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目標·白色蠕蟲

  「嗚嗚——」

  疾馳而過的魔法列車，震顫得大地隆隆作響。

  即便是已經熟悉這一幕的耶基斯，依舊忍不住抬起面龐瞧上一眼。

  那恍若鋼鐵巨蛇的金屬疙瘩，速度極快，在他抬頭張望時，已經駛過一座山坳，消失在視野盡頭。

  「這輩子能坐一次就好了！」

  耶基斯下意識想著，目光環顧高橋下的大片農田，神情不由振奮起來。

  這一片全屬於他的農田，令他覺得這個夢想並不遙遠。

  說實話，他從未想過，自己能擁有這麼多土地。

  哪怕兒女三番五次跟他說，進廠工作一個月，就頂得上他辛辛苦苦耕田大半年。

  但他還是選擇的耕耘于田野之間。

  說他恐懼變化也好；

  固執熟悉的生活模式也罷。

  總之，耶基斯覺得自己現在非常好。

  「咦？」

  舒展腰肢的他，餘光捕捉到的一物，令他面露驚訝。

  那玩意像極了四輪馬車……如果它不是飛在空中的話。

  在耶基斯定睛細看時，那玩意兒一閃而過，消失不見。

  「咋和電視上飛行器不像呢？哎，恐怕又是我少見多怪了。」

  耶基斯略一嘀咕，最終無奈的搖了搖頭，繼續低頭耕種起來。

  大地母神隕落，真實拯救眾生。

  自從來到偉大真實之人欣賜的應許之地，耶基斯那六十年的生活經驗，便徹底不夠用了。

  啥也不懂，啥也不會。

  可以說，連五歲小孫子都比他適應。

  還好偉大的真實之人賜他大片土地，這是騎士老爺也不一定能擁有的土地，這讓他欣喜若狂，更大為滿足。

  對他來說，有這些土地，就夠了。

  ……

  耶基斯沒看錯，那確實是一輛四輪馬車。

  此時，在一碧如洗的天空中，這輛四輪馬車正馳騁於空中，拉車的赫然是一頭星際種族·拜亞基！

  「這裡是魔法大陸·佐西克？」

  車廂中，曼菲爾德一臉驚訝的看著窗外世界，沒想到幾年不見，佐西克已經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哪怕他早已知曉，真實教會統治了佐西克。

