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阿斯塔波的舊貴族們就再次聚集一堂，並帶來了大筆的金子。

  「諸位果然慷慨。」烏爾霍夫人看著裝滿兩個大箱子的黃金，滿意地點點頭。

  「金子我們都交給你們，希望貓之團和長槍團的人不要失約。」

  「當然不會。明天阿斯塔波就會迎來重生。」烏爾霍夫人示意僕人將箱子運走，又對一眾舊貴族道，「為防止被有心人發現，還請諸位在這裡多待一會兒再分批次離開。」

  「好。」眾人自然不會拒絕。

  出了門，烏爾霍夫人剛上車，就見屠夫克萊昂急不可待地問道：

  「怎麼樣？那些人都給金子了嗎？」

  「當然給了。」

  「好，那現在我們該怎麼將這筆錢送到貓之團和長槍團？」

  「不用。佣金已經支付過了。」

  「支付過了？」克萊昂愣住了，「您支付的？」

  「我哪有這麼多錢。」烏爾霍夫人咯咯笑道，「是魁爾斯的十三巨子們支付的。阿斯塔波不再販賣奴隸，你以為是我們最著急嗎？不，有人比我們更著急。魁爾斯、瓦倫提斯、古扎伊……這些建立在奴隸之上的城邦顯然更痛恨那兩個解放者。

  不然奴隸灣最近怎麼一下子來了這麼多傭兵團？」

  克萊昂好半晌才明白過來，但下一刻，他就又有了新的擔心：

  「如果被那些舊貴族知道您騙了他們的金子……」

  這時，後方突然傳來隱約的呼喊聲。

  烏爾霍夫人神秘一笑，指了指身後，道：

  「你看看後面。」

  克萊昂疑惑地掀開車簾，往後望去，就見剛才他們離開的那棟建築，已經被烈火吞噬！

  「看吧，你說的問題已經解決了。」烏爾霍夫人悠然道。

  克萊昂好半晌才回過神來，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你做的？可……可這樣一來……我們……阿斯塔波人……」

  「什麼我做的。」烏爾霍夫人輕哼一聲，「明明是那些外來者乾的。」

  「外來者……」

  「對。」烏爾霍夫人呵呵一笑，「將這個消息傳播出去，這樣一來，阿斯塔波人的怒火也就被點燃了。」

  克萊昂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女人，忽然從心底湧起一股寒意。

  他做了這麼多年的屠夫，自認心狠手辣，但比起這些貴族來，卻單純得像只綿羊。

  ……

  卡圖·虎牙得知一處居民區建築起火的消息時，原本還沒有太在意。

  畢竟不是糧倉起火。

  可當無垢者告訴他，火場燒死的，全部是來自阿斯塔波各大家族的成員時，卡圖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阿斯塔波怕是要大亂！

  就在他準備下令全城警戒時，又一個壞消息傳來——

  城外出現了兩支傭兵團，正向著阿斯塔波逼近。

  卡圖立刻意識到，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陰謀家們，已經顯露出了自己的獠牙，準備發動致命一擊了。

  沒錯，隨著數十位舊貴族葬身火海的消息傳播開來，此時的阿斯塔波已經是人心惶惶了。

  再加上之前對糧食緊缺的擔憂還未徹底消弭，平民們在有心人的煽動下，開始對來自維斯特洛的征服者產生了敵視。

  甚至那些獲得自由的奴隸們，忽然發現自己的生活並沒有預想中那樣變得更加美好，反而更加艱苦，甚至朝不保夕後，原本的感激之情也就轉化成了怨恨和不滿。

  城中亂象已經漸漸顯現，一些衝突開始明朗化。

  卡圖·虎牙努力維持著城中秩序，卻發現自己手下的兵力捉襟見肘。

  而更糟糕的是，應對這種複雜的內亂局面，本就不是無垢者的強項。

  阿斯塔波原先的秩序其實更多地靠的是舊貴族及其豢養的學者、侍衛、聖女們，現在這幫人因為早晨的那一把火，不再配合無垢者維持城市秩序，也就讓阿斯塔波迅速地滑入無政府狀態中。

