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史基

  「呼……哈……」

  鮮血模糊了視線。

  那名來自於CP0組織的大高個子，被金獅子當場腰斬，現在已經變成了個小矮子。

  他趴在地上，感受著自身生命的流逝，無奈地苦笑起來。

  上百人的CP組織聯軍，現在大約，就只剩下他一個還在苟延殘喘吧？

  「真是……沒辦法……」

  這一結局早已註定。

  先前的「機會」、「勝率」等等說辭，不過是赴死前的安慰罷了。

  他很清楚，繼續執行世界政府任務的結局，就只有死亡。

  但他又怎麼可能「不去做」呢？

  「到頭來，對於世界政府來說，也只不過是『任務失敗』呢……」

  大高個子打了個哆嗦，陣陣寒意湧上心頭。

  他努力瞪大眼睛，透過血色的幕布，望向眼前周遭。

  可他什麼也看不清了

  只覺得大量的鮮血散落，染紅了整片沙漠，顯得慘烈異常。

  兩道人影立於其中。

  他，和，他。

  老實說，大高個子同樣無法理解，他們兩個究竟為什麼要繼續打下去。

  可大高個子總是隱隱覺得，「他們」就該那樣去做，否則就不是「他們」了。

  「嘿嘿，真怪……」

  「可惜呢，我看不到了……」

  「……」

  大高個子的腦袋一歪，就這樣沒了生息。

  ……

  克洛克達爾主動趴了下去。

  因此，在如今的阿魯巴拿廢墟上，就只剩下「兩位」還站著了。

  【金獅子】與【惡魔】。

  鏖戰至此，兩人的體力早已經所剩無幾，可所散發出的氣息卻更加強烈。

  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甚至都不需要任何意象化的形容，僅憑「肉眼」便清晰可見！

  ……

  「桀哈哈哈哈！」

  金獅子仍在狂笑。

  大半的身體懸浮在半空，身姿佝僂，「櫻十」與「木枯」被其一左一右握在手中。

  那兩把利刃本就是金獅子的愛刀，後被他作為「假肢」，安裝在了雙腿之上。

  為了方便與腿部的骨骼進行拼接，印第戈對那兩把刀做了一定的改造，去除了刀把與刀鐔，僅留下了完整的刀身。

  那麼，金獅子此刻用雙手所握住的，也就只可能是「刀身」了。

  利刃劃破了他的手掌，流淌出大量鮮血，順著刀刃滴落下去，染紅了大片地面。

  金獅子卻仿佛渾然不覺。

  「重新握住老子的愛刀，手感依舊不錯呢……」

  日頭正好。

  光線從金獅子的背後打過來，連帶著鮮血一併，將他的正面染成漆黑一片的剪影。

  恐怖至極！

  ……

  這份恐怖一路蔓延，侵蝕著周遭的一切，直至不遠處，又陡然消散無蹤。

  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是【惡魔】艾文·林賽。

  ……

  與金獅子相對而立。

  日光灑落，照在了艾文·林賽的正臉。

  「真是抱歉呢，金獅子。」

  「明明是生死決戰，你又在拼死一搏，可我卻表現不出一絲一毫的憤怒。」

  「……不對，這似乎也是應該的？」

  林賽的思維脫離了束縛，來回跳躍。

  他的兩側冒出了兩條虛幻的手臂，各自擺出了不同的手勢，引導起了力的流向。

  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

  忽然間的某一刻，林賽的表情變得無比平靜，似乎終於是想明白了什麼。

  「迄今為止的目的、敵意、惡意、計謀，統統都不重要。」

  「這是毫無雜質，又無善無惡——純粹的勝負。」

  「這搞不好是第一次呢……」

  「……」

  「來吧，金獅子！」

  林賽猛地一跺腳。

  周圍的力之流向瞬間改變，若干箭頭同時向下和向上，最後又乾淨利落地盡數向前！

  「直至生命的最後一刻，永遠都竭盡全力！」