  「農耕、列車、工廠、咒印、魔法、恐怖惡魔能源……真實神教還真是……複雜啊！」

  四輪馬車從城市邊緣掠過，那驚鴻一瞥的城市遠景，令曼菲爾德驚嘆不已。

  在祂看來，這些元素的組合，太古怪了。

  漫長的旅行生涯，令祂見多了各色文明。

  茹毛飲血的石器部落；

  黃金青銅的文明啟蒙；

  機械咆哮的科技文明；

  魔法璀璨詭秘之地。

  諸神總會根據自己力量，肆無忌憚塗抹著文明的底色，很多時候，通過一個文明的狀態，就能大致判斷出幕後信仰的力量。

  「真實之人的力量超乎想像的駁雜啊？」

  「聽說大地神教背叛了信仰，轉頭真實門下，眼前這份怪誕，或許是因為文明慣性，也說不定。」

  曼菲爾德呢喃著，四輪馬車在拜亞基的牽拉下，向某個未知目的地飛去。

  沒多久，四輪馬車便抵達目的地。

  那是一座瘴氣瀰漫的山谷，居高臨下看去，曼菲爾德竟然看不清谷底景色。

  「我討厭裝神弄鬼的客戶。」

  祂嘀咕一句，還是駕馭著四輪馬車飛了下去。

  瘴氣在耳旁呼嘯，在遮面濃郁中，豁然開朗。

  一座依山傍水山谷，赫然撞入眼帘。

  在靜如鏡面的湖泊岸邊，一名人類青年正甩杆釣魚，在他身旁，站著一名嬌小侍女。

  「歡迎禰，偉大的工匠之光·曼菲爾德。」

  釣魚客口呼歡迎，目光卻炯炯有神的盯著湖面，看樣子就像是走個過程。

  「曼菲爾德，見過偉大的真實之人。」

  曼菲爾德跳下馬車，走到釣魚客附近，摘下禮帽，撫胸致禮。

  「咦？」

  寧修遠終於扭過頭來，挑眉詫異道：「禰認識我？」

  須知，祂並未用真實身份邀請曼菲爾德，而是借用了黎明神教一名天使人脈。

  原來，在放走藏骸所之神後，寧修遠便順利將克拉辛、羅戈格倀鬼化。

  進而取回被羅戈格竊取的兩份神性。

  對於這些神性，寧修遠一時半會根本無法容納。

  或者說，他的超凡之路太扭曲了。

  以神侍之境界，卻擁有完美生物權柄，坐擁舊日位格，以及一份深藏於過去時空，近乎舊日的瘟疫威能，乃至……六份神性。

  這些神性，如果不能化為戰鬥力，將毫無意義。

  尤其是經歷過撒托古亞的警告、藏骸所之神的圍攻。

  因此寧修遠將主意打到超凡物品上，他想將這些神性製作成超凡物品。

  黎明對此自然是樂見其成，甚至主動出謀劃策。

  ——因為只要這些神性中的精神烙印未被新主磨滅，舊主復活歸來時，這些神性自然將重回舊主懷抱。

  黎明出謀劃策之一，便是工匠之光·曼菲爾德。

  傳聞，祂是一名流浪超凡者，不屬於任何勢力，卻奇蹟般擁有天使力量，因擅長製作各種超凡物品，奇技淫巧，而名動宇宙。

  「看來我猜對了！很高興認識禰，偉大的真實之人，禰治下的佐西克，令我大開眼界，這份繁榮，即便放眼宇宙，也不多見。」

  曼菲爾德張開雙臂，極盡讚美。

  寧修遠笑了笑：「在這個宇宙，如果不能成為信仰，那就必須得擁有信仰。我一直很好奇，禰是如何維持這份瀟灑和自由，現在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曼菲爾德撫胸：「禰過譽了！」

