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來自神明的救贖

  荻花洲西側，遍布枯黃蘆葦的水塘邊。

  隨著那些在最近一段時間裡，明明已經沉寂了許多的魔神殘渣，再次甦醒沸騰。

  承受不住這樣突如其來衝擊的柯萊，也暫時失去了意識，陷入了昏迷之中。

  面對這樣意料之外的場景，

  剛剛還在一旁生火烤東西的安柏，

  完全來不及多想，直接就丟下了手中那隱隱散發出些許焦糊氣味的半熟烤鴨，

  焦急的快步跑向柯萊的身邊，嘗試將這位周身散發出黑氣的綠髮少女從地上攙扶起來。

  「啊！好燙！」

  只是稍微走近了一點，甚至還沒接觸到柯萊，

  安柏就被不知從何而來的如同火焰一般的灼熱氣息逼退了一小步。

  不僅如此，

  或許是察覺到了生命氣息的接近，那些纏繞在面前少女身上的黑色氣息，就如同擁有生命一般，

  主動化作了一條紅色眼睛的黑紫巨蛇，向著面前這送上門來的『貢品』發起了襲擊。

  糟了！！！

  此前已經在怪物襲擊時見識過這種攻擊威力的安柏，

  察覺到了這撲面而來的惡意後，並不覺得自己能夠正面抵抗住黑蛇的襲擊。

  回憶起那些怪物被攻擊後化作的乾枯灰燼，

  感覺自己的雙腿似乎被某種力量禁錮在了原地、難以做出閃避動作的她，

  果斷的向前扔出了一隻特製的兔子形狀玩偶，

  接著就直接閉上眼睛蜷縮起身體，

  儘可能的催動自身的神之眼，利用匯聚而來的元素力保護住了自己的身周。

  「嗚，麻煩了」

  安柏有些苦惱。

  只希望這些元素力可以拖延住一點時間吧，

  那樣的話，這隻特製版兔兔伯爵的爆炸說不定還能把我炸出對方的影響範圍…

  雖然柯萊離的很遠，不用擔心炸到她，

  但我又不像諾艾爾那樣會利用元素力形成護盾，也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做好了承受痛苦的準備，安柏牢牢用雙手護住自己的頭部，等待著接下來的爆炸和衝擊。

  一秒.兩秒三秒

  「.」

  「.」

  ？？？

  「欸？兔兔伯爵失效了嗎？」

  既沒有等來自己預料之中的爆炸，同時也沒有受到那條火焰黑蛇的襲擊，

  感到十分疑惑的安柏，微微睜開了自己的眼睛，想要觀察一下目前的情況。

  但還沒等她看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就聽見自己的身側傳來了一道略微帶著些歉意的聲音：

  「.距離果然還是太遠了，稍微遲了一點。」

  「——但小姐你現在已經不用繼續維持防護了，這道魔神殘渣不會對你們造成威脅了。」

  「.」

  因為目前的發展太過出乎預料，安柏稍微在原地呆了一下，

  而當她終於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之後，

  這位棕發的少女看著被面前這位「救命恩人」拿在手中的兔兔伯爵，

  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肉眼可見的慌張。

  「啊，小心，那個不是普通的布偶！」

  「——快把它扔遠一些，要爆炸了！」

  來不及繼續解釋了，

  安柏一個起身，麻利的從地上跳起，

  隨後就以最快的速度從面前少年的手中拿過兔兔伯爵，做出了一副想要將其扔開的動作。

  「.」

  「.欸？爆炸已經被終止了？為什麼.」

  但當真正的接手之後，她才明白為什麼面前這個看著十分年輕的救命恩人，會做出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了。

  ——這隻兔兔伯爵其中的元素力，已經被某種她所不了解的手段驅散乾淨了，沒了引爆手段後，現在就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玩偶而已。

