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感受到的不止是溫暖。
食指最上面的皮膚上,還有一塊硬硬的繭子。了解過的許紅豆知道,這塊繭子是因為長期用西方的廚刀,磨出來的。
感受著來自對方的溫暖,她用食指輕拂了幾下。
有些心疼。
他曾經在追夢的路途中吃過很多苦吧。
想著,她不禁側頭看向對方,眼裡寫滿了溫柔與關心,看到對方仰望著天空在發呆,她想起了姥姥曾經跟自己說過的話。
人死後會化作天上的星星。
漫天的繁星點點,她說不上來哪一顆是姥爺,也認不出哪一顆是姥姥,但她知道在南方有一顆星星,會關注著她。
因為它的名字叫—『陳南星』
」想什麼呢?」許紅豆貼在張文濤的耳邊輕聲的問道。
張文濤下意識的說道:「在幫你,找流星。」
許紅豆聞言抬眉,又望向星空,一閃一閃的,好像在眨眼睛。
其實,匆匆一別的人,就好像流星一樣。
「嗖」的一下從眼前一閃而過了,不記得對方的樣貌,不記得對方的聲音。
遇到的人,也像天上的星星。
一個人,從出生後有了意識,好像就在不停的認識人。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大學,乃至最後走進社會。
伴隨著光陰的流逝,總在不停的認識各式各樣的人。→
他們或許因為笑容,或是某段共同的美好回憶被留存在記憶中;也或許因為異於常人的舉動,或者曾給你帶來苦惱而刻畫在腦海里…
但細細品來,好像人生當中最重要的人,並沒有多少。
就像天上的星星,最璀璨的永遠是那麼幾顆。
而陪伴你一生最重要的那個人呢?
他/她,就好像是伴隨著星辰在夜空里一起出現的月亮,亦或是隨著藍天與白雲掛在天上的太陽。
或偶爾缺席,卻一直常伴…
…
身邊,有木柴燃盡後的「噼叭」聲,遠處,有清脆的蟲鳴。
「走吧,要不要早點回去休息。」
看累了星空的張文濤,忍不住的打了一個哈氣,順勢鬆開手,抬起胳膊把許紅豆摟入了懷中。
還是這樣,比較舒服,也更暖和。
「不要,再看一會。」許紅豆也挪了一下,讓倆人靠的更近。
聽到她的聲音里,有點央求的意味,張文濤含著笑點點頭,看了一下桌子上的茶杯已經空蕩蕩的,輕皺了一下眉頭。
「伱喝我的吧。」
注意到對方細小動作的許紅豆,從自己身側拿起了保溫的水壺遞給對方。
張文濤接過來打開一聞,是咖啡的味道,還是熱的:
「晚上你還喝這麼多,不怕睡不著覺啊?」
「不怕。」許紅豆笑笑,解釋道:「本來就想多看會兒星星的,等回去了之後再想看這樣的美景就難了。」
抿了一口,張文濤點頭。
把瓶子仔細的蓋好之後,他將水壺放在了桌子上,側頭問道:「想好,以後做什麼了麼?」
「沒有。」許紅豆喃喃的說完,蹙眉著側過頭說道:「張文濤,我跟你說哦,今晚你不許聊這個話題,不要掃興明白麼?」
「嗯嗯。」
見對方嗔怪自己,他不好意思的咬了一下嘴唇笑道:「那你想聊什麼?」
許紅豆聞言一愣,遲疑了一下。
好像此刻,什麼都不說,就靜靜地,就挺好的。
或者.
「誒,我問你,胡有魚那首歌的事情,他之前跟你說過麼?」她掩耳盜鈴般的回頭看了看大麥跟娜娜的帳篷,然後側著臉,貼在張文濤的耳邊小聲道。
「沒有啊。」張文濤淡淡的說道。
他覺得自己的聲音很輕,不會引起帳篷里的人注意,結果還是被對方撅著嘴,輕輕的打了一下。
「你小聲點。」許紅豆埋怨了一句後,淺著個小酒窩又湊了過來:「你發誓,你那個好兄弟真沒跟你提前打招呼?
你要敢騙我一個試試,哈。」
張文濤也側過身子,搖頭後湊到許紅豆的耳邊:「他真沒跟我說,真的,我不騙你。」
聽到對方的口癖,許紅豆又認真的看了一下對方的眼睛,確認這傢伙剛才嘴裡說的是實話後,才選擇相信。
「沒想到,胡有魚認真寫出來的歌,還挺好聽的。」
「嗯,是啊。」
「誒,我問你啊,你以前是不是挺煩我的?」
回味了一下歌詞,許紅豆忽然狐疑的看著張文濤,她覺得吧,胡有魚的歌詞裡很多東西都能套在張文濤身上。
比如說被看破心思後的凌亂啊,慌張啊,還有那些細小的往事啊。
怎麼套,感覺怎麼合適。
面對這道送分題的張文濤,懵了一下後,打著哈哈說道:「哪有,我才沒煩過你。」
看到對方眼神飄忽不定,許紅豆蹙眉道:「你說謊,你就是有煩我過。」
張文濤沒做聲,輕輕的攥起了對方的手。
心嘆了一句時光荏苒,許紅豆也變聰明了,當初謝之遠那事的時候,她可是被謝之遙哄的一愣一愣的,怎麼到了自己就…
不對,她怎麼拿捏起自己,越來越順手了。
見他這副模樣,許紅豆也立馬明白過味兒來,但剛想抬手教育一下對方不跟自己說實話,就被一隻大手鎮壓了。
試了幾次都沒成功的她,嗔怒著看著對方。
張文濤訕訕的看著許紅豆,眼光灼灼的小聲道:「媳婦兒,給留點面兒,帳篷里那麼多人呢。」
原本還在生氣的許紅豆,聽到『媳婦兒』這三個,忽然臉紅了。
再加上小手被對方攥著,倆人靠著又這麼近,一抹羞意湧上心尖的同時,紅暈也沿著雙頰開始蔓延。
跟往日裡倆人親昵不同,這次的羞意更濃,連脖頸白皙的皮膚都開始泛紅。
「你…你把手鬆開。」
許紅豆輕聲說道,雙眸里溢滿了羞澀,有些不敢注視對方,想要閃躲。
「不要。」
張文濤恬不知恥道。
他又不是真的情商低,這個時候鬆手,能撈好麼?
既然不能,幹嘛要鬆手。
「張文濤,你怎麼這麼無賴,你就不能學點好是吧,哈?」許紅豆嬌怒著盯著他。
被凶之後的張文濤,緊張的咽了一口唾沫,他有點擔心對方真的生氣,也有些擔憂對方今天不再理他。
連剛才自己脫口而出的成就感,此刻,都蕩然無存。
看著對方,他忽然想起了倆人第一次接吻的時候,好像過了這麼久,對方還是讓他如初般的心動。
想著,他拉了一下許紅豆的手,吻了上去。
許紅豆在對方吻上來的那一刻,沒有躲閃,感受著這次厚重的吻,小心的回應起來…
剛才,霎那間,她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那抹深濃的情愫。
片刻,唇分。
許紅豆靜靜地靠在對方懷裡,遮霧般的眼神注視著對方,她攥了攥無措的小手,輕聲說道:「我想休息了。」
「嗯,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