  寧修遠想了想道：「我想製作神性超凡物品，能做到嗎？」

  曼菲爾德對此並不驚訝，似早有腹稿，頷首道：「這需要一些時間。」

  寧修遠點了點頭：「我喜歡有能力的人，那……禰需要什麼報酬？」

  「一個承諾和一個消息。」

  曼菲爾德取出一張羊皮卷，恭敬遞給黎明，恪守著某種禮節和規矩。

  黎明翻了翻白眼，一臉不悅，但還是接過羊皮卷，轉交給寧修遠。

  黎明那不悅之色，令曼菲爾德神色一怔，莫非祂做錯了什麼？

  寧修遠展開羊皮卷，上面早已詳細列好契約內容。

  其中，一個承諾是保護承諾。

  ——即，在曼菲爾德遇到性命危機時，盡力施予援手；

  一個消息則是某一類高位特性的消息。

  ——即，寧修遠需要幫祂留意一下某一類高位特性消息即可。顯然曼菲爾德這是看中寧修遠黃昏之主的身份。

  「沒問題。」

  寧修遠一抬手，注入靈性，簽下大名。

  他最喜歡這種空頭支票。

  當然，在對方看來，一個承諾和一個消息可能價值連城。

  不過，換個角度來想，這個曼菲爾德也相當聰明。

  以天使位格或神侍位格，同威名赫赫的舊神做交易，報酬要多要少都不合適。

  要少了，心有不甘；

  要多了，只怕拿不走。

  因此眼前這份報酬，可謂剛剛好，充分利用了寧修遠的稀缺資源。

  寧修遠簽下大名後，羊皮卷隨即落到曼菲爾德面前。

  祂謹慎的檢查一遍內容，確定這一來一回沒有被動過手腳之後，這才簽下契約。

  契約成立的那一刻，寧修遠眉梢一挑。

  交易審判官，令他隱隱約約感覺到從曼菲爾德體內延伸而來的一道無法言喻的束縛。

  『原來祂也執掌著某種契約權柄啊？看起來多半還是高位特性，難怪敢在宇宙中流浪，這一份份契約簽訂下來，祂背後恐怕早已站滿了朋友和幫手。』

  『超凡之路？呵呵，原來超凡特性饋贈的不止力量，還有……活法，我終究還是被異化了。』

  奇蹟師對命運的洞察，令寧修遠敏銳察覺到了什麼，心中感慨不已。

  說實話，他欣賞曼菲爾德的活法。

  這種廣結善緣，朋友遍及天下的活法，也許避免不了惡意中傷，但活得坦坦蕩蕩。

  反觀祂，一路爾虞我詐，貪婪瀆神，放眼望去，整個宇宙找不到一個真正朋友，可悲而又可嘆。

  思緒縹緲中，寧修遠一揮手，四份神性飄蕩而出。

  ——兩份來自大地之母，兩份來自黎明之神。

  「四……四份？」

  曼菲爾德溫文爾雅的表情，驀然僵住了。

  「禰想違約？」

  曼菲爾德嘴角肌肉抽搐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搖了搖頭：「不，怎麼會呢？」

  祂想了想又道：「我恐怕無法將這四份神性，匯聚成一份超凡物品。」

  寧修遠揮了揮手：「無妨！盡力即可。」

  說著，一揮手，深谷迷霧席捲而來，將曼菲爾德吞入其中，捲入黃昏隱修會。

  四份神性交予一個陌生人製作，寧修遠再自負，也得看在眼皮底下，且必須得在他的主場。

  濃霧散去，深谷湖泊前安靜了下來。

  寧修遠依舊老神在在垂釣著。

  倏然，湖面蕩漾起圈圈漣漪，是魚兒碰了餌。

  寧修遠一拉杆，空空如也，不得不拋回湖中。

  「直鉤可釣不起來魚！」黎明忍不住道。

  哎，你終於問了。

  「直鉤釣魚，願者上鉤，你不就上鉤了？」寧修遠笑。

  我怎麼就那麼嘴賤！

  黎明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這混蛋耍她玩啊？

  不等她暗暗警告自己不要再多嘴，眼前空氣中，倏然蕩漾起一圈時空波紋。

  剛剛捲入黃昏隱修會的曼菲爾德，赫然從時空波紋中走出。

  這一來一去，祂仿佛遭受不可描述酷刑一般，即便是天使體質，也無法消弭身上的詛咒。

  祂頭髮凌亂，衣衫不整，雙眼通紅，眼袋如壑。

  「讚美禰，偉大的真實之人，願禰榮光播撒整個宇宙。」

  曼菲爾德握拳撫胸，致禮告辭。

  「我將始終恪守承諾，希望永遠不要聆聽禰的祈禱。」寧修遠微笑祝福。

  曼菲爾德神色稍緩，再一頷首後，轉身走向四輪馬車。

  「噗通！」

  突然，祂腳下一個踉蹌，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摔了個狗吃屎。

  黎明愕然，眸中閃過一絲明悟。

  看來曼菲爾德在製作她那份厄運神性時，不可避免的遭到了污染或詛咒。

  嘖嘖，可憐啊，這還是一份神性，真不知道四份神性給祂造成多大的污染，這沒有一兩年，怕是緩不過來。

  踉蹌爬起的曼菲爾德，老臉一紅，跌跌撞撞的鑽進四輪馬車中，駕車揚長而去。

  只是來時好好的四輪馬車，剛剛起飛，「砰」的一聲，掉下一個輪子。

  衝進迷霧之中，更是迷失方向一般，撞上懸崖峭壁，跌跌撞撞好一會兒，才衝出深谷，蜿蜒而去。

  寧修遠眺望著曼菲爾德離去背影，心中默默祝福。

  「能告訴我構成竊取神性的特性嗎？」寧修遠突然扭頭問道。

  「牧羊人、竊命者……無暇章魚、律之裁決者、死神之秤……」黎明坦然道。

  寧修遠仔細聽著，細細揣度著竊取權柄之本質。

  沉默許久，他取出一枚口哨，湊到唇邊。

  無聲哨音中，一縷青煙從口哨中吹出，落地堆疊出一隻拜亞基。

  「走吧！」寧修遠翻身騎上拜亞基，黎明見狀，俏臉一黑。

  她陡然想到迷霧碰撞接觸經歷，隱隱約約中意識到了什麼？

  但她想了想，還是一咬牙，跳了上去，坐在寧修遠身後，努力保持一人距離。

  「撲棱——」

  拜亞基一拍肉翼，沖天而起。

  吃過虧的黎明，什麼也不敢問，什麼也不敢說，緊緊坐穩，防止急剎慣性！

  幾分鐘後，衝出大氣層的拜亞基，隨即遁入凱姆維度，向著群星深處衝去。

  繁星漫天，黑暗無邊。

  無盡幽冥，侵蝕著每一寸角落。

  不知過去多久，拜亞基悄然遁出凱姆維度，在一片空蕩蕩毫無星體填充的黑暗地帶，停了下來。

  必須得承認拜亞基不愧是星空種族，看似超越光速400倍，當停下時半點慣性也無。

  這讓警惕慣性的黎明，撲了個空，猶如一拳打在空氣上，別提有多難受了。

  一時間，她對寧修遠愈發咬牙切齒！

  該死的卑劣畜生！

  不，是畜生不如！

  ……

  徘徊在「畜生」和「畜生不如」之間的寧修遠，從拜亞基身上飄了起來，環繞著這片虛空布置起來。

  這裡是大冰山伊基爾斯遁入宇宙暗面的位置；

  一旦大冰山伊基爾斯重回宇宙，必然也會出現在這裡。

  生性謹慎的寧修遠，自然不願放過任何一個隱患。

  是的，他決定吞噬白色蠕蟲·魯利姆·夏科洛斯！

  當然，不是以【影子女巫】的力量。

  事實上，他也尚未服用【影子女巫】。

  或者說，即便服用【影子女巫】，寧修遠也不會轉換本我，徹底頂替白色蠕蟲。

  不說真實之人「真實」二字，在轉換本我之後會不會丟掉？

  即便不會丟掉，寧修遠也不確定，轉換本我之後，他究竟算是「完美生物·舊神」，還是舊日支配者？

  【影子女巫】這份特性或許沒問題，但用在祂身上，問題可就大發了。

  天知道，藏骸所之神會不會潛伏在黑暗中，等待著他寧修遠的遺蛻？

  因此寧修遠打算用另一套權柄，嘗試吞噬白色蠕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