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120，惡意的聖劍

  這近百米長，如同無數蟲族拼合而成的怪物，千百隻眼睛中卻閃爍著一種古老而強大的智慧。杜克爾與它對視的瞬間，竟都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與對方歷經無數歲月的智慧相比，原體感覺自己還只是蹣跚學步的孩童。

  它散發著足以令凡人精神崩潰的力量，大吞噬者的思維聚合體對星系的控制力是如此之強，那裡有著久遠而可怕的智慧。但這所有崇高的，也都被祂無底的，永恆的貪婪飢餓所壓制著。

  杜克爾在與它交戰的過程中，心靈之力也逐步感知到蟲巢意志的內心，在彼此的廝殺中，他逐漸理解了對方。

  也就是此刻，他發現這頭可憎的怪物，似乎也沒有那麼的醜惡——原體同情祂。

  如古老且不可擺脫的詛咒般，這個宇宙中的一切古老強大的神祇，似乎都無法擺脫負面本質的影響。祂們看似偉岸，但在實際上，無論祂們有著多麼輝煌的過去，歷經過多少傳奇，為自身的偉力做出過多少努力，有著怎樣的超凡智慧與強大意志。

  祂們皆無法擺脫詛咒，最終不可避免的，成為了權柄的奴僕。

  原體亦可憐祂們。

  「吼！」

  怪物喉嚨中發出隆隆聲，暴露在甲殼縫隙中的肌肉纖維猛然收縮，這就是杜克爾在與其戰鬥時，所能感受到的所有警告；沒有威脅顯示，沒有吼叫恐嚇，蟲巢意志如同機械般進攻著，投入自己的攻擊。

  儘管怪物的體型龐大，可每一次移動，每一次進攻，都有著極為驚人的速度。

  在蟲巢意志的驅使下，巨大怪物揮舞著自己的所有武器，骨刃、觸鬚、獠牙；

  近百米的怪物靈活的盤旋遊走著，各種附肢如同千萬條手臂同時揮舞著各種武器般，向著原體發動狂風驟雨般的攻勢。

  而杜克爾，則是雙手各拿一柄漆黑動力劍，無論對方的攻勢如何兇猛，他都憑藉自身已磨練至巔峰的武藝從容應對著，不動如山。

  在實體宇宙中，原體的力量是如此的不可阻擋，他巍然不動，雙持的痛苦之刃不僅阻攔了它的所有進攻，還在對方的身軀上留下了一道道傷痕。

  心靈惡意的劇毒令蟲巢意志痛苦不堪，但它沒有發出痛苦的哭聲，在感受到飽受折磨之後，它只是使用骨質的如同他螳螂刀般的利刃，剜去了自己受傷的血肉——這令它更加殘破不堪，但它依然在交戰著，當蟲巢意識的化身降臨，即便是純粹的心靈惡意，也無法迅速的感染祂的意識。

  原體看似占盡上風，卻無法迅速結束戰鬥，這對整場戰爭的局勢而言，是極為不利的。

  杜克爾明白，他必須儘快結束這次戰鬥。

  這個大傢伙存在戰場的每分每秒，都是一個巨大的威脅，蟲群因祂的降臨，而變得前所未有的高效。

  貪婪的蟲群風暴，如果不能及時熄滅它的風眼，那麼它必將撕碎這個世界中的一切。

  馬格努斯的靈能傳送，已經將自己成功的帶到了蟲群化身的附近，這已經解決了本次戰役的最大麻煩。

  自己要做的，也就是打出足以致命的一擊。

  而想要一擊致命——

  「心網搭載超腦運算模塊，啟用靈能護盾與獸人力場加護。我現在要增加痛苦之刃心靈惡意的輸出。」

  杜克爾使用心網超腦的算力，來幫助自己暫時阻擋蟲巢意志化身的進攻。

  而他自己，則是全身心投入到心靈惡意的使用之中。

  只談毒性不談劑量就是在耍流氓，心靈惡意並非無效，想要擊垮蟲巢意志，只需加大劑量的供給就行。

  無比堅固的防護力量，在原體的周身擴散。

  痛苦之刃中的心靈傳感器超頻負荷，瘋狂輸出著海量的心靈惡意。

  這一次的進攻，勢必要讓蟲巢意志真切的品嘗到人類之惡的味道。

  與此同時。

  在山峰倒塌，由無數巨石組成的廢墟之下，卡班哈的雙目也在緊盯著杜克爾，眼中滿是怒火與憎恨，

  「杜克爾！——」

  .

