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逆轉時空

  恍若籠罩一層空氣紗衣的諾斯星球外，機械之源所化的太空城，同步懸停在哈靈頓王國上空。

  在巨大的舷窗前，寧修遠忽然道：

  「我準備召見色孽祂們，你若覺得尷尬，可以自行迴避。」

  站在寧修遠身後的黎明，神色一怔，臉上閃過一抹複雜。

  「不用！我還沒有懦弱到連直面的勇氣都沒有。」

  黎明咬牙拒絕，固執的選擇拋棄一切榮耀顏面，只為在寧修遠面前維護那可憐的自尊。

  寧修遠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與此同時，太空城恍若玻璃材質的舷窗上，倏然泛起一圈圈細微漣漪，仿佛有光照射在鏡面上。

  在瀲灩蕩漾中，一道身影驀然踏出。

  ——是舊神·黎明教宗·伯納爾德！

  祂方一踏出，下意識掃了一眼眼前之景。

  那道身穿紫色克里諾林裙，仿佛從畫卷中走出的又純又欲少女，令祂瞳孔舒張，渾身僵硬。

  好在身為舊神的強大自控力，令祂又在剎那間，恢復如初。

  祂快步走到寧修遠面前，握拳撫胸道：「讚美禰，偉大的真實之人！禰的僕人伯納爾德，向禰致敬。」

  寧修遠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在伯納爾德暗暗平息內心震撼之時，太空城中，再起波瀾。

  只見完全密封的舷窗前，忽然狂風大作，似有潑天暴雨將至。

  在一陣粉色迷霧的相伴下，兩道身影幾乎不分前後，聯袂而至。

  正是：風暴雨神和色孽之主！

  兩神下意識掃了一眼眼前景色，待看到黎明時，同樣一怔，聯想到之前種種傳聞，一絲明悟生於心中。

  本來還有些難堪之心的祂們，此時莫名緩和許多。

  畢竟相較於已經退出遊戲的黎明，祂們雖然為奴為仆，但終究還有一絲希望不是？

  殊不知，剛到的黎明教宗伯納爾德，看向祂們更是充滿了憐憫和心理優勢。

  誰能想到，曾經需要仰視的存在，如今已然成了同一信仰下的同僚眷者？

  某種程度上而言，祂們的地位還不如祂！

  「讚美禰，偉大的真實之人！」

  風暴雨神和色孽之主撫胸致禮。

  寧修遠點了點頭，依舊沒有開口，目光穿過透淨舷窗，看向一顆環繞諾斯大陸的衛星。

  此時，那衛星倏然光芒大放。

  耀眼而聖穢的月光化為一道天梯，射入舷窗之內，一道模糊的、籠罩在月光中的身影，踩著天梯，悄然而至。

  ——赫然正是諾斯大陸僅剩的自由之神：月亮女神！

  祂環顧四周，目光同樣在黎明身上停頓一下，這才對寧修遠微微頷首，以示尊敬。

  這一刻，黎明繃著小臉，心中泛起無窮悔意。

  那一道道游弋而來的目光，令她難堪至極，破碎不堪的顏面，嘩啦啦碎裂一地。

  她甚至懷疑這個選擇是不是對的？

  真實之人這個混蛋，會因為她的勇氣高看她一眼？

  不！

  這個混蛋內心深處說不定正在竊喜狂笑。

  這個無恥之徒，一直在試圖馴化她！

  「月亮女神，禰的身體看起來堅持不了多久了？」

  寧修遠終於開了口，吸引了全場注意力，也令黎明暗暗舒了一口氣。

  「我無需堅持多久，因為變化即將到來！」

  月亮女神不悲不喜道，朦朧月光所籠罩的身影中，不時翻滾出獸瞳觸手！

  「敏銳的洞察力！不過，這也正是我呼喚禰而來的目的。」

  寧修遠點了點頭：「我準備解決卑劣的獸人竊取者！在此之前，我無法容忍任何變故，尤其是可控的變故。現在禰有兩個選擇，要麼臣服於我，成為我的眷者；要麼成為烏波薩斯拉甦醒前的祭品，選一個吧！」

  聲落，場中氣氛驟變。

  風暴雨神和色孽之主猛然看向月亮女神，眼神中泛起玩味和瘋狂之色。

  既是倒霉，憑什麼禰能獨善其身？

  要完蛋，那也一起完蛋！！！

  黎明教宗身影更是重疊起來，仿佛疊上無數鏡面投影。

  作為新晉之神，祂可不敢托大。在嗅到危險的剎那間便進入戰鬥狀態。

  唯一置身事外的只有黎明，不過，臉上同樣泛著嘲弄之色。

  真實之人那比蟾之神撒托古亞還要貪婪的嘴巴，渴望吞噬一切。

  更可怕的是，祂還沒有神聖懶惰的束縛！

  連她都慘敗其手，這些愚蠢之輩哪有逃脫的道理？

  一時間，難言的肅殺瀰漫在太空城中。

  月亮女神臉色平靜的看著寧修遠，握拳撫胸道：「能夠成為禰的眷者，是我的榮幸，偉大的真實之人！」

  那不卑不亢之色，令色孽之主、風暴雨神愕然，更是失望至極！！！

  淪為真實之人僕人的祂們，渴望看到更加悲慘的同類人。

  月亮女神的死亡，將是撫慰著祂們心理落差的最好祭品。

  可惜！

  月亮女神太懦弱，或者說太理性了！

  「明智的選擇！」

  寧修遠點了點頭，屈指虛空一點，一張契約羊皮紙幻化而出，落到月亮女神面前。

  月亮女神看著契約條款，略一猶豫，最終還是簽下真名。

  麾下匯聚三位舊神、乃至三位舊日支配者的真實之人，力量已然膨脹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境界。

