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退讓和反抗

  不加遮掩的怒吼聲，令沃米部落滿城譁然！

  不知多少人，下意識仰望天空。

  然而目之所及，碧空如洗，藍天白雲，不見任何人影？

  這讓城市愈發喧囂，既憤怒於那神秘聲音的瀆神之舉！

  又好奇於那人究竟是誰？竟然敢在此直呼真實之名？

  一時間，沃米聲囂四野，自由之城更是沸反盈天！

  ……

  在眾生不可見的沃米上空，一道時空之門驀然打開！

  遮蔽萬物的時間迷霧，從那時空之門中裊裊逸散而出。

  月亮女神見狀，滿臉慍怒，沖了進去。

  其他舊神見狀，也隨即湧入。

  波濤洶湧的個人時間支流，倒卷而起，化為一張石質長桌，一張張高背椅列於兩旁。

  湧入黃昏隱修會的諸神，赫然列坐其中，皆一臉冷漠的看向端坐於長桌首位的真實之人。

  面對諸神充滿壓迫性目光，寧修遠主動道：

  「諸位請允許我自辯一句，諾斯災殃絕非出自我手，大家若是有心，應該不難看出其中有著烏波薩斯拉的身影，是祂竊取了我的僕從！」

  「拙劣的藉口！」

  「烏波薩斯拉竊取禰的僕人？真實之人，禰當我們是傻子？」

  「諸位，此事沒什麼好談的，進攻終北大陸，才是唯一正解！」

  寧修遠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諸神頓時勃然大怒。

  實在是寧修遠給出的理由太荒唐了！

  外神烏波薩斯拉，號稱舊日支配者之源，不僅分裂出舊日支配者，甚至擁有外神子嗣，所製造的可憎生物，更是不計其數。

  這樣的存在，豈會垂涎區區綠皮獸人？

  「看來，諸位是決定慷慨赴死了？」寧修遠一臉諷刺道。

  「是啊，在死亡到來之前，殺了禰綽綽有餘！」雌雄特徵同體的色孽之主，滿臉陰鬱的看向寧修遠。

  「好啊！我等禰們來殺我！」寧修遠笑了，張開雙臂，一臉狂妄：「來啊！」

  諸神見狀臉色猙獰，呼吸近窒。

  這一刻，竟無人敢動手！

  寧修遠冷笑起來：「當禰們出現在這裡時，便已經證明了一件事，禰們不願、也不敢開啟戰端！禰們還抱有一絲期待！」

  「哈哈哈，看吧，我早就說過，議和等若露怯，只有摧毀終北大陸，才能證明我們的決心，才有資格坐在談判桌上。」

  披頭散髮的風暴雨神大笑，一道道閃電從祂周身閃過，隨時可能陷入暴走狀態！

  「摧毀終北大陸？哈哈哈，便是摧毀又奈何？當禰們摧毀終北大陸之時，即是爾等信徒暴斃之日！失控將是禰們最終的歸途和枯冢！」

  寧修遠大笑起來，身後時間迷霧變幻，隱隱透出數尊龐然大物。

  在塵霾繚繞下，披露著只鱗片抓。

  閃爍的電弧、焦黑的古木、幽綠的鱗甲……紛紛折射著萬古恐怖！

  席間眾神見狀，瞳孔舒張。

  這、這竟然是三頭舊日支配者！！！

  該死，真實之人的戰力，何時膨脹至斯？

  這力量不敢說在舊神中無敵，但絕對足以保證，面對諾斯諸神的圍攻，一時半會死不了！！

  「哈哈哈，早晚都是死，不如趁現在還有時間，一起殺了祂，還有掙命可能！」

  月亮女神大笑起來，姣好面龐上，儘是瘋狂之色！

  什麼舊神？

  在生死威脅下，比起凡人強不到哪裡？

  寧修遠盯著月亮女神的瘋狂，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可以暫時割讓部分終北大陸，供給諸位容納信徒。」