  克萊昂眼見城中亂象已現，便在烏爾霍夫人的指點下，開始煽動人群往城東的糧倉聚集。

  「維斯特洛人要拋棄我們了！」克萊昂扯著大嗓門喊道，「他們要帶走所有的糧食，讓我們在飢餓中走向毀滅！」

  「不能讓維斯特洛人帶走糧食！」阿斯塔波人立刻緊張起來。

  越來越多的民眾聚集到城東的糧倉前，要求開倉放糧。

  卡圖·虎牙當然不可能開倉放糧。

  阿斯塔波的糧食本就緊張，之前在城西又被燒了大半，現在糧食更加緊缺，他當然要優先保障無垢者軍團，怎麼可能讓民眾去爭搶。

  不過說實話，他現在也是真的顧不上糧倉這邊了，因為城外的傭兵團已經開始攻城了，守城才是第一要務。

  「攻城錘造好了沒有！」

  阿斯塔波城外，傭兵陣地，一個體型高大，留著火紅鬍子和長辮的男人大聲問道。

  他便是貓之團的團長，很少人知道他的真實姓名，但「血鬍子」的外號在厄索斯大陸還是頗有些名氣。

  「馬上就好！」

  「動作快點！」血鬍子凌空揮舞了一下馬鞭，發出噼啪一聲脆響。

  隨後，他招來一個手下，吩咐道：

  「你去長槍團告訴吉洛·雷哈，一個小時後，正式發動進攻。貓之團負責北門，他們長槍團主攻東門！」

  「是！」

  一個小時很快過去，血鬍子果斷下達了進攻的命令。

  攻城之戰，無疑是血腥而殘酷的。

  哪怕是正規軍，在面對一座堅城時，也難免會心中發怵。

  更別提這些為金錢而戰的僱傭兵軍團了。

  雖說阿斯塔波不算什麼堅城，可依然讓貓之團的傭兵們心生退意。

  要不是血鬍子在戰前許下重諾，說破城之後每人三枚金幣，估計這些傭兵都不願冒著生命危險去沖城牆。

  攻城方不算專業，其實守城方也同樣不專業。

  無垢者接受的訓練只包括短劍、盾牌和長矛，而沒有弓箭。

  畢竟弓箭訓練耗費太大，成本太高，奴隸主們自然不願安排。

  所以，卡圖·虎牙只能讓無垢者們用石塊和滾木去攻擊敵人，延緩他們的攻城的步伐，等到傭兵們真的爬上城頭，再用短劍和長矛去對敵。

  就這樣，在雙方都不專業的情況下，這場阿斯塔波攻防戰便在烈日與黃沙之中拉開了序幕。

  有了金錢的激勵，傭兵們一上來便爆發出了強大的聲勢，他們如螞蟻般聚集在一起，向著城門衝去。

  喊殺聲充斥在空氣中，刀槍在日光下閃爍。

  城頭落下的石塊滾木並不能阻礙他們前進的步伐，很快，就有傭兵爬上了城頭。

  按照常理來講，爬上城頭也就意味著攻城戰的勝利已經近在眼前。

  但在無垢者這支特殊的守軍面前，卻只是意味著這場戰役剛剛開始。

  第一位登上城樓的傭兵興奮地發出咆哮，以為能嚇退守軍。

  可迎接他的，卻是一雙冰冷的眼睛和一桿如出洞毒蛇般的長矛。

  無垢者確實偏科嚴重，但在他們擅長的短兵相接領域，卻沒有任何步兵能夠跟他們相提並論。

  隨著越來越多的傭兵爬上城頭，這場戰鬥立刻進入最血腥最激烈的階段。

  無垢者三、五人組成一個小隊，左手持盾，右手持矛，同進同退，動作凌厲而狠辣，再加上無懼痛感，悍不畏死的作風，讓他們成為戰場上的一群殺戮機器。

  攀爬上來的傭兵們立刻便感受到了這些殺戮機器的恐怖。

  一根根長矛猶如鋼鐵森林，在傭兵們身上戳出一個個血窟窿。

  慘叫聲和呼號聲響徹城頭，刺目的鮮紅不斷流淌在紅色磚石上，讓它們的眼色愈發鮮艷。

  無垢者們用手中的短劍和長矛，將阿斯塔波的城頭變成了血肉磨坊一樣的地方。

  城牆變得斑駁起來，鮮血順著城垛往下流淌，一具具屍體在城上城下累積，讓這處戰場看起來恐怖而又懾人。

  這番景象嚇到了本就意志不堅定的傭兵。

  攻城戰只是開了個頭，還不到半天的時間，貓之團就出現了逃兵。

  另一邊的長槍團也好不到哪裡去。

  事實上，長槍團是一支由八百多人的輕騎兵組成的傭兵團，野外空曠地帶的衝鋒作戰才是他們最擅長的戰鬥方式，可現在，讓他們丟下戰馬去攀爬城牆，跟那些殺戮機器般的無垢者以命相搏，實在是太為難了。

  剛開始見到城頭無垢者數量不多時，他們士氣還算旺盛，可現在進攻受阻，很多傭兵便開始消極怠工起來。

  逼得團長吉洛親自動手殺了一個逃兵，並許下重賞，才讓士氣恢復了一些。

  「告訴兄弟們，我們在城中也有內應，只要多堅持一會兒，阿斯塔波必然大亂！」吉洛信誓旦旦地說道。

  但實際上，他自己心裡也沒底。

  雖然烏爾霍夫人保證城內會有人接應，但此時天都黑了，阿斯塔波卻依然沒有動靜。

  看著手下的傷亡越來越重，吉洛的心情也越發陰沉。

  「大人，天都黑了，要不要暫時停止進攻？」

  「先收兵。」

  「是。」

  吉洛下完命令，就往貓之團的方向走去。

  突然間，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便抬起頭來。

  可惜，卻只能看到黑沉沉的夜幕。

  「剛才是不是有什麼東西飛過去？」吉洛對手下問道。

  「可能是鳥吧。」手下抬起頭，也什麼都沒看到。

  應該不是龍吧。吉洛在內心安慰自己。

  畢竟阿斯塔波的貴族滿口保證，城中絕對沒有巨龍。

  與此同時，山姆威爾騎著白龍降落在城內。

  卡圖·虎牙聞訊趕來，等見到白龍那龐大的身軀時，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安全感：

  「陛下，您終於回來了！」

  「嗯。」山姆威爾點點頭，立刻下令道，「將所有的無垢者全部集中到南門。」

  「所有？」卡圖愣了一下，「其他三個城門都不管了嗎？還有糧倉、金字塔……」

  「都不用管了。」山姆威爾眼睛裡閃爍著冰冷的微光，「既然他們這麼想製造混亂，那就讓阿斯塔波亂起來吧。」

  卡圖似乎明白了什麼，立刻應下：

  「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