  ……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

  不知過了多久。

  或許只是下一瞬間，又或許早已經對峙了十幾分鐘。

  兩人同時有了動作。

  金獅子緊握起雙劍，任憑劍刃劃破自己的手掌，回身旋轉了起來。

  鮮血噴涌而出，凝結成了金獅子此生最後的霸氣！

  雙劍迴旋，將血、霸氣、氣、意志等等的一切，盡數匯聚在了那恐怖的螺旋中，一路直奔艾文·林賽而來！

  見此一幕，林賽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咒藍形態——流向改變！

  瞳孔中的箭頭開始游移，周遭的一切「力」都開始改變其流向，跟隨著林賽的節奏一併行動。

  頌！

  林賽猛地一跺腳，正面迎向了金獅子的劍氣螺旋。

  唰！

  兩人的身影在沙漠中接連交錯，掀起了最後也是最為恐怖的風暴！

  轟轟轟轟轟……

  轟鳴聲聯結成片。

  偶然顯現出的人影，都在以極度誇張的方式，朝著彼此爆發出非人級別的猛攻！

  時而，金獅子揮劍砍中林賽的身體；

  時而，林賽勾動手指，改變力的流向，將金獅子整個人擊飛上天。

  兩人的動作越來越快，閃展騰挪的範圍也越來越大，影響到了更遠處的地方，甚至讓早已經躺倒在地的克洛克達爾察覺到了危險！

  「？！」

  克洛克達爾瞳孔猛地一縮，閃身後撤。

  接連退了幾十米，他這才終於鬆了口氣，抬頭望向遠處。

  「要結束了嗎？！」

  是的。

  要結束了。

  ……

  林賽與金獅子又一次站定在了原地。

  這一次，兩者相距不過半米的距離，幾乎達到了臉貼著臉的程度，足以爆發出無數種致命級別的攻擊！

  頌！

  兩人的身影再次交錯而過，背對著彼此，一動不動。

  下一瞬——

  噗嗤！

  林賽的身體上多出了大大小小的上百道刀上，鮮血一起迸射了出來。

  反觀金獅子，卻是臉上的狂笑依舊，靜靜地立在那裡。

  ……

  ……

  所謂「生命」，自誕生的那一刻起，就陷入進了一場「戰鬥」。

  無關乎利益、目的、權勢、信仰……

  那是純粹的戰鬥。

  那是純粹的勝負欲。

  ……

  「桀哈哈哈哈！老子懷念這種感覺好久了呢！」

  史基放聲大笑著。

  抬眼一腳，竟然在甲板的另一側，看見了那道令他無法忘記的身影。

  「哦，這不是羅傑嘛！」

  「你怎麼會跟老子做坐一艘船？難道你終於想通了，要跟老子聯手嗎？」

  「這才對呀，桀哈哈哈哈！

  「……」

  史基大笑著。

  過了不知多久，笑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史基略顯不滿的聲音。

  「喂，羅傑，難得碰到，伱怎麼也不說句話啊？」

  「你招手做什麼？是要跟老子去大鬧一場嗎？」

  「……」

  「是嗎？原來如此。」

  史基忽然咧開了嘴，釋然地笑了。

  「原來你已經死了呢！」

  「老子也是……」

  ……

  【金獅子】史基，站定在原地。

  一側的身體完好如初，另一側卻早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風在吹。

  吹動金色的鬃毛、吹動破舊的衣襟、吹動滴落下來的血……

  唯獨吹不動那副屹立的身軀。

  「……」

  艾文·林賽抬起手臂，憑空握了握，感受著那股「生命」的實感。

  其名為「存在」！

  無論是艾文·林賽，還是史基，都已經竭盡了各自的全力，完全享受了這一切。

  又有什麼遺憾呢？

  ……

  林賽稍稍側身，朝著史基輕輕揮手，以作告別。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