  嗯？

  這一步退讓，令劍拔弩張的氣氛，驟然緩和下來。

  「什麼意思？」

  風暴雨神一臉驚疑不定。

  祂的領土距離終北大陸最近，遷徙工作最容易完成。

  寧修遠幽幽吐了一口氣：「奈亞拉托提普要讓這宇宙陷入瘋狂，沒有比綠皮獸人更適合充當攪屎棍的角色。」

  「我知道，我的話諸位根本不會相信，但證明言辭的最好證據是行動。」

  「我可以割讓部分終北大陸領土，供各位容納信徒，但我無法保證，隸屬於烏波薩斯拉的綠皮獸人，不會入侵終北大陸。」

  「另外，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組織隸屬於我的綠皮獸人，反抗烏波薩斯拉！」

  「這場戰爭或許沒有盡頭，但我會盡我所能，竭力反抗。」

  寧修遠頓了頓，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茫然，最終深深吸了一口氣：「如果情況持續惡化下去，我可以效仿格琉沃三柱神，共享我的錨定，只要諸位願意。」

  聲落，會議室陷入了沉默，諸神面面相覷起來。

  誰也沒想到，真實之人會突然選擇退讓？

  這究竟是良心發現？

  還是一場不易察覺的陰謀？

  「原來，這才是禰的目的！好一個共享錨定，禰分明是想將我們盡數收入麾下，成為禰的從神？」月亮女神聲音尖銳怒叱起來。

  聲落，諸神臉色驟然一凝。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月亮女神，禰以子嗣之法豢養天使，化身千萬，禰沒有資格評價我！」寧修遠怒聲道。

  「那也強過禰這個無恥盜賊！」

  「隨便禰怎麼想！」寧修遠放鬆身體，靠在高背椅上，低垂面龐：「現在，禰們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拉開諸神黃昏序幕，在最後的瘋狂中，儘可能殺了我！」

