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13，基里曼與聖吉列斯，技驚四座

  「黎明將至。«-(¯`v´¯)-« ➅❾𝓢ĤⓊ᙭.𝕔𝐎м »-(¯`v´¯)-»」杜克爾望著泰拉天空的黑暗，發出一聲源於內心的感嘆。

  「兄弟，軍務部的準備已經完成。」基里曼在一旁說道。

  「好。」杜克爾點了點頭，「希望這能讓晨曦更早到來。」

  心靈修女的匯報中，殺人幽魂如期到達軍務部要塞。

  當泰拉權貴們的眼線捕捉到這一消息，這些往日行事肆無忌憚的貴族們，此刻只感受到了發自內心的冰寒。

  審判庭與法務部的毀滅之火尚未熄滅，這位剛剛抵達泰拉的原體又將赤紅的烈焰，撲向了軍務部。

  這看似粗暴的行動，卻是一場影響深遠的燎原大火，而且肉眼可見的，這團肆無忌憚的野火將會燃及帝國的每一個角落。

  此時距離杜克爾抵達泰拉，剛好三個小時的時間。

  原體作為人間之神，理論上根本不需要睡眠，長夜漫漫，想到這一點，不少泰拉人都陷入到了絕望之中。

  他們很清楚，這個被火光點亮的夜晚，對於心存陰暗者將會變得無比漫長。

  不過杜克爾也是個善於換位思考的原體，他十分體諒貴族們的心情，所以他安慰道：

  「諸君，請放心。我雖秉持公義而來，為了調查陛下遇刺的案件，為了鎮壓泰拉恐怖的叛亂。但我並非嗜血的兇徒，剛已經確認，審判庭與法務部勾結殺人幽魂無誤，他們皆是該死之人。但這一次，我有理由懷疑是殺人幽魂企圖栽贓軍務部，有鑑於此，我保證在查清真相之前，絕對不會對軍務部妄下論斷。」

  可卻沒有人因原體的宣言而感到放鬆。

  杜克爾毀滅之主的信譽在泰拉上短短的三個小時內，已經完全的立體的建立起來，他走到哪裡，哪裡血流成河。他查到哪裡，哪裡付之一炬。

  對此，第二軍團之主也是十分無奈。

  「罷了，一切都需行動來講明，很快大家就會知曉，我所言真實不虛。」

  二十分鐘後，杜克爾帶著查案小組從飛行器中走出，迅速包圍了軍務部的要塞。

  由於聽到了原體之前的宣言，此時不少泰拉人已經聞訊聚集在此處，看熱鬧是人類的天性，就連第四十個千年的人也不能例外。

  不過他們只是站在遠處觀望著，沒有人敢不知死活的指指點點。能在泰拉上生存的，即便是最底層的公民也十分拎得清。原體與軍務部的事情，看看熱鬧就可以了。敢多說一句閒話，下一頓飯可能就是爆彈槍的子彈。

  「至高領主，你去要求軍務部開啟大門吧。「杜克爾微笑著看向隊伍里最末尾的高領主，

  「身為實名舉報軍務部的忠誠之人，你理應享此榮譽。放心，有我，有攝政王與禁軍統領在，沒有人敢殺你滅口。」

  高領主臉皮哆嗦著，費力擠出一絲笑意，「杜克爾殿下，您的人格比恆星更加耀眼。」

  杜克爾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大家都這麼說，也許我別的能力有所欠缺，但在品行方面足以比肩聖吉列斯的高潔。你的眼光不錯，不愧是能看出法務部與軍務部以及審判庭真正面目的人。」

  高領主本就難看的笑容，此時徹底的僵在了臉上。

  與原體相比，他還是太年輕了。

  身為過去泰拉上至高的掌權者，高領主以前也是吃過見過的，但是像杜克爾這樣靈活的人，他真是第一次見。

  更可氣的是，他還只能忍著。

  高領主邁著沉重的步伐，向軍務部要塞上的士兵傳達了他們的來意。

  「軍務部管理著星界軍的補給、武器、新兵訓練，以及戰時調度。他們保證了帝國的士兵們可以毫無顧忌的為帝皇獻上忠誠，是帝國存續的基石。諸君，我一定會查清真相，洗清軍務部的嫌疑，清者自清，我絕不會冤枉任何一位好人。」

