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神的錨定

  羅柏輕輕抬動手指，眼前古樸的大門立刻四散崩壞，橫飛的到處都是。

  在大門後面，是一處陰暗的地下洞穴，這裡到處都是樹幹的根部，盤根錯節，像蛛網一樣交織密布其中。

  布蘭好奇地左右看看：「哥哥，前面的路都被樹幹阻攔住了。」

  「還真是相似啊。」

  這裡的樹根用一般的火是燒不掉的，想要砍伐至少也得用瓦雷利亞鋼製成的武器。

  羅柏又想起之前自己被黃金樹長出來的荊棘刺拒絕的場景，害的自己跑了一趟雪山，燒了木頭才能繼續前進。

  不過，現在的羅柏已經今夕不同往日了，這點阻礙根本攔不住他。

  羅柏的眼睛開始綻放黃色的黃色的光彩，一股癲狂的感覺開始湧現，羅柏伸出手捂住眼睛，積蓄著這股癲狂。

  等到力量積蓄完畢，羅柏猛地睜開眼睛，一股股無序狂亂的黃色火焰激流噴射而出！

  轟！

  黃的的癲火燃燒一切，就算是舊神設置的阻礙也根本攔不住分毫。

  癲火沾染上樹根就開始瘋狂的燃燒，眨眼間的功夫，那些樹根就被燃燒殆盡，為羅柏和布蘭兩人空出一個可供通行的空間。

  布蘭驚嘆於羅柏展示出來的強大：「好厲害啊，哥哥！」

  羅柏瞳孔中的火焰漸漸消退，恢復正常：「沒什麼，一點小手段罷了，我們往裡走。」

  兩人繼續前進，沒過一會，便來到洞穴的深處。

  這裡的空間開闊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形環境，不再向之前那樣擁擠。

  四周全部都是粗大的樹根，地面被樹根覆蓋，走起路來坑坑窪窪。

  不過布蘭一直漂浮在空中，所以基本沒受什麼影響。

  在這個洞窟的中間，無數樹根盤根錯節，構成了一個由樹根交織在一起的樹幹！

  布蘭看向那顆由樹根組成的樹幹，頓時被嚇了一跳：「三眼烏鴉？！」

  羅柏也看向樹幹：「不是三眼烏鴉，是綠先知。」

  在樹幹的內部，一張人類的臉從中探出，可以看出來，這個人已經和樹根們融為一體了，他的身軀已經和樹根同化，此時也不好說他到底是人還是單純的樹。

  不管怎麼說，他的這副樣貌還是十分恐怖嚇人的。

  不過布蘭很快就冷靜了下來，他看向那位還閉著眼睛的綠先知，越看越覺得熟悉，這也是他剛才脫口而出三眼烏鴉的原因。

  布蘭小聲對羅柏說：「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他就是小時候出現在我夢裡和現實周圍的三眼烏鴉！」

  「他就是一直指引你的三眼烏鴉，小把戲罷了……喂，別裝死了，快點醒醒！」

  樹幹上的男人緩緩睜開眼睛，眼前的一幕就像是魚梁木上雕刻著的人臉復甦了一樣，神秘中帶著幾分詭異。

  他睜開眼，看到出現在這裡的布蘭和羅柏，疑惑地開口：「不對……不對，不應該是你們，阿多呢？卡林灣的兩個孩子呢……」

  羅柏輕笑道：「時代已經變了，你看到的都是古老的未來，舊神難道就不知道與時俱進嗎？」

  樹根男人疑惑地看向羅柏，時間不對，人物也不對，他被提前喚醒，所有的一切都亂了套！

  舊神看到的未來難道是虛幻？

  這位整個維斯特洛大陸上的最後一位綠先知開始懷疑自己的一切。

  羅柏淡淡道：「布蘭在這裡就對了，你現在可以帶著布蘭成為新一任的綠先知了，至於你，我需要你和你背後的神明，作為黃金樹的根基。」

  綠先知疑惑地看向羅柏，在兩人目光交匯的剎那，綠先知的瞳孔猛地變成白色，臉色也變得蒼白頭顱微微揚起，似乎在翻閱著什麼。

  過了幾秒鐘，綠先知的神色變得正常，他的眼睛也恢復了神采。

  他看向羅柏，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你，弒神者！」

  羅柏坦然道：「沒錯，知道了就趕緊辦事吧，不要等會弄得大家都不好看哦。」

  綠先知有足不出戶，但是能知曉維斯特洛大陸大部分事情的能力，舊神能推測出自己殺了淹神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