  伴隨著原體的動作，一種超乎凡人想像的奇異景象，驚動了戰場中所有的帝國戰士，

  「這這是什麼？！」

  「如此黑暗，如此深沉，是蟲巢造物嗎？」

  「我從中感受到了無盡惡意，憎恨、暴怒、怨恨這是屬於人類的。」

  「杜克爾殿下是不是就在那邊？」

  「我們必須前去保護殿下！」

  紛亂的戰場，嘈雜的聲音，帝國語音頻道內部幾乎在短時間內，就響起了各種聲音。在眾人眼中，蟲群組成的遮天蔽日的風暴中，陡然升起貫穿天際的漆黑光柱。

  宛若深淵被撕開，每一位與其注視的存在，都感受到了難以想像的惡意。

  艾菲拉爾此刻高舉著金色的命運天鷹戰旗，與這道通天徹地的漆黑光柱遙相呼應，她的面容帶著朝聖般的虔誠，

  「偉大的杜克爾殿下，神皇親子，戰士的引領者，帝國的支柱.」

  「榮光萬丈的毀滅之主，您必將締造不世功勳，戰無不勝，諸神亦無法將您置於險境——」

  艾菲拉爾在心中默默禮讚著。

  戰場之中，杜克爾近乎將心靈惡意灌輸到了極致，心靈傳感器過載頻率瞬間超過了百分之一千。

  如深淵般漆黑的光芒向外溢散著，最終構成了通天徹地，吞噬一切光芒的純粹黑暗。在這股黑暗中，似乎能看到無數人類飽受折磨，哀嚎慟哭，憎惡扭曲的身影；

  面對如此龐大的毒素，蟲巢意志在此刻近乎感受到了恐懼的情緒，百米巨蟲人立而起，向杜克爾發動了尖銳的爆鳴聲，肉眼可見的聲浪在震顫著。

  它無法打破靈能護盾，因此嘗試用聲波來擾亂原體的動作，

  「嘶吼！——」

  「心網，列出當前參數。」

  杜克爾調動心網超腦，讓其如計算機般，列舉出當前的各項參數。

  「兄弟，我覺得你應該停止充能了。」馬格努斯此刻忽然開口道。

  「閉嘴，我必須儘可能的灌輸心靈惡意，如此才能一口氣擊潰蟲巢意志，保住血天使們的防線！」

  「可是兄弟，你沒發現，你的動力劍快融化了嗎？」馬格努斯略顯無語的說道。

  「嘖！」

  杜克爾雙手舉起幾乎將半個世界籠罩在黑暗光芒中的痛苦之刃，這與命運天鷹戰旗遙相呼應，卻逕庭分明。

  「失策了，算力都投入到能量的運用，卻忽視了材料的耐受程度不過，這應該也足夠了！」

  杜克爾在護盾之中，扭頭看向還在試圖擊破獸人力場加護的蟲巢意志。

  「品嘗一下吧，蟲子！這千萬億人類飽經磨難由心底醞釀而出的惡念之影！」

  杜克爾雙手持劍，偉岸的身軀猛然躍起，以肉眼難以觀察的速度，朝著百米長的怪物跳劈而去。蟲巢意志在恐懼，龐大的怪物人立而起，如同一座通天高塔。

  「嗡嗡嗡嗡！——」

  動力劍在快速的震顫中溶解著，所釋放出的漆黑光芒，無論是誰看了都會下意識的挪開目光，不敢直視。

  在原體的偉力中，二者間的距離迅速拉近。

  咔嚓！

  直到如深淵般的動力劍，劈砍在蟲巢意志的身上，杜克爾的視線中，無邊無涯的黑暗光芒陡然爆發。

  凝成實質的惡意黑暗，此刻化為魔神手中的毀滅聖劍，從天而降，準確無誤的劈砍在了蟲巢意志化身的頭顱之上。

  光芒近乎不受阻礙的向下、向下、再向下，無邊無涯的黑暗，無窮無盡的惡意，只是一瞬間，便席捲了整個世界。

  但凡擁有靈魂的生靈，心中都湧起無名之火，不自覺地涌動起怨毒扭曲的心思。

  人立而起的百米怪物，作為蟲巢意志的化身，它此刻連一聲慘叫都無法發出，便被無盡的黑暗所籠罩。

  戰場上的每一位帝國人，都清楚的見到了，那一道猶如黑暗聖劍一般的光芒，在眨眼之間吞沒了蟲巢意志，也將蟲群的風暴一同吞沒。

  「轟隆！——」

  當那道漆黑光芒落地後，整顆星球都在搖晃，廢墟直接被黑暗消解，一條條深不見底的溝壑在大陸板塊上延伸——整個世界都在發出哀嚎，群山被撕裂，城市的殘骸被溝壑所吞沒，裹挾著煙塵的衝擊波如同千萬匹駿馬般，向著八方浩浩蕩蕩的奔騰。