  站在軍務部要塞的大門外，杜克爾再次向四周的帝國人宣誓道。

  「好！」

  「讚美原體，感激您與神聖陛下的公正！」

  「讚美帝皇，您的兒子是如此崇高。」

  聽到原體的話，民眾們爆發出一陣歡呼。泰拉的民眾們無法看清大戲的全貌，他們所看到的，只有原體秉持著公義，為了查案奔波勞碌。他們所聽到的，只有杜克爾心懷仁善，不錯殺善人。

  然而事實上也是如此？

  在民眾的歡呼聲中，軍務部要塞的金屬大門緩緩打開。

  出乎意料的是，出來迎接他們的並不是軍務部的總參謀長。而是一輛星界軍的軍用皮卡，三位脫掉軍裝，帶著手鐐腳銬的健碩男子，從軍用皮卡上走了下來。

  「噗通」一聲，他們跪在了杜克爾面前，

  「大人，我們有罪！」

  三位面容堅毅，飽經風霜的星界軍上將，直接跪在了原體的腳下，眼中飽含熱淚的，請求著原體的寬恕。

  這.

  在帝國子民的眼中，這位偉岸的半神也少見的露出了措手不及的神色，仁慈的原體親手將他們扶起，向罪人詢問道，

  「雖然還不知你們犯下何等過錯，但神聖帝國從不會拒絕任何一位懺悔者的救贖。」

  罪人們感激涕零，他們用被手銬束縛的手臂擦去了眼尾的淚水，而他們接下來的話，更是震驚了所有的泰拉人，

  「偉大的第二軍團之主，我以帝國守衛軍上將的身份，實名舉報軍務部總參謀長——他背離帝皇的理想，背棄陛下賦予我們的神聖使命。結黨營私，搞小團體，違背帝國律法，收受可能影響公正的禮品，貪婪成性，濫權妄為，利用職務便利為他人謀利，貪污星界軍士兵撫恤金，金額特別巨大。」

  上將的實名舉報，他的聲音義正言辭，如同雷霆般在泰拉的空氣中炸響，把所有人都拉入到了震驚之中。

  杜克爾倒是沒有震驚。

  他只是心中感慨，基里曼這個看似濃眉大眼的傢伙，同樣有陰險的一面。

  難怪獅王都擔心基里曼在背後伸腳陰他。

  在所有人都沒有從上將的話語中回過神時，基里曼上前一步，語氣低沉的說道，「將軍，在未掌握實證前，絕不該輕易指責對方的罪行，這是每一個馬庫拉格人，都理應學會的正直。」

  三位上將梗著脖子，一副誓死不屈的模樣，他們大膽的頂撞著，「攝政王，我們雖是馬庫拉格人，但這一次卻很難認同您的話。您是要我們製造偽證，包庇總參謀長嗎？僅是為了帝國表面的安定，就要我們放棄公義之心？請寬恕我們，這一次我們絕不會屈服！」

  「你！.」

  基里曼像是氣急了，他指著三位上將，好一會沒有說出話來。

  而後他又看到，四周的帝國子民正在以怪異的目光看著他，下面的話被他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我又怎會包庇惡人。」基里曼為自己辯解，「我是擔心你們誣告上司，為了權力，誤入歧途！」

  看著攝政王的表演，這一刻，就連杜克爾都感到佩服。

  基里曼看似在為自己辯解，實際上卻僅憑兩句話，堵上了泰拉的悠悠眾口——第一句話，他主動挑明了，三位上將雖然都是馬庫拉格人，但舉報總參謀長的事與他無關；第二句話，他堵死了上將們是因為權力鬥爭才誣告上司的可能。

  果然，在聽到他的話後，上將們如同蒙受冤屈般，

  「攝政王大人，我們在馬庫拉格接受到的教育，不允許我們做出那種不體面的事情。我們現在舉報的是總參謀長背棄帝皇理想，我等並非為自己而戰，而是為了帝國而戰，是為帝國剷除奸惡。」

  基里曼目光沉重的看著他們。

  其他人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過周圍看熱鬧的帝國子民，此刻紛紛用他們的掌聲表達了他們對三位將軍的支持。