  此時的綠先知臉上陷入了猶豫，他不清楚羅柏現在的真實目的，尤其是作為什麼黃金樹的根基，這個玩意怎麼聽起來那麼危險呢？

  難道要自己放棄自我？

  這是很難接受的一件事啊！

  但是此時的羅柏具有舊神根本無法抵抗的威能。

  先不說對方已經打到家門口了，就算舊神不死不滅，不可能被任何物理傷害殺死，但是祂也有一個很大的缺陷！

  因為就算祂活在過去現在和未來，但還是需要一個載體來完成這一切！

  祂的一切都依賴魚梁木！

  而現在的魚梁木只存在於北境，以羅柏在北境的影響力，只要羅柏願意，所有的魚梁木都將不復存在。

  到時候，舊神就會徹底身死道消，再也沒有一絲存活的可能。

  現在舊神的代行者只有眼前的三眼烏鴉和一些差點就滅絕的森林之子，根本不可能阻攔羅柏。

  就眼前這隻綠先知，羅柏只要動動手指就能輕鬆毀滅，連個浪花都翻不過來。

  羅柏向來都很強勢：「快點給我一個答覆，我是需要你作為根基，但是你也不是我的唯一選擇，我還有很多途徑。如果你不願意，我就在這裡滅殺了你，作為我的養料補充一下。」

  綠先知陷入了沉默，他的瞳孔再次發白，頭顱微微揚起，似乎是在和什麼偉大存在溝通。

  半晌，他終於再次恢復正常。

  「好。」

  這個聲音空洞而清靈，仿佛穿透了無盡的歲月和時空，終於達到了羅柏和布蘭這邊。

  羅柏明白，此時的綠先知已經被舊神短暫占據了身軀，這是神明在正面回答自己的問題。

  羅柏很滿意對方的態度：「那就好，在我的家鄉有句古話，叫做明白當前事物的人才是真正的豪傑。」

  布蘭也感應到了偉大而熟悉的存在，此時也開始緩緩飄向半空，準備和綠先知接觸。

  在綠先知和舊神原本的安排中，布蘭本來就是要成為舊神的代行者，世界上最後一任綠先知，所以對於這個流程已經十分熟悉了。

  綠先知和布蘭兩人的瞳孔同時泛白，開始共同在精神領域遨遊，觀測自從有魚梁木和「神」這個概念以來，世界上發生的一切。

  對於綠先知來說，先是擁有代表一切的全知，然後便可擁有影響一切的全能。

  只不過這個全知全能虛的厲害，不光需要魚梁木作為載體，想要影響過去和未來也很難做到。

  就算拼盡全力，也只能在過去留下一點痕跡。

  和傳統意義上的全知全能相去甚遠。

  此時的綠先知，正在讓布蘭接觸魚梁木記錄下來的全部知識，這是一個未知的過程，等到布蘭將這些知識全部接受，他才會成為一個全新的綠先知。

  羅柏覺得有些無聊，便坐到地上，靜靜等待這一刻的結束。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羅柏感覺有些奇怪：怎麼還沒有結束？

