

  季明珠點進去，發現完全就是肖譯和連棠兩個人的狂歡。

  連棠：哈哈哈好勁爆啊。

  連棠：想看現場直播！

  肖譯：內部消息，絕對保證。

  肖譯：這倆貨，也真是絕了，暗戳戳騷有意思嗎！

  什麼「勁爆」什麼「內部消息」什麼「暗戳戳騷」。

  季明珠雲裡霧裡，只覺得是一頭霧水。

  她大致把聊天記錄往上劃了劃，目光定在肖譯發來的一個帖子上。

  看帖子的署名來源，好像就是他之前發過的江氏內部論壇。

  標題也很讓人浮想聯翩——

  【今天有誰比我能！今天去跟著部長去頂樓辦公室匯報，直接撞破了江總和他未婚妻的姦情！對不起管理員我沒有在工作時間八卦，帖子內容也沒有任何不良和黃那啥色信息，別勿刪啊qaq！】

  她點進去瞧，跟貼無數，這麼熱烈的回應，看起來和江氏那些平日裡正襟危坐，認真的員工實在是太不一樣了。

  難道說是人正經久了，就會壓抑？

  眼下算是釋放了天性。

  那個樓主繪聲繪色地將她的所見所聞在一樓的主貼里加了進去。可能還加了點自己的個人色彩，總之被她描述的有那麼點搞｜黃｜色的意思。

  最後還來了個總結——

  【樓主：總之我覺得江總挺寵的，還刻意解釋了下，但誰不曉得那位未婚妻睡了那麼久哇，也不知道忙了啥那麼累（打住在這兒因為純粹是我的個人猜測管理員請忽略這一條！）但是——真的好漂亮啊，我沒敢看太久，只匆匆一瞥，最後我想說，漂亮的人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沒事的！】

  下面的跟帖也緊跟熱點。

  ——居然看到正臉了！誒但是沒有照片，我等兢兢業業的小員工哪兒能上頂層啊。

  ——等等，市場調研部有人說話是樓主這個語氣嗎，我竟然揪不出是誰！

  ——有一說一，直接入駐頂樓辦公室的這個操作太騷了。

  ——好酸啊，門當戶對的，我來江氏這麼久都沒看到江總真人！

  ——季家的大小姐，酸也沒用，就是我實在幻想不出來，江總那麼張性冷淡的臉，和漂亮大小姐擦出火花時候的樣子。

  火花不知道有沒有。

  但是擦出了各式各樣的吻是沒錯。

  看完了帖子的季明珠：........

  那些員工不說了，這肖譯好歹也說是個肖總了，每天就這麼閒的？！

  連棠：突然出現的小八！

  肖譯：艹，你終於來了。

  季明珠：肖譯。

  季明珠：我想問，你怎麼進的江氏內部的私人論壇？

  肖譯：？

  肖譯：還以為你要問什麼呢。

  肖譯：這很簡單啊，我之前和江寂一起投資了智慧機器人的項目，有個帳號不過分吧？

  季明珠：你真的比女人還八卦！

  肖譯：這可是污衊了啊。

  肖譯：就讓我前女友們來說說，我到底女不女人。

  連棠：花蝴蝶一樣，我最近又在網上看到你的緋聞了，好像還是什麼男小三。

  連棠：好丟臉，出去別說你認識我！

  肖譯：誤會，angela想重新投回我的懷抱，我給拒絕了。

  肖譯：哥哥怎麼丟臉了？

  連棠：不聽不聽，王八念經.jpg

  肖譯：連大棠你妹！把我剛送你的那個商鋪還回來！

  季明珠看這兩人還在刷屏，腦殼兒登時有點疼。

  她直接發出去這麼一條。

  季明珠：鄞城頭號名媛，連棠，我表哥前陣子找你赴約，好幾次了你都沒去，都問到我這邊了，我說你都有空的，你別裝看不見啊。

  此句話一出，連棠登時炸了。

  連棠：你出賣我！

  唯有肖譯，沉默了會兒，發來這麼句。

  肖譯：你哪個表哥？

  季明珠：哦我大表哥，沈頃，之前來鄞城任職的那位。

  這下肖譯和連棠兩人再也沒有說話。

  群內恢復了一片的安靜。

  季明珠笑笑.........很好！她終於看到肖譯吃癟的樣子了！

  「你笑什麼？」大概是季明珠笑的過於歡了，吸引了正在開車的江寂。

  季明珠退出群，看向他道，「江寂，你看群了嗎，你的判斷好像出錯了。」

  他幫了她以後，還是失策了。

  員工們也都不傻。

  「怎麼說？」

  「我是說你的員工，特別的有恃無恐，也不知道跟誰學的，他們論壇里發的那個帖子，感覺像連載小說一樣。」季明珠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又晃，「你知道今天發生的事被傳開了嗎？」

  「怕什麼。」江寂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這又不是謠言。」

  ......

