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靈魂水晶還有增加咒力的效果？」

  感覺上，水晶中的咒力並不純淨，但比起平日裡姜直樹受到的差很多。

  他小時候最苦最難，相比之下，靈魂水晶蘊含的那點負面情緒也就是撓痒痒。

  姜直樹手裡的靈魂水晶也快破百了。

  將這些吸收乾淨，他的咒力至少能提升2000點。

  A級的咒力下限1萬點，S級10萬，所以區區2000咒力，不被直樹放在眼裡。

  桃兒還沒有找到，東西暫時留下來，姜直樹沒忘，靈魂水晶是修羅城中的硬通貨。

  「啊！……」

  外面傳來了哭鬧聲。

  姜直樹蹙眉，說道：「看來今天下午的人是白殺了，居然還有人敢搗亂。」

  「大人！」

  又是一木奎，屁顛屁顛跑進來，「久大人，發現有人私藏靈魂水晶。」

  片刻，白天的女人被壓了進來。

  一枚靈魂水晶出現在一木奎的手中。

  「這是我在她的帳篷里找到的。」

  姜直樹問：「你進她的帳篷里幹什麼？」

  「……」

  尬住了，有木有？

  後面的女人說：「久大人，是我自願的，東西也是我偷偷藏起來……我並不是要拿您的東西，我……我真的快要堅持不住了。」

  衣領拉開，女人的胸口往上黑色的血管正以蛛網的形式蔓延。

  壓著她的兩名漢子嚇了一跳，因為這是變怪物的前奏。

  小女孩哭喊著跑進來，抱住姜直樹的大腿，「哥哥，求您不要殺死媽媽行嗎，求您了！」

  姜直樹微笑著回答：「我沒說我要殺死你的媽媽。」

  「你還有多長時間？」

  女人說：「超不過今晚。」

  姜直樹揮揮手，「放開她。」

  兩名漢子放手。

  無聲無息，女人的雙眼變得呆滯。

  姜直樹指向牆角，「今天晚上你睡這裡。」

  再次看到小女孩，「你照顧你媽媽好不好？」

  女孩乾乾脆脆地說好。

  不多久，洋樓一層角落多了一張簡易的板床，女人直挺挺地躺在上面。

  她的女兒和姜直樹之外，所有人均已退出，可以看到女人雖然是按照「久大人」的命令在做，猙獰的血管已攀爬到脖頸處。

  她在掙扎，只不過掙扎的力量小於「命令」。

  可是等到她變成怪物該怎麼辦？

  修羅城的存在不知多少年，不可能沒人嘗試過擊殺之外的方法，而流傳下來的唯殺死這麼一條，便說明其它方法是行不通的。

  「一木大哥，您說咱們久大人到底想幹嘛？」

  「我的天，我想到了，變成怪物她也是女人！……」

  一木奎上去就是一記飛踹，「不會說話的都給我閉嘴！」

  大哥將即將變異的女人留在房間裡，一木奎同樣不清楚是為了個啥。

  不過他清楚，即使營地全員都變成怪物，大哥想滅掉依舊輕而易舉。

  「三天一塊靈魂水晶……」

  這是大哥曾經答應過他的，以前他還敢想想，現在不敢了。

  一小時後。

  掙扎聲徹底變為嘶吼聲，伴隨著小女孩的哭聲。

  轉瞬吼聲變小，哭聲不變，又持續了大半個小時。

  後半夜，營地之內只剩下野獸般嘶吼的聲音。

  這道聲音還在，便說明女人未死。

  直到第二天早上，一木奎帶人送餐才看到，手、頭變成冰坨子、被緊緊綁在木板床的女人。

  要知道，變異期間，倘若不死，是可以變回來的。

  可惜一旦被殺戮蒙蔽了雙眼，就會尋著人味兒去作死，而怪物的戰鬥力並不比正常強多少，由於毫無理智可言，反而下降了。

  還有，怪物死掉照樣有靈魂碎片拿，據聽說，怪物碎片的效果比正常的還要好一些。

  【大哥想幫她扛過變異期。】

  這這這……只要腦子沒毛病都能看得出來。

  可這麼做沒有意義，一次扛過去了還有下一次，下次扛過去了還有下下次……

  「！！！」

  不不不。

  如果這種方法行得通的話，其實才是最安全的。

  營地內的人已破百，也就是說每月至少支付100枚靈魂碎片才能讓如今的光景持續下去。

  100枚碎片即是殺死100人，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其它營地兌換靈魂碎片程序各不相同，但沒有無償，如此定會造成一批批人變異被擊殺。