  「王座在上，這是何等的忠誠。」

  「三位將軍犧牲自己，自縛手腳實名舉報，又怎會是為了自己的權力。」

  「我們支持三位將軍！」

  三位上將高舉天鷹禮，義正言辭，「總參謀長曾私下多次直言，帝國是貴族們的帝國，星界軍也不過是保護貴族的護衛犬。對於這種畜生，我們深以為恥。帝國永遠是陛下的帝國，是帝國公民的帝國！誰背棄了陛下背棄了帝國的公民，誰就是我們馬庫拉格人不共戴天的仇敵！」

  「好！！！」

  帝國民眾們鼓掌歡呼。

  基里曼的雙眼浮現出一抹微不可見的欣喜。

  他相信在這次事件過後，馬庫拉格人在帝國之中，將會成為正直與公義的代名詞。

  不要小瞧一個地域的風評，這種看似刻板的印象，往往會成為馬庫拉格人的第一張名片。

  禁軍統領疑惑的看向攝政王，此時他有些看出了，這些似乎都是演的。

  而帝國之拳的智庫，則是怔怔的看著三位上將，眼中滿是震撼與欽佩。

  在多恩的子嗣眼中，這三位上將無疑都是真正的勇士。

  杜克爾則是看了看基里曼，見對方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於是他果斷開口道，「三位將軍的舉報，我們十分重視。對於馬庫拉格人的正直，我也是早有耳聞，不過第二軍團最講道理，我不可能僅憑你們的言詞，就定下總參謀長的罪行。」

  「三位將軍，伱們可有證據能證明你所說過的話？」

  「當然！」

  三位將軍大手一揮，幾位星界軍從軍用皮卡上搬下一台儀器，

  「這些都是參謀長利用職務便利，為他人謀取利益，侵占星界軍物資，打壓政敵的全息投影。有些是參謀長自己錄製的，為的是日後要挾別人，有的則是我們偷偷錄製的，因為我們要拿到證據，才能舉報參謀長。否則以參謀長在泰拉上的地位，沒有證據根本沒人會相信我們。這些全息投影接受任何技術檢測，絕對沒有任何合成的痕跡。」

  對於軍務部最高層的檢舉，就這樣在眾多泰拉子民的面前公開。

  一些帝國人好奇的靠近了些，見沒有人阻止他們，便又靠的更近了些。

  反正有兩位原體在，總不能將他們殺人滅口。

  他們的選擇是對的，杜克爾絕對不會讓他們的安全出現問題，而他們也確實看到了參謀長的精彩表演。

  同一時間。

  聖血天使的行宮中。

  小聖吉列斯高坐於王座，在王座的階梯下，但丁向他匯報著泰拉上正在發生的事情——更準確的說，是三位原體正在做的事情，

  「聖父，審判庭沒了。」

  「聖父，法務部沒了。」

  「聖父，刺客庭沒了。」

  「聖父，軍務部也快沒了。」

  「聖父，基里曼正在與三位馬庫拉格人飈戲。」

  小聖吉列斯越聽越有精神，雙眼綻放出如有實質的光芒。他知道杜克爾這次返回泰拉會鬧出大事，但沒想到出事的速度這麼快。

  他知道杜克爾勇猛，可這也太勇猛了。

  而且怎麼就連基里曼，都被他給帶歪了？

  「但丁，距離我們抵達泰拉，有四個標準時嗎？」小聖吉列斯問道。

  但丁：「.應該還沒有，不過也快了，父親。」

  小聖吉列斯，「我的兄弟，不愧是帝國的先鋒大將！」

  不過在短暫的興奮後，小聖吉列斯的眼神又變得失落起來，

  「可惜，現在的我過於孱弱，無力與我的兄弟們並肩作戰，為我們共同的理想貢獻出一份力量。」

  大天使如今看上去的年紀僅有十歲左右，儘管大多數時候，他都能表現出遠超這個年紀的成熟，但同時也會如孩子般毫不遮掩的表達自己的情緒。

  「聖父，您不必因此而懊惱。」但丁寬慰道，「似您這般高潔者，並不適合採用這樣的行動。」

  在血天使們的眼中，大天使永遠都是最聖潔無暇的存在。

  「但丁，不必用這樣的話來哄騙我，我又不是真的小孩。」大天使嘆息道，

  「在戰爭中，所謂高潔，也不過是一種策略而已。無論是什麼樣的戰爭策略，只要能以最小的代價，取得最大的勝利，那就是好的。」

  「您說的對。」但丁回答道。

  不過當他抬起頭時，他看到小聖吉列斯臉上，依舊是一副興致勃勃的神情。

  但丁心中忽然有了一種大膽的猜測。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是說可能——大天使表現出如此的興趣，並不僅僅只是想為了原體們共有的理想奮鬥，更是因為，他覺得演戲這件事很好玩？