  等到車子抵達熟悉的地方，季明珠望著那明晃晃的招牌，明顯的詫異了。

  「你怎麼帶我來了這一家啊？」

  這就是之前季明珠纏著季少言要去，位於鄞江邊，傳說中超級難訂位的那家餐廳。

  江寂利落地停了車，「聽說你喜歡吃。」

  「這樣啊。」季明珠點點頭，怪不得呢。

  這個聽說估計也是從她爸爸那兒聽來的吧。

  有時候季明珠也在懷疑，不說其他。

  就從這個滿意度來看——季少言到底是有多麼滿意江寂呢，向來眼高於頂的他，怕是覺得將所有和她有關的交付於江寂，都是心甘情願的。

  「我還說呢，這家店多半都是情侶來，你還帶我來這兒。」季明珠逕自推開車門，「我爸告訴你的吧？」

  江寂的動作頓了頓，而後淡淡點了點頭。

  不過雖說是季明珠自己深信不疑，覺得這一切都是季少言的安排。

  但是——等到兩人落了座，季明珠才反應過來。

  好像有點兒不太對勁。

  不對勁在......

  這間並不是季少言經常會帶她來的那間常年包廂。

  江寂帶她來的這個地方，布局和面積都和那一間差不多，但是以俯瞰整個鄞城的視角來看，應該是換了個面，呈現出相對的分局。

  季明珠單手撐住半邊臉，望著窗外下方的鄞江，側耳傾聽江寂和主廚點菜。

  他的音色也和長相一樣，有點清泉敲打卵石的味道，十分清澈。但大概他常年以冷臉待人，說的話也是能省就省，所以乍一聽會覺得氣勢冷硬，嗓音也緊跟著變得沉。

  其實不然。

  就好比現在，他交談時，法語流暢利落，稍稍斂眸看著菜單，明晰的指尖在上面輕點。

  一旁的主廚俯首恭聽，時不時提出點意見來。

  她看了會兒，視線又拋向窗外。

  其實季明珠一直都知道，江寂向來是處於眾人眼光焦點的那類萬人迷。

  從初中的時候，他個顯挺拔開始，就已經在人群中奪目耀眼，那時候喜歡他的人，可以從校內排到校外。

  而他誰也不帶搭理，該做什麼便做什麼，任何人都不能紊亂他的心神。

  到了高中，江家接回了江默，少年褪去初中時的青澀，氣質沉澱下來，雖然還是那般沉靜，在季明珠看來，沒由來的多了那麼點寂然的味道。

  而他面容愈發精緻，僅僅淡著張臉，接踵而至的追求者就更不用提了。

  季明珠在很久之前好奇他的一切，覺得自己也能夠摸清一點他的心緒。

  畢竟，很多時候，一個人的心思，是藏也藏不住的。

  但她好像想多了。

  大概江寂所表現出來的，和他真正所想的，是不一的，也是背道而馳的。

  他這麼冷感的人，大概連心都是冷的。

  可是，若說他是壞人，那也不是。

  江寂人並不壞，只是......

  季明珠不知為何自己無緣無故開始惆悵起來，她將視線從江上的小舟上收回來，直接看向對面。

  想這麼多，還不如好好吃飯。

  不管怎麼說......今天又是惡狠狠地薅江寂的一天！

  這時候江寂已經點完單了，主廚在臨走關上門之前，格外意味深長地看了季明珠一眼。

  待到主廚人都走到外面去了，季明珠摸了摸自己的臉，「他剛剛為什麼那樣對我笑？」

  「不清楚。」江寂擦了擦手，「我點了兩個套餐，額外給你加了份甜品。」

  「嗯。」季明珠點點頭，她對於江寂還是很放心的，他對於她的口味掌控的剛剛好。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又聊了會兒，桌側的電子熒幕顯示著後廚還在準備。

  夜幕低垂，城市塔周圍亮起了彩燈。

  鄞江大橋連成亮極的銀河，下面還有泛起光的遊船。

  這般夜景下，季明珠卻是無暇顧及美麗。

  「江寂，你點的是什麼絕世稀有的霸王鑲鑽套餐嗎，居然做了這麼久。」季明珠的腳從下面探過去，不懷好意地踢了踢他。

  江寂任由她輕輕的作弄，「不知道，再等等。」

  不知不覺中，兩人已經等了很久了。

  按照往常季明珠和季少言過來，也沒有這麼等待這麼久過。

  即便是吃的久了，那也只是上菜過程中時間緩慢。

  而要觸及到一道道上菜，那麼餐前點和前菜，也應該上了才是。

  聽了江寂的話，季明珠也沒有再鬧，只是百無聊賴地刷微博。

  就在這個空隙之間，餐廳的燈光暗了下去。

  只旁邊的燭火和香氛精油在靜靜地燃著。

  季明珠「呀」了聲，抬頭望向對面的江寂，「這是怎麼了？」

  江寂這次也是真的詫異，不知情地搖了搖頭。

  而隨著燈光的落下，餐廳的門被緩緩地推開。

  主廚推著餐車慢慢地走進來。

  等到他將菜一道一道擺好以後，朝著空中打了個響指，那燈光復又如晝般亮了起來。

  季明珠：「............」

  什麼花里胡哨的。

  而跟著主廚走進來的助理也附和著搭腔。

  「二位可以開始享用了，這是專屬於你們的美妙夜晚~」

  臨走之前，主廚還在已經擺好菜的餐桌上撒了點玫瑰。

  季明珠定睛一看。

  是用花瓣擺好的英文字母。

  【happynight~】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很久很久以後，提到收購這家店的事兒——

  季明珠滔滔不絕。

  豬豬：江寂，你怎麼不說話！

  **：養精蓄銳。

  豬豬：？

  **：馬上就是我和你的快樂夜晚。

  豬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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