  面對祂的威脅，本就岌岌可危的月亮女神，除了歸順別無他法。

  事實上，在黎明、色孽、風暴雨神已經歸順的襯托下，祂的歸降，可以說毫無心理壓力。

  當契約之光閃耀而起，見證歷史的色孽等人，精神一陣恍惚。

  屬於祂們的時代，至此徹底走向終結！

  這個該死而瘋狂的宇宙！！！

  「諸位可知外神之路？」

  寧修遠環顧四周，岔開話題問道。

  他的話打破了眾神間的徜徉游思。

  眾神聞言面面相覷，最終皆搖了搖頭，或許祂們知道些什麼，但此時顯然不是開口的好時機。

  寧修遠對此毫不意外，他繼續道：「關於這個問題，我曾問過黎明……」

  眾神聞言目光下意識落到黎明身上。

  暗暗鬆了一口氣的黎明，心臟驟停，恨不得鑽進地縫。

  奈何地板光可鑑人，只能無奈繃著小臉，一副「大家彼此彼此」的冷漠模樣。

  「她答曰：三大超凡之路。」

  「三大超凡……那不是謬論……」

  黎明教宗伯納爾德愕然，脫口而出，又戛然而止。

  祂有心追問什麼，思緒輪轉間，又隱隱明白了一切。

  「我又問撒托古亞，答曰：不知，因為祂從未觀察到有人成功晉升外神。我想，所謂的三大超凡之路，或許也僅僅是一個部分正確的理論。」

  話音至此，一股難以形容的情緒，從色孽等神靈魂深處迸發。

  令祂們悸顫而恐懼！

  悸顫於即將揭露的知識；

  又恐懼被知識追逐。

  因為祂們知道，在這個混亂宇宙，有些知識不是恩賜，而是詛咒！！！

  然而此時此刻，祂們已經喪失了選擇權，只能被那可憎知識，追逐著，詛咒著。

  「我又問爆燃者克圖格亞，答曰：路的盡頭、群星深處的王座上，已有主人——外神·星之貪食者·尤瑪恩托！！！」

  說完，寧修遠沉默了，似乎在給色孽祂們時間消化。

  「烏波薩斯拉入侵諾斯大陸之時，我曾說過，諾斯災殃絕非出自我手，可惜禰們並不相信。」

  「現在我依舊可以肯定的告訴禰們，諾斯災殃並非出自我手，這是烏波薩斯拉喚回理性的手段，亦是祂結束漫長痴愚沉睡的儀式！」

  「手段？儀式？莫非烏波薩斯拉是借綠皮獸人種族抗性，對抗痴愚瘋狂？！」

  月亮女神聞言失聲驚呼！

  ——作為最早接觸到綠皮獸人的祂，對綠皮獸人十分了解，深知這是真實之人創造而出，專門用來對抗祂野獸控制的種族。

  怎料，這個特性，竟然成了烏波薩斯拉甦醒的關鍵。

  這一刻，諸神亦在剎那間恍然大悟，止不住的駭然之色浮於臉龐。

  寧修遠看了一眼月亮女神，繼續道：

  「我將踏上外神之路，烏波薩斯拉將是我最好的神冠，這也將是禰們絕佳的觀測機會。」

  什麼？

  寧修遠之言，若晴天霹靂，將色孽、月亮、風暴等神，震駭得瞠目結舌，如遭雷擊！

  哪怕早就猜到真實之人野心甚大，圖謀不小的黎明教宗伯納爾德，亦在這一刻，生出幾分茫然和恐懼。

  至於，黎明更是呆住了。

  因為在眾神間，只有她知道真實之人的真實身份乃是她座下弗朗西斯一名小小的守燈人！

  她之所以不願公布，與其說包藏禍心，不如說舍不下那可憐顏面。

  畢竟身為舊神，敗於眷者，甚至被吃干抹淨，太丟人了！

  正因為知道，反而更加愕然於寧修遠的宣布。

  以舊神位格，鯨吞外神？

  這簡直……簡直狂妄至極，痴愚至極，癲瘋至極！

  在眾神心潮騰湧中，寧修遠緩緩走到舷窗前，看著腳下緩緩自傳的諾斯星球，低聲呢喃起來。

  「萬物疊嶂，搖搖欲傾。這場災殃非我所築，但終究因我而起，在我的家鄉，講究因果報應，我會還了這個因果，同時還禰們以自由，真正的自由，包括信徒和錨定的自由。」

  自由？

  色孽等神愣住了，即便是祂們那極富見聞的知識，也陷入了迷茫。

  這份自由怎麼還？

  死去的信徒，還能復活歸來不成？

  在祂們一臉茫然中，寧修遠抬起雙手，遙遙虛按諾斯星球，霎時，嘩啦啦的江河奔流之聲，在諸神耳畔響起。

  「這是……」

  舷窗外的世界，令祂們驚悚得面容失色，肝膽俱裂。

  只見緩緩自旋的諾斯星球，竟……竟然慢慢倒轉起來！

  不！

  這不是倒轉，這分明是……逆轉時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