  「要麼答應我的提議！」

  聲落，偌大黃昏隱修會陷入了死寂。

  寧修遠微闔雙眼，心中遠沒有表面這般平靜。

  這是一個必死之局！

  綠皮獸人源於他手，無論他怎麼解釋，最終結果只會越描越黑。

  事實上，以諸神的爾虞我詐，也不可能相信他的話。

  說實話，眼下情況，接受米戈支援，似乎才是最好的選擇。

  趁此機會擊垮諸神信仰，只要諸神信仰崩潰，祂們自然將死無葬身之地。

  運氣好，還能分一杯羹，搶幾份神性。

  但然後呢？

  烏波薩斯拉的綠皮獸人會老老實實的呆在諾斯大陸？

  寧修遠不信。

  等到諾斯大陸徹底納入烏波薩斯拉治下，烏波薩斯拉的綠皮獸人，必然發兵全宇宙。

  屆時，寧修遠將成為宇宙公敵，災殃之源。

  除了徹底倒向奈亞拉托提普，別無選擇。

  當諸神聯手刺殺他時；

  甚至連綠皮獸人也進攻他的領土時，他將徹底喪失「舊神之路」、「真實位格」。

  要麼成為徹頭徹尾的白色蠕蟲；

  要麼容納所有夢境諸神，加冕蕃神。

  這是赤倮倮的陽謀！

  可是，若選擇反抗，又該怎麼反抗？

  雙方實力差距太大了。

  這讓寧修遠有些迷茫，也只能選擇退讓，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竭力反抗。

  「這根本就是拖延之計！所謂以綠皮獸人阻止綠皮獸人，不過是一場左右互搏的小丑演出！以綠皮獸人的繁殖力，要不了多久，我們恐怕就連最後瘋狂的機會都沒有！」

  色孽之主怒叱起來。

  「這算是祖爾巴哈薩爾之戰的報復嗎？真實之人！」一直不曾開口的時序之神，倏然若有深意問道。

  聲落，諸神表情驟然複雜起來，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不安和驚恐。

  「我答應禰的提議，不過，禰要幫我清理掉埃利諾大森林中所有寄生蟲！」

  在一片不安中，月亮女神突然低聲道。

  「月亮女神？！！」

  風暴雨神一臉不可思議的看向月亮女神。

  「沒問題，不過，這可能需要動用太空武器！」寧修遠驀然抬首。

  「可以！」

  月亮女神頷首，環顧四周，目光重點在諾斯大陸幾位神靈身上：「禰們或許是對的，但對於我來說，這才是最好的選擇。」

  諾斯諸神臉色難看起來。

  寧修遠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月亮女神。在這裡，大概只有他能理解月亮女神之言，是什麼意思？