  但丁甩了甩頭，連忙將這個褻瀆的想法從腦海中甩了出去。

  儘管大天使現在看上去像個小孩，偶爾表現的也像個小孩，但這不代表他的聖父真的就是個愛玩的孩子。

  一定是這樣。

  但丁寬慰著自己。

  可忽然，血天使的首席智庫長墨菲斯頓走進大殿，單膝跪地向大天使匯報導，

  「聖父，星語庭的大導師，深夜向您求見。」

  星語庭是帝國負責招募靈能者並訓練他們的機構，這些被訓練過的靈能者，被稱為合法靈能者。

  星語庭、星炬庭，以及導航者家族，同樣是帝國內部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他們的權利，幾乎可以覆蓋到除智庫以外，帝國所有的靈能者。並且有傳言，在這三個機構內部，存在著多位阿爾法級靈能者。

  同時，星語庭還掌握著，可以專門克制靈能者的寂靜修女部隊。

  「聖父，星語庭大導師此時來見您，肯定是在為泰拉上的貴族們求情，您最好還是拒絕他的求見吧。」

  但丁在一旁勸說道。

  小聖吉列斯點了點頭，「那就請大導師進來吧。」

  啊？

  但丁錯愕的抬起頭，恰好對上了大天使玩性大起的眼神，他的心中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墨菲斯頓接到大天使的命令後，離開了宮殿。

  片刻後，他將大導師帶到了王座下。

  「讚美您，偉大的大天使。」星語庭的大導師謙卑的行禮道。

  「大導師，深夜來訪是為了什麼？」

  「大人，我想與您單獨聊.」

  「放肆！」

  大導師的話還沒有說完，一旁的但丁便怒斥道。

  一位靈能者，竟然妄圖獲取與大天使單獨交流的殊榮。

  在血天使看來，這是完全不可理喻的事情。

  就連墨菲斯頓，此時都向大導師投來了危險的目光。

  「無妨。」小聖吉列斯擺了擺手。

  「聖父，可是」

  但丁想要說些什麼，可小聖吉列斯卻再次驅趕道，

  「去吧，但丁。」

  「好吧，父親。」

  但丁無奈的接受了命令，與墨菲斯頓一同離開了宮殿。

  血天使們走後，

  大導師剛準備說些什麼，可緊接著，他便眼睜睜的看到——聖吉列斯，這位原體中的最高潔者，這位原體用手在他自己的胸口比劃了一下，隨後一拳砸了過去，

  「噗！——」

  大天使口中噴出濃郁的血霧，沾染血跡的純白羽翼無力的耷拉在王座上，而後怒吼道，

  「大導師，我縱然是死，也不會背離陛下的理想，更不會為了那些被權力腐蝕的蛆蟲，去對抗我的兄弟！」

  啊？

  星語庭的大導師此刻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還一句話都沒有說，怎麼就背棄帝皇的理想了？

  現在的原體都是些什麼路數？

  這位大導師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

  但是小聖吉列斯已經完美表現出重傷的姿態，無力的依靠在王座上。

  「大導師，即便你以我的生命作為要挾，我也絕不會屈從。帝皇親子不和任何邪惡之人做交易，永遠！」

  這句台詞，還是他從杜克爾那裡剽竊來的。

  杜克爾不久前才對法務部的大元帥說過同樣的話，小聖吉列斯立即就來了個效仿。

  大導師此刻終於是明白過來了。

  然後如墮冰窖。

  「不是我做的」

  冰冷的殺氣如同汪洋般將他淹沒其中，他顫顫巍巍的解釋道。

  但是卻沒有任何一位血天使聽他的。

  一位位身高超過三米的原鑄化聖血天使走入到宮殿之內，

  他們見到自己的聖父，遍身是血的倒在王座上，

  僅是一瞬間，他們的雙目就轉變為濃郁的猩紅，嘴角露出尖銳的獠牙。

  僅僅十幾分鐘後，星語庭大導師刺殺原體聖吉列斯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泰拉。

  超過一萬名身披重甲的聖血天使，如同泰拉夜幕中血紅色的惡鬼般，浩浩蕩蕩的沖向了星語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