  換成自然度過，無需任何消耗，「渡劫」地點設定在這裡，對雙方來說都非常的安全。

  「可是發作是越來越頻繁的，持續時間越來越長……」有人小聲說。

  一木奎一記飛踹，「那麼你以為呢，在修羅城你以為你能活多久，一個月兩個月，還是一年兩年？！」

  「……」

  這麼一想，不消耗任何即可度過死劫，運氣不是特別的差活個一兩年不成問題，在此之前，拾荒者們的想法皆是活一天算一天。

  下午，猙獰潮水般退去，女人恢復了健康。

  重新見到女兒，兩人相擁哭了好一陣，情緒平復，她才想起給姜直樹磕頭。

  「感謝久大人！」

  「謝謝久大人，從今天開始，我的命就是您的！」

  姜直樹揮揮手，「我要你的命幹什麼，去照顧孩子們吧。」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樓外營地。

  見女人帶女兒歸來，眾人先是下意識地閃避。

  傳聞扛過變異殺戮期即可恢復至從前，可那畢竟是傳聞，萬一她還打算殺人吃人呢？

  事實勝於雄辯。

  女人真的恢復了。

  緊隨其後的，是洋樓外圍滿了人。

  修羅城內的沒有人不需要經歷「殺戮」，久大人可以救他們，那麼現在只剩下一個願不願意救的問題了。

  「吱呀」一聲，二樓的窗戶被人推開了。

  姜直樹站在窗前，淡淡地說：「你們都是今天晚上打算睡一樓的人？」

  「」

  「一木奎！」

  墨鏡男一木奎在人群中舉手，「大哥，我在。」

  「安排人排查，有敢瞞報的，拉出去槍斃。」

  「遵命大哥！」

  飛踹又見飛踹。

  「都給我滾回去睡覺，明天不用幹活的嗎？」

  一木奎點了幾個人，有男有女，負責排查營內全體人員的身體狀況，姓名性別年齡也算，上一次瀕臨暴走的時間，上次吸收靈魂碎片的時間，等等。

  瞞報？

  不存在的。

  之所以瞞報，是因為怕被提前拉出去槍斃。

  活下去的曙光就在前面，傻子也知道該怎麼做。

  ……

  偌大的營地又變得亂糟糟。

  沒辦法，聚集在此的均是一些流民、非社團拾荒者，從來沒有過組織，就談不上什麼組織紀律。

  姜直樹又在樓上看了一會兒，說道：「要不要加入些入營條件？」

  毛線！

  現在他是營地的首領，手下稱得上可以信任的只一木奎一個。

  而一木奎曾經也只是社團的普通成員，執行力有餘，領導力不足。

  橋豆麻袋。

  姜直樹看到，亂鬨鬨的營地內有片相對秩序的區域。

  負責那片區域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斗篷男，支了三張小桌子，讓人排隊做登記。

  「這個人我好像認識」

  姜大人手指斗篷男喊了一句，「你，過來！」

  在營內，久大人的話就是神諭，斗篷男愣神的工夫，百多號人的目光通通聚在了他的身上。

  斗篷男似乎要跑。

  可惜，這是不可能的。

  他喘了口氣，學一木奎的樣子，屁顛屁顛跑到樓前，摘下兜帽露出雞冠頭，鞠躬說：「大人您真是好眼力，我是東條勝男」

  「噗通」一聲跪下去，「大人饒命！」

  迄今為止，營地已遭受5輪攻擊，原因似與各大社團的約定有關。

  混亂區域是被劃分出來的無主區域，占領這裡會給整個修羅城帶來災難。

  災不災難先放一邊，東條勝男和他的東條社乃是第一支向營地發起進攻的社團！

  姜直樹扯了扯嘴角，「才幾天不見你怎麼混成這個樣子了？」

  對面沒有立刻拔槍，東條勝男開心得要死，提到現在，他便只得苦笑，「您饒了我一命，我帶人回基地，遭了埋伏，然後就是這樣了」

  「只逃出你一個人？」

  「被滅了一半，另外一半棄械投降。」

  姜直樹沒忍住發笑，「看來你這個社團老大幹得也不怎麼樣。」

  「是，是。」

  已經如此，東條勝男的確沒啥好說的，如果說完能讓樓上這位開心一下也還行，但他不了解對方的性子，不敢多說。

  「一木奎！」

  墨鏡男一木奎舉手，「老大，我在這兒！」

  「他，東條勝男，今後就跟你混了。」