  鮮有人知，埃利諾大森林其實就是月亮女神身體的一部分。

  只要庇護住埃利諾大森林，月亮女神就沒有失控之險！

  那麼相較於拼命，仍有退路的月亮女神，選擇苟且偷生也就不足為奇了。

  甚至寧修遠答應祂的條件，也將為祂爭取到消滅身上寄生蟲的機會。

  「真實之人，我要終北大陸米爾頓山脈以東所有土地！」風暴雨神在不可思議中，最終一咬牙，答應了寧修遠的提議。

  ……

  ……

  「不要回頭！快跑！」

  埃倫發瘋的督促著逃亡的隊伍，騎在座狼身上的少年們，臉色蒼白的抓著座狼鬃毛，任由座狼拖著他們向森林深處衝去。

  身後大地隆隆作響，在狂奔中，甚至能聽到樹木坍圮的聲音。

  一些少年忍不住回頭看一眼。

  便是這一眼，直接摧毀他們的信心。

  絕望的情緒，甚至傳導到他們心神控制的座狼身上，摧毀著座狼的理性，令它們陷入瘋狂。

  「嗷嗚——」

  一頭頭座狼被綠皮獸人追上淹沒，除了慘叫聲，什麼都看不到。

  埃倫近乎絕望。

  若非他是這支稚嫩隊伍的領袖，他或許早已放棄。

  「不要回頭！跑！」

  埃倫機械的吼叫著，大腦近乎空白得支撐著意志，安撫著座狼的驚恐。

  「綠皮獸人——」

  隊伍最前面的史迪威，突然失聲尖叫起來。

  埃倫抬頭看去，只見前面灌木掩映的森林中，綠影晃動，定睛細看，赫然是一頭頭從土地中掙扎爬起的綠皮獸人。

  「左邊！！！」

  埃倫尖叫，只有左邊綠皮獸人最少，從這裡衝出去，或許有人還能活下來。

  逃命的少年隊伍聞言紛紛操控著座狼，向左邊突圍而去。

  「Waaag！」

  在狂奔中，隊伍距離綠皮獸人越來越近，埃倫甚至能看到這些該死怪物那興奮的雙眸！

  那是完全將生死置之度外的興奮！

  它們眼中除了戰爭，也只剩下戰爭！

  「呼啦！」

  領頭座狼一馬當先越過綠皮獸人，隨後越來越多座狼呼嘯而過，埃倫呆住了。

  沒多久，他的座狼也隨之掠過。

  在和這批綠皮獸人擦肩而過時，他分明看到這批獸人滿臉興奮的看向他的後方！

  「Waaag！」

  從胸腔中迸發的咆哮聲，在埃倫身後炸響，隨即便是迥異於以往的血肉碰撞之聲！

  怒吼著「不要回頭」的埃倫，卻鬼使神差的回頭看去，闖入視野的血肉翻飛之景，令他頭皮發麻。

  只見攔住他們去路的綠皮獸人，竟然放過他們所有人，撞上恍如綠色海洋的綠皮獸潮大軍。

  「獸人瘋了？」

  荒誕的念頭，在埃倫腦海中下意識冒出。

  這一刻，豈止他一人生出這個想法？

  偌大的埃利諾大森林，乃至諾斯大陸，無數人皆被眼前混亂一幕驚呆了。

  綠皮獸人不知發生了什麼？竟然內部傾軋起來。

  以至於相當一部分獸人，再也無心收割生命，只能將不甘的怒火，宣洩上同類！

  「Waaag……Waaaaaag……」

  此起彼伏的嚎叫聲，迴蕩在諾斯大陸每一個角落。

  ……

  ……

  在綠皮獸人發瘋得相互混戰之時，早已變成一片森林的拜厄斯沙漠中，一支規模龐大的綠皮獸人，卻如同虔誠信徒，匍匐在一棵參天大樹周圍。

  看得出來，這支獸人顯得十分躁動不安。

  大部分抓耳撓腮，不是抬頭環顧四周，便是私下撕扯幾下，幽綠眼眸閃爍著殺戮欲望。

  然而來自領主們的意志，令它們不得不暫時壓制戰鬥欲望，在這裡漫無目的的枯坐著。

  此時，在參天大樹腳下，幾名綠皮獸人相對而坐。

  那一張張猙獰面孔上，不僅沒有瘋狂之色，眼眸反而清醒異常，閃爍著智慧火光。

  ——這裡正是綠潮大教團聖地·智慧古樹！

  「即便是時間長河的擺渡人，也終有被河水泡沫蠱惑的一天！各位同志，趁著投入不大，是時候統一意見，上參委員會，決定去留了。」

  一名綠皮獸人提議道，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舍和難堪。

  宇宙太龐大了，繁榮昌盛的種族，不知凡幾。

  他們押寶綠皮獸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如今他們突然驚恐發現，竟然押錯了？

  說實話，這對於即便堪稱永生種族的伊斯族人來說，依舊是難以接受的事情。

  是的，伊斯族雖然在時間長河中，看到諾斯大陸未來將是綠皮獸人的天下，但他們沒想到，綠皮獸人竟然也會分化為兩支？

  現在突然冒出的烏波薩斯拉獸人，才極有可能是未來主流。

  換言之，他們押寶的「真實之人·綠皮獸人」成了一場笑話！

  「上參吧！事涉外神，此事已經超出我們的決斷範圍。」另一名獸人頷首道。

  「等等，這是不是太急了？綠皮獸人為真實之人所創，或許真實之人還有底牌未出，我認為，我們應該再觀察一段時間，再決定去留。」觀察員溫士頓提出反對意見。

  「那可是分裂出【外神·不潔者之源·阿布霍斯】的烏波薩斯拉，不潔者147號星球的事情，你們忘了嗎？」

  溫士頓聞言默然。

  那顆代號「不潔者147星球」，正是一顆它們在時間長河中觀測到的興旺種族。

  那是一支匍匐在海底暗河之中粘稠藻類生物。

  個體智慧有限，黏連成片時，卻能組網出觀測宇宙的超高智慧。

  它們甚至自稱為：大地之神！

  伊斯看中了這支種族。在充分調查之後，隨即遷移了一部分族人。

  誰能想到，這支族人剛剛生活了一百多年，不潔者之源·阿布霍斯降臨了。

  措手不及的伊斯，僅僅轉移了十分之一族人，餘下盡數成為阿布霍斯的口糧。

  ——原來，這支藻類，根本就是阿布霍斯分裂的子嗣！

  阿布霍斯總是在宇宙中，播撒複雜生命，然後等到這些生命發育成熟之後，再將其抓捕吞食。

  因此他們有理由懷疑，同樣有著食子特性的烏波薩斯拉，之所以竊取綠皮獸人，極有可能就在培育食物。

  「嗯？」

  正在討論的伊斯調查員們，驀然看向環坐周圍的綠皮獸人。

  只見原本躁動不安的綠皮獸人們，突然齊刷刷匍匐在地，如見君主降臨。

  「噠噠！」

  輕緩的腳步聲，從森林深處傳來。

  伊斯調查員表情肅穆起來，源自軀體深處的血脈指引，令他們意識到來者是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