  雖說布蘭接受的是整個維斯特洛大陸的歷史，但是在精神世界的遨遊和現實世界根本是兩個時間概念。

  不管布蘭裡面接受了多少知識，也不應該到現在還沒有出來。

  羅柏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手上的艾爾登法環開始逐漸明亮起來……

  ——

  精神世界，綠先知正帶著布蘭觀測整個維斯特洛大陸的歷史。

  「築城者布蘭登戰勝了異鬼，鑄造了北境長城……」

  「這是夜王和屍後的故事……，塞外之王吹響冬之號角，召喚了巨人……」

  「安達爾人被七道神秘的身影驅使，入侵維斯特洛大陸之後，舊神的力量便不再像往日那樣強盛……」

  「伊耿征服，他在龍夢中預言永夜將至……」

  布蘭將整個維斯特洛大陸的歷史都了解了一遍，頓時感覺整個人的狀態都發生了變化。

  他的感覺無數的知識充斥在他的腦海中，使得他對世界上越來越多的事情都開始感到淡漠。

  一個人經歷了太多，他就會對所有事物都失去興趣。

  布蘭覺得自己變得越來越冷靜，開始思考的維度也開始攀升，不再從一個孩童的角度去看待一切，而是用一種更加冷漠的感官去俯視世界。

  他……正在失去人性，開始像神轉變！

  ！

  想明白的布蘭悚然一驚，他意識到自己正在失去自我！

  如果一個人只有神性，對一切都保持淡漠和理智，那麼他本身存在的意義也會被否定。

  一個人的存在，是有無數錨定認知共同構成的，布蘭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史塔克家族的孩子，羅柏的弟弟，艾麗婭的兄弟，瑞肯的哥哥！

  他有一個家庭，這是他在維斯特洛大陸上的錨定！

  如果他失去人性，那麼他將不再看重這份親情，他成為綠先知，也成為舊神！

  就算他還是布蘭，但是他不在看重親情，行為處事也開始變得具有神性，那麼他到底是布蘭，還是舊神呢？

  一個人，他看起來像某個神，做事像某個神，也具有那個神明的威能！

  那麼他就已經不再是他自己了。

  他要被那個神明奪舍了！

  我不要！

  布蘭很聰明，他瞬間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舊神知道自己無法抵抗羅柏的威能，於是只能通過別的辦法來苟延殘喘。

  現在最好的辦法，當然就是入侵布蘭的思維，藉助布蘭的身軀重生，成為布蘭，也復生為自我！

  因為布蘭失去人性之後，人們便會將他看成祂。

  在北境居民的信仰和錨定加持下，他們認定布蘭不再是史塔克家族的孩子，而是舊神的載體。

  那麼布蘭也就消失了。

  這就是舊神的計劃！

  布蘭開始反抗，他拒絕被神性侵蝕自己的身體。

  他開始回憶自己的人生，從小時候被父母扶養，到自己想成為騎士的夢想，到和艾麗婭的打打鬧鬧，再到被詹姆推下高塔，摔成殘疾之後的落寞。

  這些事情都是他身為人的證明！

  但是，這些畫面還不夠。

  遠遠不夠！

  布蘭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這些記憶開始逐漸模糊，然後變得淡漠，那些內容再也不能打動他分毫。

  那些悲傷快樂激動振奮的情緒也在逐漸消退。

  他記住了整個維斯特洛大陸的一切，卻開始遺忘自己的故事。

  就在布蘭感覺到自己的人性越來越少時，忽然一股暖流從頭頂傳來。

  一隻大手覆蓋了布蘭的頭頂，然後他聽到了一個溫和的聲音：「不用擔心，弟弟。」

  瞬間，一股金黃色的氣息出現在布蘭身邊，越來越多的記憶畫面開始重新變得清晰。

  那蘊含著艾爾登法環力量的話語，如同創世的神明在低語，所說的一切都變為現實！

  都必將實現！

  布蘭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逐漸恢復，他的思路也越來越清晰。

  那些古老的記憶，逐漸成為清晰的畫面，布蘭瞬間淚流滿面。

  他又能哭泣了。

  為曾經的歡樂和痛苦。

  「我叫布蘭·史塔克，我的父母是艾德和凱特琳·史塔克，我有五個兄弟姐妹，我們家族是北境守護，我的哥哥是維斯特洛大陸的皇帝！」

  布蘭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簡單的話語，為自身的錨定加固。

  沒說一遍，布蘭就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人性在恢復，神性在消失。

  精神世界中，原本面帶微笑看著布蘭的綠先知忽然臉色一遍，露出驚恐的神色：「不，你做了什麼？」

  布蘭對著他微微一笑：「沒什麼，我只是想起我自己是誰了而已。」

  在布蘭和善的目光中，他的身軀開始綻放金黃色的光澤。

  他仿佛又回到幾年前，自己還是一個無憂無慮小男孩的時候。

  布蘭微笑著，對綠先知說出一段無比恐怖的話語：「舊神依然存在於你的身體裡，但是我想祂永遠不會影響到我了，我現在是綠先知，也是布蘭。」

  「我知道維斯特洛大陸的一切，也清楚的記得史塔克家族的榮耀。」

  綠先知感到絕望：「不，這是不對的，你怎麼能……」

  「出去之後，我的哥哥會決怎麼處置你的。」

  (本章完)