  一木奎瞧一眼樓下面的原東條社老大，幾分得意幾分忌憚。

  得意的當然是「你也有今天」，堂堂東條老大給一名拾荒者當小弟，得意很正常。

  忌憚是能力，一木奎承認自己不管哪方面的能力都只能說一般般，東條勝男的加入極有可能影響到自己在久大哥心目中的地位，所以使用東條勝男這件事必須得動動腦子。

  又過了大概半個小時，三個男人來到洋樓之前，準備接受「封印」。

  這三人和昨晚女人的情況差不多，已接近暴走。

  姜直樹先將他們催眠，再使用冰霜咒力封住他們的「武器」，最後牢牢捆住，封印就此結束。

  打完收工，上床睡覺，營地內的火光也漸漸暗淡了下去。

  今晚開始執行輪崗守夜，東條勝男的主意。

  接下來的幾天，營地每晚都有傳出野獸般的嘶吼聲。

  不明真相的人會以為這裡養著什麼恐怖的生物，而營地內的人眾已逐漸習慣了這些聲音。

  聲音全部是從小洋樓中傳出來的，每晚都有這些聲音，證明住在二樓的久大人沒有放棄他們。

  進入修羅城，他們的壽命上限便被限定住了。

  迄今為止，修羅城人的活得最久的也不超過5年，正常基本都是在1年之內死亡。

  在這有限的時間內他們還要為了靈魂碎片掙扎、煎熬、背叛，甚至是對自己最親近的人下手；現如今，他們只需要乖乖呆在營地里即可不需考慮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想一想真讓人輕鬆，睡覺都香了呢。

  ……

  黑羽社的營地，社長也就是首領是個女人。

  女人黑唇妝，孔雀般的髮飾。

  她在兩個男人的懷抱當中享受，可惜沒過多久男人們就不行了。

  「廢物，都是廢物，養你們有什麼用？！」

  女人提起褲子將男人踹走，點燃一根女士香菸，輕輕吐出一口煙氣。

  「還沒發現東條勝男的蹤跡嗎？」

  「大姐！」

  女人勾起對面女孩的下巴，「還低著頭幹什麼，臭男人都走了，我又不會吃了你。」

  對面的女孩，是制式的迷彩軍裝，頭戴貝雷帽。

  有句話說過漂不漂亮看軍訓，女孩披上軍裝，不見半點陽剛之氣，反而更顯柔弱，若是回到現代社會，百分百會有男人爭先恐後地憐惜呵護。

  「好了，英子，你知道我沒有耐心，查到什麼消息快點告訴我。」

  大姐黑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繼續抽菸。

  名為英子的女孩便說：「東條勝男那個混蛋逃走之後就沒出混亂區域，所以咱們花了好幾天的時間都沒能找到他。」

  「不過今天，我看到他了，他又在找女人，但不是為自己找，他加入了新的組織，好像就是最近特別出名的野獸營地。」

  「野獸營地？」

  這個名字黑羽同樣有所耳聞。

  據聽說野獸營地的首領是一名能力者新人，剛進城便公然破壞修羅城的規矩，在混亂區域建立了基地。

  那個男人很強，已經有不下十波隊伍前往剿滅，結果沒一個人回來。

  更加離譜的是，野獸營地的靈魂碎片全歸那個男人一人所有，一旦有人變異，就會變成那個人的寵物，野獸營地最強大的戰鬥力量便是捨生忘死的變異怪物。

  「東條勝男加入了野獸營地，他居然有那麼大的膽子？」

  黑羽嘲諷的一笑，「他不找女人了，開始為首領找女人英子，抄傢伙，去野獸營地！」

  「大姐！」

  楚楚可憐的英子阻攔道：「野獸營地的首領就是個暴君，咱們的人雖多，大部分成員是拾荒者，果真打起來，哪怕能贏，死傷也會非常慘重，很容易被暗中的那些傢伙吃掉。」

  黑羽揮揮手，「我不去打架，我去要人，我用靈魂碎片換東條勝男，我不信修羅城內會有哪個人會為了自己的手下拒絕靈魂碎片。」

  「那萬一野獸營地的首領是呢？」

  「打，打不過投降，加入他們。」

  黑羽道：「我相信我在社團中的升遷速度比東條勝男快，實在不行再加上你，我們兩個一起……我就是要讓那個混蛋親眼看看，我是怎麼走到今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