  安柏：「.」什麼情況？這種事情也有人能做到的嗎？

  從來沒有設想過兔兔伯爵還能被這樣破解的偵察騎士，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

  荻花洲高地處的臨時營地旁，已經陷入了安穩沉睡之中的柯萊身邊。

  「.具體的情況解釋起來太過複雜，在『柯萊』小姐情況還沒穩定下來的當下，也不是一個適合詳細說明的時機。」

  「.但總之，我是一位來自須彌的普通學者，

  只是剛好對於魔神殘渣的處理這方面有著一定的心得，安柏小姐你先把我當做一位正常的好心路人就可以了。」

  稍微停頓了一下，

  發現面前的這位偵察騎士，竟然和劇情中的情況一模一樣，

  即便面對如此「不合常理」的情況，也依舊出乎意料的容易相信別人、沒有任何質疑的想法後，

  林楓雖然對於蒙德地區的淳樸民風十分驚嘆，但還是繼續開口說道：

  「…在剛剛我已經幫忙壓制住了那些外溢的魔神殘渣，隔絕了它對外界的影響力。」

  「但柯萊小姐的狀況十分特殊，在漫長時間的共存中，這股力量已經成為了她維持生命的倚仗之一。」

  「.所以在不能粗暴進行驅除的情況下，要花的時間就會長上很多，

  因此，安柏小姐在我治療的時候，幫忙維持一下附近的安全可以嗎？」

  雖然實際上完全不需要，

  但看著安柏那副不能幫忙做點什麼就安心不下來的樣子，

  他還是稍微給面前的少女分派了一些簡單的任務。

  「好！請您安心進行治療，我絕對不會讓任何威脅靠近這片區域的！」

  安柏回憶起先前自己面對黑蛇攻擊時那種束手無策的恐懼感，

  並不覺得這位隨手驅散了漆黑火焰、明顯強過她們兩個無數倍的學者，

  在這種人跡罕至、最方便殺人滅口的地方會有什麼欺騙她的必要。

  點了點頭，乾脆利落的接下了對方的委託。

  「嗯，既然這樣，那我就開始治療了。」

  見到安柏的反應之後，林楓向前走了兩步，來到被平放在睡袋之上的柯萊身旁，

  望著面前這位自從自己穿越以來，就一直好奇對方跑哪裡去了的綠髮少女，

  他微微笑了笑，將手放在對方戚起的眉頭之上，開始了對於那些弱者殘渣的最終肅清。

  「.最終.還是逃不開這樣的結局嗎。」

  一如既往地漆黑空間裡，柯萊的意識現在正封閉於此。

  明明此前的她已經適應了這樣的黑暗，

  可最近這段時間，本已習慣的死寂卻又重新變得難熬了起來。

  感受到了耳邊那無比嘈雜的、如同毒蛇般嘶啞低沉的聲音，

  如同夢醒了一般，

  綠髮的少女睫毛微顫，睜開了緋紅色的雙眼。

  而出現在她面前的，是無數扭曲變幻的黑霧，

  是曾帶給她無數痛苦、卻也為她帶來了生存下去力量的「黑炎之蛇」。

  與以往不同，

  這些無差別敵視著一切生命與神明、無時無刻都在嘗試蠱惑她放棄自己身體的邪異之物，

  此刻在她耳邊傳來的聲音里，卻有著一種連她都能清晰感受到的『恐懼』與『不安』。

  「.是權柄的氣息」

  「.摩拉克斯布耶爾」

  「該死的幸運兒，為什麼我們生來卻只有這種弱小的權柄.」

  「殺了他們.把這一切，都毀滅！！！」

  「.」

  不知為何，

  雖然自己的一切，或許都會被面前的這些魔神殘渣吞噬殆盡，

  但見到這些存在於自己腦海中的怪物，竟然也會感到恐懼，

  柯萊心中的遺憾在不知不覺間竟然消散了許多。

  從彼此間共享的信息里，

  少女也知曉了它們究竟為什麼會選擇在這個時間點突然暴動，又究竟是在害怕些什麼。

  「.」

  ——在我昏迷前看到的那個人，一定是個相當了不起的存在吧。

  竟然只是靠近就會讓它們感到害怕，或許是傳說中的神明也說不定.