  咔嚓！

  杜克爾手中的兩柄動力劍，如同經歷了億萬年的風化般，碎裂的瞬間，便從分子層面斷裂，化作不可見的粒子徹底消失了。

  大量心靈惡意的灌輸，也讓這兩把痛苦之刃盡情釋放了所有的痛苦，綻放出最為璀璨的瘋狂後，也迎來了徹底的毀滅。

  噗噗噗噗！

  巴衛一所有的蟲群，在同一時間紛紛爆裂，孢子囊在高空中爆散成濃稠的迷霧，無數蟲群飛獸的屍體鋪天蓋地如雨點般掉落，生物戰艦的殘骸如流星般划過人類星球的大氣。

  這樣的景象，不只是存在這個世界。

  這個星系的一切世界都是如此。

  巴衛主星，有了攝政王軍團的加入戰局迅速逆轉。

  但丁與基里曼正統合帝國士兵對蟲群進行反攻，就在他們廝殺在一起時。

  與人類進行抗爭的蟲群，在同一個瞬間紛紛爆裂，所有帝國士兵都陷入了短暫的錯愕與迷茫，基里曼與但丁面面相覷，直到一場生物質的暴雨降下，才令他們回過神來，

  「這是.另一位殿下的偉力？！」但丁面具背後臉龐上滿是震撼，他難以置信的問道。

  「沒錯.杜克爾曾與我說，這項技術針對蟲群的效果很好但我也沒想到會這麼好。」即便事先被告知了，可當這一切真實發生時，基里曼的臉上同樣流露出震撼。

  「對不起，攝政王。」但丁忽然向基里曼低頭道，「您之前說我們的聖父可能還有救，但我並未完全相信。」

  「可如此神跡淺薄如我，竟然妄圖質疑著半神們的偉力，這是對於神聖原體的褻瀆。

  這次戰爭過後，我將前往修道院接受責罰。」

  基里曼張了張嘴，他想說，這其實不算什麼錯事。

  可他的話還沒說出口，但丁便先一步告退了，這些血天使的總指揮登上了飛行器，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前往巴衛一。

  想要立刻面見那位素未謀面的神聖原體。

  「嘶吼！——」

  隱匿在高天之上，不可預知的靈魂之海，蟲巢意志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哀鳴，龐大的陰影在此刻都在痛苦的翻滾著，如同一條不見首尾的塵世巨蟒，在翻騰不休。

  偉岸的亞空間實體攪動著靈魂之海的浪潮，令亞空間內都翻騰起了滔天巨浪。

  這股震盪隨著浪潮的擴散，掀起的波濤愈發兇猛，最終演變成奔騰洶湧的海嘯。

  無數感知到這一劇變的黑暗存在，此刻都在瑟瑟發抖。

  沒有人敢在此刻，去撩撥那道吞噬一切的亞空間陰影。

  守在光怪陸離的亞空間中，身化無數渡鴉的暗鴉之主，此刻也有些驚駭莫名。

  身為半神的他，此刻直觀的在蟲群陰影中，看到了一道傷痕，儘管這道傷痕的體積，相比於那無限遼闊的蟲群陰影，顯得是那樣微不足道。

  但卻極為深刻，是蟲巢意志的痛苦之源——那是一道，比陰影更加黑暗扭曲的惡意中傷。

  暗鴉之主從那道傷口中，感知到了熟悉的氣息，

  「兄弟，伱都做了什麼事？」

  克拉克斯喃喃自語，不過很快，他的注意力又被眼前景象吸引。

  百戰百勝的戰帥阿巴頓，所率領的四神聯軍此刻又有了新的動作，似乎在密謀著邪惡的詭計。

  他已經守在這裡很久了，渡鴉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

  看著它們的蹤跡，渡鴉的暗影緊隨其後。

  他是陰影中的暗鴉之主，誓必啄飲惡敵之血肉！

  戰爭結束了。

  巴爾之戰，獲得了勝利。

  當所有人都在這樣認為時。

  杜克爾屹立在戰場中，披風如血海般翻騰著，巴衛一同樣降下了暴雨，卻被他周身的力場盡數阻隔。

  「追擊！我要將這群蟲子趕盡殺絕！」

  杜克爾直接在語音頻道內部下達了命令。

  對於蟲群意志這個龐然大物來說，傷其十指不如短其一指，在他看來這場戰爭遠沒有結束。他要趁著這次機會，緊咬住利維坦的尾巴，讓這群蟲子，再也不敢在銀河中肆無忌憚的吞噬一切。

  可就當他轉身，準備集合軍團時。

  嘩啦啦——

  鋼鐵長鞭攪動的聲音，從杜克爾的身後響起，長鞭尖端的鉤鎖飽含而已的從山體廢墟中飛射而出，直取原體的心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