  也好，這樣的話就算我會被它們吞噬掉，安柏應該也能夠安全的回到蒙德吧。

  想到這裡，安心了許多的柯萊再次閉上眼睛，

  並沒有和這些黑蛇交流的欲望。

  ——反正也只是會不斷的要求我交出身體罷了。

  既然最終一定會被這些怪物吞噬，那麼能夠多拖延一些時間，

  讓我在徹底變成怪物前被殺掉，或許也不錯吧……

  「餵跟我們合作怎麼樣？」

  經過了一番爭執，這些黑蛇似乎也達成了某種共識，

  不再毫無邏輯的發泄著自己對世界與失敗的不滿，

  而是在消亡的危機下，難得的展現出了些許理性：

  「.神明這種東西最虛偽不過了不是嗎？」

  「.你明明沒有做錯什麼，卻被流放到了荒野之中，和眾神的寵愛無緣.」

  「.有著這樣過去的你，真的能夠相信外面那個比神明還要扭曲的怪物嗎？」

  「.說不定，對方為了隱瞞事實，還會對你的朋友下手」

  「.」

  柯萊的睫毛動了動，但依舊沒有睜開眼睛和對方交流的想法。

  「.我們並非敵人，我們可以共存.」

  「此前的無數次危機，不都是依靠著我們的力量才成功度過的嗎？」

  「.你難道真的甘心就這樣被神明殺死嗎？

  你不想像其他被神明憐愛的人那樣，平凡的去上學、去生活嗎？」

  柯萊依舊沒有睜開眼睛，但呼吸似乎有些細微的紊亂。

  「.接受我們，讓我們融為一體，我們可以幫你去殺掉那些曾經傷害過你的人.」

  「.不必擔心，不必恐懼，把一切都交給我們就好」

  見到了對方心靈中的破綻，無數的黑炎之蛇竭盡全力的蠱惑著面前的少女。

  「.之前見到那些追殺你的人被焚燒殆盡，你不是也很享受嗎？

  能夠這樣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你的內心深處和我們一樣，都是用無盡的仇恨來填滿的」

  黑蛇們調出了面前少女的某次記憶，

  ——在逐漸化為灰燼的屍體之前，纏滿繃帶的少女嘴角卻有著一絲快意的微笑。

  「不我不是.這不是我」

  柯萊下意識的否認。

  「.不要欺騙自己了.我們終究是一類的。」

  「加入我們，讓我們一起反抗那些虛偽的神明」

  黑蛇們越靠越近，似乎要將少女的心智徹底吞噬。

  「——差不多了，失敗者們。」

  「——連吞噬價值都沒有的垃圾，該滾回你們應該去的地方了。」

  就在這時，

  這片無比漆黑的意識空間上方，卻突然出現了一道裂紋，

  兩句在黑蛇們看來充滿了嘲諷意味的話語，也從它們構築的屏障之外傳來。

  而此前一副動搖模樣的柯萊，似乎終於等到了自己想見到的這一幕，

  猛然睜大了自己的眼睛，看向了上方那自裂縫中透出的點點光芒，大聲喊道：

  「……我不想殺人.我不想傷害別人.」

  「——無論你是誰、請在我被它們徹底吞噬前，

  ——殺了我吧。」

  「.」

  短時間的死寂。

  意識的空間中並不存在回聲，

  不僅如此，在柯萊喊出這句話後，就連那些黑蛇的聲音也徹底消失了。

  「.」

  發覺自己身邊的陰冷氣息似乎已經徹底消散，綠髮的少女有些不敢置信的低頭看向了自己的身側。

  ——那些連最兇猛的怪物也無法抵擋的黑蛇，

  在被上方那灑落的些許光芒照射到之後，竟然已經像是消融的冰雪那樣完全消失了。

  而和它們糾纏極深，本也應該一同消失的自己，

  卻反而因為這些寄生者的消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實感。

  「.不必擔心，你已經安全了。」

  「這些敗者的殘渣，終究只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弱者罷了，它們的言語沒有任何的價值可言。」

  「——醒來吧，沒有人會殺死你，

  如果你真的有什麼在意的事情，那麼就在醒來後藉助自己的力量去完成它吧。」

  「你還有一些時間，不必著急，

  如果做好了迎接新生活的準備，那麼只要把手放過來就好。」

  柯萊抬頭，

  只見由那些魔神殘渣所構建的漆黑天幕此刻已經完全破碎，

  一隻屬於少年的、散發著溫暖氣息的手，

  自天幕的破口中遞出，停留在了自己的眼前。

  潔白，乾淨，溫暖。

  回憶起自己曾設想過的所有結局，從未在任何一種可能中，奢望過得到拯救的柯萊，

  一時之間，甚至覺得自己還在一場無比漫長的夢裡。

  即便是夢也好，至少我在那些傢伙面前，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不是嗎？

  回頭掃視，對這片象徵著自己苦難的漆黑空間沒有任何留戀，

  眼瞳在不知不覺間，已經由妖異的紫紅色蛻變為了粉紫色的柯萊，

  微微抬手，在無比複雜的情緒中，

  用自己的右手緊緊握住了面前這隻，只有在最美好的夢中，才有可能出現在幻想里的「救贖」。

  弱弱的問一句，書友們有保底月票嗎（小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